第二天,罗霖钧照例来到教室,却看见李安南浑身湿透地坐在座位上发呆,头发不停地往下面滴着水,在下面形成一滩水洼。而周围的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事不关己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人表示关心。 他将背包砰地一声摔在桌子上,走到李安南身边,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替他擦了擦头发。 “走,到洗手间换件衣服。” 李安南这才抬起头,看到罗霖钧的瞬间就哭了出来,委屈地将头靠在他的怀中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 罗霖钧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很温柔但漆黑的眼睛里却凝聚得满满都是寒意。 “我没带衣服。”李安南抽噎着说。 “没事,你穿我的衣服,今天的课就别上了,我替你给老师请假。你就安安心心地回家休息一天,明天我给你补课。” “这怎么能行?”李安南摇摇头。 “乖,听话。” 罗霖钧看着他的眼睛,轻柔地摸了摸他盖着自己衣服的头,态度不容拒绝。 李安南缩了缩脖子,出于二哈的直觉他认为自己还是乖乖听话的好,罗大魔王似乎很生气,自己这个小弱鸡就不要再惹怒他了。 见他同意,罗霖钧将他拉到了洗手间,将衣服换给了他,自己则穿上了李安南湿哒哒的那套。隔着隔间,他敲了敲木板。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李安南穿上干净的衣服,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不认识他们。” 李安南是真的不认识那三个人,莫名其妙地就被按倒在地上浇了一身冷水,还被嘲笑“抄袭者就该下地狱”“小偷还好意思继续上课”什么的。 “没事,我去调监控。” “老大,真的不用……” “我的人被欺负了,还想让我咽下这口气,做梦!” 罗霖钧的语气冷得几乎能掉下来冰碴子,他依靠在隔间的木板上,思索着怎么才能找到那几个家伙。睚眦必报是他的原则,这些人敢骑到他的头上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吱呀一声,卫生间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到隔间门口敲了敲门。 罗霖钧打开门,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张弦歌,他来做什么? 张弦歌推了推眼镜,他并不近视,却喜欢用平光镜做伪装,觉得这样会显得更斯文更无害。 “我知道是谁干的,机甲制造系的方海平、秦夜和吕一笑,这是他们三个的照片。” 张弦歌从学生信息库里调出三人的资料给罗霖钧看。 罗霖钧很快便记住了这三人的相貌和学号。 “为什么要帮我?” “我希望下次汇演你能选我做搭档。” 罗霖钧挑了挑眉,张弦歌是个典型的学院派,理论知识很扎实,但灵气不足,努力却没有天赋。他很欣赏他的勤奋,却对他的未来不够看好。 “可以,但是你要明白,跟我对戏会被压得黯淡无光。如果说平时别人还能注意到你的一点光芒,那么跟我一起表演的时候你就只会像路边的小石子一般,灰扑扑地毫无光彩。” “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 张弦歌的态度很坚定,罗霖钧也就不再劝了,他举起手掌,做出击掌的姿态跟张弦歌结下了这个约定。 “多谢。” “不客气,我也是有所图。” 罗霖钧一笑,还蛮喜欢这个直白到让人不自在的家伙。 “我会替你们给老师请假。”张弦歌说。 罗霖钧不得不感慨张弦歌会做人,这人的名字起的也好,正所谓“闻弦歌知雅意”,可不就是太贴心了。 “那就拜托了。” 罗霖钧按照张弦歌的指点来到了机甲制造系的大楼,这不像是个教学楼,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厂,金属冷皮的外观,庞大如怪兽似的体格,未来科技感十足的造型,都诠释出它的非同一般。 走进去之后,是一条长长的传送带,来回都有学员站在上面。他们似乎认出罗霖钧不是机甲制造系的人,时不时地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传送带的尽头是圆形的升降梯,足足能容纳上千人同时乘坐。 罗霖钧选择了七楼,那是机甲学员上理论课的地方。透过透明的玻璃,他能够清晰地看见一层的大厅里摆放着一台冰蓝色的高大机甲,跟曾经看过的动漫里的一样帅气酷炫,却更加震撼人心。 叮咚,七楼到了,他走下升降台,朝一边的走廊走去。根据张弦歌提供的情报,方海平他们此时正在上机械设计基础这门课,很快他便按照教室外面显示的课程找到了方海平所在的教室,趁着台上老师不注意,溜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寻找自己的目标。 没多久,他便锁定了自己要找的那三人。他们大概关系很要好,就算是在课堂上也坐在一起,很容易就被罗霖钧看到了。真好,免得他还要再费功夫将人聚到一起。 郑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罗霖钧,用余光瞄到他坐在最后一排、眼睛阴冷地看着他们系里的几位同学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他有些不解,表演系跟机甲制造系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有什么事值得他专门跑来一躺。不得不说,郑森对这位神奇的小同学十分好奇,就连枯燥的基础知识都听不进去了,目光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扫一下罗霖钧。 铃铃铃,下课了。罗霖钧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走到谈笑风生的方海平三人面前,微微俯下、、身,嘴角带着看似礼貌的笑意,眼睛却冷得像是冰缝里穿梭而过的寒风,瞬间就能将人冻成冰柱。 “你们好,我是表演系的罗霖钧,可以请你们到外面聊聊吗?” 方海平刚开始还莫名其妙,听他自报家门后才意识到是谁,忍不住嘲笑一声,跟秦夜他们对了个目光。 “原来是狗主人来找回场子了。” 话虽如此,但他分明没把罗霖钧放在眼里,秦夜和吕一笑更是附和地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可有些傻子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方海平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上下打量罗霖钧一番,实在看不出这人怎么有底气在他的底盘他的人面前如此嚣张。 “走不走,你倒是说句话,该不会临阵害怕便连个字都蹦不出来了吧。” 罗霖钧眼珠一斜,居高临下看人的目光中充满了讽刺,那作态绝对比方海平要拉仇恨一百倍。 “我t还能怕你?!” “不怕你倒是走啊,叽叽哇哇跟个老大爷一般,不是怕了还是什么。” “话说的这么满,等会儿可别哭着求饶。”方海平扯了扯嘴角。 罗霖钧似乎被他逗笑了,手指插进头发里,捋了一把自己最近长长了的刘海,傲慢地抬着下巴,漆黑的眼珠子里写满了肆意。 “这话我觉得更适合你们,就算是哭着求饶我也不会住手的,懂吗?人就要学聪明一些,别听风就是雨,被别人当枪使。” 罗霖钧戏谑地勾了勾手指,率先一步走出去,完全不担心这三个人会不跟上。若是三打一都不敢来,那他们懦夫的名声明天就能上学校头条了。在这个尚武的星际,人可以被打倒,却决不能还没打就退缩。哦,当然,这一条不适用于纯种人。 郑森本想着跟罗霖钧打声招呼,却见他直奔方海平三人组而去,那盛气凌人的模样简直跟第一次见的时候有的一拼。他咧了咧嘴,好奇心像是小猫爪子一样不停地抓挠着他的心,不顾同学们叫他去实验室,两眼放光地将东西一塞,便兴冲冲地跟了过去。 罗霖钧打开洗手间的门,对方海平他们歪了歪头,示意进去说。在三只小绵羊毫无知觉地迈入陷阱之后,他收敛起嘴角的笑容,将洗手间的指示灯调成了暂停状态,才走进去轻轻地将门带上。 很快,里面响起了激烈的搏斗声,时不时地夹杂着痛苦的哀嚎,又立刻被堵住了嘴,只能无力地发出闷闷地声音。 罗霖钧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三个家伙,打开光脑拍了张照片传给李安南。他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管洗了洗手,对着镜子将自己微微扯开的衣领整理整齐,又用水梳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斜睨了三人一眼才走出去。 郑森吹了声口哨,才五分钟,战果不错。 “你怎么在这?”罗霖钧诧异地问。 郑森从栏杆上跳下来,笑容灿烂地走到他面前。 “我好伤心啊,你居然都没注意到我。” 罗霖钧对他的耍宝视而不见,只是意识到原来郑森竟然跟方海平他们一个班。 “怎么,要给他们找回场子?” “不不不,我才不会管那些蠢货。” 郑森赶紧否认,十分嫌弃自己跟郑海平他们扯在一起。 罗霖钧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松地靠在墙壁上喘口气。虽然打赢了,但他可不是没受伤,这会儿身上疼得难受,还是靠在这里舒服些。 “他们到底怎么惹你了?” “打了我的小弟。” 郑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就罗霖钧这种眼睛恨不得长头顶上的傲慢家伙还能有小弟? “你倒是仗义。” “还行,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人。” 郑森咋舌,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还有什么事吗?”罗霖钧有些不耐烦了。 他这会儿浑身湿透,衣服全粘在身上,还受了伤阵阵发疼,实在没心思跟郑森聊天。 郑森赶紧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本来他也只是想来看看热闹,这会儿热闹看完了就能心满意足地退场了。 罗霖钧轻挥了下手,便离开了。 郑森盯着他修长的背影半天,突然龇牙露出一个夸张到狰狞的笑容,跟他刚才阳光灿烂的样子完全不同。此时的他就像是血池里爬出来的疯狂野兽,眼珠爆涨至滚圆,瞳孔缩小到弹丸,眼白之处全是红色血丝,扭曲着脖子,流着涎水,凝视着引起自己注意的小人。 真是个……让人激动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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