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霖钧回到家,随口问管家:“孟渊呢?” “大人在楼上的书房。” 又憋在房间里…… 罗霖钧算了算,从他跟孟渊回来已经有五个月零三天了,这段时间孟渊一直都在三楼活动,从来没有下过楼,这样下去真的会出问题。 难道星际没有心理医生吗?孟渊这种情况很明显是精神上受到了伤害。 “管家,我想问你个事?” “请讲。” “孟渊这种情况,没有请医生来看吗?” 管家有些迷茫,当然看过,大人在医院里还住了一个星期才回来。但是基因损坏和虫族女王的毒液是现在的治疗手段无法治愈的,就算是再看医生也没有用。 “我说的不是那种医生,而是心理医生。” 管家脸色一变,防备地看向他,目光里写满敌意和威胁。 “你在胡说什么,大人怎么可能需要心理医生!” 罗霖钧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端倪,看来不是没请过。这又不是什么丑事,根本没必要遮遮掩掩,说实话管家的态度很令他讨厌。 “下一次心理医生来是什么时候?” 管家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没资格过问。” 罗霖钧冷笑一声,寒星般的眼睛投射出亘古的银辉,像是一根流星般的利箭刺向管家。他缓步上前,明明身躯并不壮硕,磅礴的气势却压得管家步步后退,像是被逼进角落的老鼠。 “这个家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这个道理请不要让我一遍遍地重复。而你最好也早点认清自己的地位,别把手伸得太长。若是不服,现在我们就一起上楼问问孟渊,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资格管。” 管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们家从他爷爷开始就世代服侍于孟家,地位稳固,职责明确,向来受家主器重。没想到这次家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个野蛮的普通人,还作为婚约者邀请到家中。 本来他跟王叔他们准备联手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早日认清自己的身份离开家主,却没想到这居然是个硬茬,不仅没有被他们压制,还反过来压得他们起不了身。 王飞那个没骨气的家伙已经放弃了,还老老实实地给罗霖钧做他喜欢的菜讨好他! 剩下三个侍者更不用说了,见到罗霖钧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似乎生怕被撵出去,毕竟像孟渊这样好伺候又有钱的家主可不容易找。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或者,我亲自去问孟渊?” “不许你去!” 管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卑鄙。问大人这些事,岂不是相当于在他的心口上撒盐?! “那你就快点说,我的耐心可不多。” 管家从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气,才说:“明天上午九点,吴医生会过来。” 罗霖钧挑了挑眉,难怪他不知道,原来每次都挑他不在的时候请医生来。 “好的,明天我会请假留在家中。” “不行!” 管家惊慌失措地跟在他身后想要阻止他,大人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若是让罗霖钧在家,说不定就不会接受治疗。 “这里没有你说不行的份儿。” 罗霖钧斜睨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写满了轻蔑。他手扶在楼梯的木质扶手上,微微侧身看向管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他穿着一身挺直的小西服,宛如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国王一样,带着华贵而傲慢地姿态俯视着自己的仆人。 “别耍什么小手段,按时让医生过来,不然……” 他微微勾起嘴角,吐出的最后一个字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尾音。见管家瑟缩,他才缓步走上楼梯。 “我有事要问你。” 随着罗霖钧走进房间,室内的灯全部亮起,照亮了被窗帘笼罩在黑暗中的屋子。 “你回来了。” 孟渊看见他,死寂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即使被面具挡着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周围游弋的快乐泡泡。笔\趣\阁→\b\iq\u\g\etv\\』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罗霖钧坐在沙发上,随手拉开领带扔到一边,又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透透气,脸色阴沉得跟暴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天空一般,足以叫人明白他现在的心情相当不好。 孟渊缓缓推动轮椅到他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怕他在学校遇到什么难事了。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 罗霖钧斜睨了他一眼,见他态度诚恳、立场明确,心情才勉强好转一点。 “我问你,你明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明天?孟渊愣了一会儿,这才恍然意识到是吴医生的事让罗霖钧生气了。他心中打鼓,难道这也是婚约者不能隐瞒的事情吗? 这件事真的不怪孟渊,他并没有觉得吴医生的事有什么不能让罗霖钧知道的,只是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见罗霖钧从未过问也就没提。现在看来不是从未过问,而是完全不知道,现在要跟他算总账。 他立刻正色,将吴医生的存在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态度端正,毫不隐瞒,就跟向上级作报告一样。 罗霖钧见他态度良好,心中的那口恶气才散去,脸色平缓了下来,让整个房间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感退散。 孟渊默默在心中舒了口气,对自己在战场出生入死培养出的直觉感激万分。 “那我明天能跟吴医生交流吗?” 罗霖钧紧紧地盯着孟渊的眼睛,既想要试探他的底线,又害怕刺痛他的伤疤。说句实话,别说孟渊觉得自己在罗霖钧面前不像曾经的自己,就连罗霖钧也觉得对待孟渊的自己简直耐心极了,他以前哪有这么多闲心点点滴滴地照顾别人的情绪。 孟渊微怔,原来这才是他生气的地方。作为婚约者,罗霖钧有权对他的健康状况进行过问,可自己却遮遮掩掩、藏头露尾,将他排斥在外。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去想自己的满身狼狈展现在罗霖钧面前时会有多不堪,只愿保证罗霖钧享有百分之百作为婚约者的权力。 “当然可以。” 罗霖钧将他眼中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本坑爹的小说,为什么要给孟渊安排这么悲惨的命运!换谁碰到这种情况恐怕都很难走出来,联邦战神不是神而是人啊! “我们来做个约定。” 孟渊茫然地看向他,就见他走到自己身边蹲下,伸出小拇指举到他面前。 “如果明天吴医生告诉你你的情况有所好转,我们就试着下楼吃饭。我实在是受不了饭菜味在卧室这边飘荡,总觉得好像味道没有散尽。” 孟渊见他一脸菜色地皱起眉、很是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喂,这都是拜谁所赐,你还有脸笑!” 罗霖钧怒瞪他,狠狠地在他的腿上拍了一巴掌,那力道对普通人来讲绝对不轻。 孟渊强迫自己憋住笑意,在罗霖钧要炸毛之前同样伸出小拇指跟他勾住。 “好好好,都听你的。” 罗霖钧不爽地甩开手,临走还不忘踹一脚他的轮椅,背后的黑影都快实体化了。明明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窝火! 看着被砰地一声关得震天响的门,孟渊笑着摇摇头,推着轮椅追了过去。 只要罗霖钧在,他就感觉连空气都仿佛活了过来,自己跟普通人没两样,能笑能吃能接受任何情绪。而他一走,整个世界就如同被抛弃在灰暗中,所有的颜色褪去,所有的生动消失,他仿佛腐朽在寂静中,宛如一具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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