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漂亮眼瞳中一丝暴戾闪过。
转瞬即逝。
他当然知道女孩要说什么。
绝不。
她不是也说了吗，穷极这一生，不死不休。
他绝不放手。
街上忽然一阵骚动。悦耳的铃声从远方传来，本该被人群喧嚣声掩盖的轻铃声，此刻却诡异的清晰。
“是食祀舞。”赵合陌淡淡转开眼神，“了。”
“你早就预料到的。”她把少年推开，“你出宫不仅仅是为了我。”
“你知道我一定会配合你，就算知道你所有计划。”
“哪怕拿生命做赌注。”
“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
少年瞳孔微缩，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刹那间破碎。
他看着女孩平淡地陈述，仿佛事不关己，冷心冷意地质问——不，连质问都算不上。
她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那么喜欢她。
本来答案很清楚明白。他明明那么喜欢她。
恨不得拆吞入腹的那种喜欢。
可他刚刚才利用了她。
不。
怎么可以有迟疑。
当然喜欢。
他微微抱紧了女孩，“有啊。”
“这些，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他愉悦地勾唇笑起，眼里却晦暗一片。
“让我猜猜，”女孩也勾唇，眼神微冷，“你刺杀我不是为了教训我，或者说不只是。”
苏晏秦眸色变了变。
“你让某些人相信，你有野心。”女孩开始盘起手指来，脸上笑意不减，明媚好看，“你有手段，你可以不顾念任何情谊。你想让某些人对你造成误解。”
“对么？”女孩平静地推断，然后淡淡反问。
少年脸色微微发白。
这些事情他没想着隐瞒，本来就是要全部告诉她的。他的计划，他的打算。所有谋划，都是要说给她听的。
可是，女孩忽然把所有事情都挑明了。
她微微冷笑的样子就好像，他对不起她了一样。
他此刻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他愣了片刻，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这一愣，赵合陌从他怀里退出，不等他反应，身姿轻盈地跃上墙头。
她是故意的。
照着苏晏秦这副样子，她若不使计，恐怕今天一天都不会安生。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赵合陌在墙头将目光垂落，轻轻笑了笑，眼梢弯成好看的弧度，“哥哥不必担心，我是要谢谢你。”
因为他的刻意，会为她省下不少麻烦。
他们的过去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一探便知。他们都还不够强大，这是保护她的唯一方式。
他们都是聪明人。
所以会在一起。
同生死，共进退。
少年明白自己中计，一时面色沉沉。
他不在意女孩是否感谢他，这些都不重要。他不豫是因为女孩想方设法地挣脱他。
果然，还是得关起来呢。
到时候也不必管她高不高兴，只要她，心里，眼里，都是自己就好。
只是现在不行，他们都很清楚对方实力。
硬碰硬不行。
智取也不行。女孩比他更聪明理智。
从就是这样。
苏晏秦本该明媚的桃花眼里死气漫散，猩红色彩翻涌而上。
赵合陌静静看了他片刻，意味不明的笑笑：“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前提是，你有实力。”
“足矣保护我，足矣保护自己，足矣给我们一个未来。”
少年微微默了一刻。
这些他都明白。
可——未来么？
我们的……未来。
他被取悦了。虽然知道这还是女孩的攻心计，可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认输——如果他们有未来。
听上去比把女孩关起来还要美好。
赵合陌遥遥看了一眼人群开出的一条大道。神色难辨地望着众星捧月般的祀女。
容姿倾城的妖娆少女于人群中起舞，彩衣翩翩，身段柔媚。众人谦恭而立。
铜铃声清脆，伴着轻微鼓声。
赵合陌轻轻笑了一声。
“太子哥哥，棋局开局了呢。”话音一落，女孩就翻跃上屋顶，浅青色裙摆翻飞，在半空中像一幅墨画。
随即消失不见。
少年微微失神。
不经意间，女孩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吗？看来是时候，好好拜访一下那位惊才艳艳的京城第一名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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