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招可还好？”赵合陌刚给自家师父练完剑，转身问道。
许宁看她有些拔高的身量，点点头，“很好，继续吧。”
女孩本就天资聪颖，更何况如今较之前又多了几分认真，自然进步很大。
只是……徒儿这身量，长的也是快了些。
她这个年纪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自收下她不过数月，已经显而易见地可以看出她在成长。
他偶尔将手放在她柔软的发顶也会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转眼看见女孩轻盈的纱制夏衣，微微蹙眉。
女孩的衣服，是不是太单薄了些。
如今已经入秋，他是长期不畏寒冷习惯了。可徒儿虽然身体不差，也并不娇弱，但到底是个女孩子。
病了也不易痊愈，若是受了风寒，到时女孩势必又要难受一阵了。
他最看不进眼的，就是女孩死难受又犟着不说的样子。
不知道她还有个师父会担心她吗？
还真是不讨喜的性格。
“阿佳。”他唤了她一声。
“嗯？”赵合陌停下来，不等他说什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拍了一下脑袋，“师父，我跟您说个事儿。”
他沉默着看着她，等待下文。
“师父你穿的太少了，现今入了秋，明日我和燕姐姐一同出门，为您置办几身衣物可好？”女孩抱着收入剑鞘的剑，娇娇软软问道。
许宁微默。
嗯，女孩子还是讨喜的。
他摇摇头，“不必。你自己安置自己的便好。”
“不行。”女孩忽然有些恶狠狠地瞪着他，接着又像狗一样摇着尾巴黏上来，扯着他袖子软乎乎地撒着娇，“师父也要嘛，不然冻着了是要阿佳心疼吗？”
许宁微微沉默。
自家徒儿撒娇依赖的样子并不多见。
多数情况下都是另有目的。
这次，大概也不例外。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过他一直由着她去。
这次，当然也一样。
许宁有些淡淡的无奈。
本来是打算让她自己为自己置办几身衣服的。
却反过来又被她利用。
真是，毫无抵抗力。
于是又点了头。
“师父果然最好了呢。”赵合陌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开着桂花的树木，慢慢笑了笑，她曾经一度以为院子里只有庭中间的那一棵梨花树。
没办法，桂花树实在太不起眼，要不是它开了花，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注意到。
“师父，桂花开了呢。”她笑笑，本能地喊了一声师父。
她此刻确实有点开心，是那种生来对美好事物的喜爱愉悦感。
许宁并不说话。
赵合陌早就习惯了自家师父冷淡的样子。此刻也不在意，拿了剑挑着细细碎碎的桂花玩。
她默默想着事情。
她确实别有目的。
她也相信许宁绝对看得出来。她不点明，他也不说破。
像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她微微转开眼神，开始思索自己的计划。
前几日赵府送来喜帖，她的庶出姐姐赵合雅出嫁，要她参席。
她不想去，便没有去。她也不怕外人说她们姐妹不睦，反正她的跋扈名声，早就烂透了。
她现在思索的，是当时就想好的另一个局。
一局死棋。
也是一局，她必须下活的棋。
这局总要活的。
而她赵合陌无疑是棋局的棋眼，她若不下，总有人要来下。
路难走，总比到时没有路走要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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