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尧虽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但好在林竹生前有个爱自言自语喋喋不休的怪毛病。辰溪尧跟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把他熟识的人事物都念叨过一个遍。结合这两人的形容做派,再加上李岩看这两人时一个恭敬,一个崇拜的眼神,辰溪尧就能分辨出个大概了。
那位白面公子,应该就是林竹的大师兄,五蕴门林掌门的独子,林书平。林书平从就愚钝平庸,修为平平,却又十分的自以为是,爱虚张声势装大半蒜。强撑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实则是个草包。
而皮肤略黑的那个,则是林掌门的三弟子,武悦洺,整个五蕴门里资质最出众,最受林掌门器重的弟子。而且平日里极其关照林竹,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按理说这两个人他都是第一次见,对他们不该有什么请疏远近之分。可两厢一对比,武悦洺显然比林书平稳重内敛许多,辰溪尧越看越觉得武悦洺比林书平顺眼。
“师兄。”辰溪尧点点头,算是跟两个人都打了招呼。这两个人都是从跟林竹一起长大的,对林竹的一举一动应该都有相当的了解,他再怎么装,都难免会露怯。所以眼下临时想出的对策就是少说多看,能闭嘴的时候,尽量闭嘴。
林书平见到他亲近的不行,拉着他的胳膊对他左瞧右看,像是看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又热切又仔细。
辰溪尧挣脱了半天,才把胳膊从林书平手里抢回来。趁林书平不注意,他赶紧往胳膊上狂甩几个避尘术,好半天才平静了自己厌恶的心情。他这才发现,他极其讨厌被别人碰。刚才被李岩抓着回来时就有过这种感觉,心里像爬了蚂蚁一样烦躁不安,厌恶至极。
要说起来,一个大男人,被人碰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少不了一块肉,也吃不了什么亏。可道理虽然想的明白,真被人碰了,心底立刻就会升起一股无名火,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个什么毛病。
在林竹和李岩口中,林书平虽然只是懒了点,任性了点,跋扈了点,自以为是了点。但听过他的些许事迹,辰溪尧总结出林书平是那种有求于人便百般讨好,无事相求就爱答不理的人。
可他今天一见辰溪尧,就过分的热情,似乎不太对劲。
“竹儿,都怪师兄不好,在玉池山的时候光顾着追树妖,忘了等你。幸亏你听话,到宛城来等我,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师兄心里得多过意不去啊。”林书平满脸堆笑的念叨着:“其他几个师弟已经先回五蕴门了,我途中遇到武师弟,他一听说我跟你走散了,特意跟我一起来找你。”
辰溪尧觉得林书平唠唠叨叨实在是烦人,想找个借口离开,林书平却执意不肯放过他,走哪跟哪。
“师兄,听李岩师弟说,林竹师弟昨晚吃坏了东西,一直不舒服,也没什么胃口。先让他回房休息吧,咱们师兄弟间来日方长,要亲近也不差这一会。”武悦洺适时的跟林书平说道,“最近关于那个桂云楼的传言越来越多,咱们既已到此,对这件事不闻不问的话不太好,不如先去桂云楼看看情况?”
武悦洺说的在理,林书平无从反驳,只好跟着一起往桂云楼走。辰溪尧总算能清净一会了。
回到客房,辰溪尧又拿出了那枚配印,现在他基本已经能确定,这就是他的配印。看着上面刻着的“辰溪尧”三个字,他愈发觉得好奇,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是怎么从一个人形叛逆的孩子,成为那些猪精口中的“万兽之尊”的。
也许是因为太饿了,辰溪尧一直觉得浑身乏力昏昏欲睡。本想静下来仔细想想关于桂云楼,关于噬魂阵,关于他自己的事,可坐在床边没有片刻的工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深很沉。
“你就是辰妩表哥?”睡梦中,一个清脆愉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一睁眼,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望着他,满是天真和好奇。
辰溪尧忍不住又想起了空蝉岛上,被他爹杀死的那窝狼的眼神,心里狠狠疼了一下。
缓过神来才看清,看他的是个胖乎乎的漂亮男孩。
“你谁啊?”他不耐烦的问了一句,想起来,一侧身居然直接翻进了池塘里。落水的一刹那,他清楚的听见池塘中的锦鲤嚷嚷着:“快躲开,他又掉下来了。真是个傻瓜。”然后一哄而散。
刚才看着他的那个男孩站在岸边笑得合不拢嘴。
从池塘里爬出来,辰溪尧抖了抖身上和头上的水,有些无奈的看着那个男孩,开口纠正:“我叫辰溪尧。”
辰妩是他爹给他起的名字,说是因为思念他娘。辰溪尧对此十分不屑,真正的思念,哪是靠改个名字就能表达得了的。可妩字毕竟是他娘的姓氏,所以他并不反感辰妩这个名字,时间久了,青沄派的人也习惯了这么叫他,但对外,他还是坚称自己叫辰溪尧。
男孩笑着点头说道,“我是悦麟。”
然后拉着身边一个看起来比他稍大的俊秀男孩子的衣袖介绍道:“这是我哥哥悦霆。”
辰溪尧仔细看了看两个人,都穿着一样的素色锦袍,也没什么张扬的衣饰,可他们的动作神态,都显出一股异于旁人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尤其那个悦霆,虽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也没做出什么表情。但辰溪尧却清楚的感受到了悦霆对他的不屑。顿时对悦霆就生出了几分厌恶之感。
反而是悦麟,那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像极了那窝狼崽,让他越看越觉得亲切。
“表哥,水里不凉吗,你还不快上来。”悦麟笑眯眯的伸手来拉他。
上岸之后,辰溪尧抖着身上的水,瞥见悦霆皱着眉向后躲了躲,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伸着湿漉漉的手就往悦霆身上抹去。
悦霆匆忙闪到一边,往衣服上施避尘术,同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辰溪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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