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不知几何的悬浮岛上,凌落用左手托着右手,俯着背,一歪一扭地向前走去。
“妈啊,我不会变异了吧!”
凌落欲哭无泪,半个月前,也就是在一个时日无多的大学暑假,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浪迹在一个名叫希望的田野上。
好吧,其实他就是闲得慌,出门感受一下夏日太阳的温度。结果好死不死地碰上了一条蛇,凌落当场就撒丫子跑啊,没两步就跑到了田野密集的那块地上。在周围找了棵树扶着,大呼过瘾。
没曾想,在这时,天空竟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扇不断变化着的门扉泛着微光浮现而出,在门扉上的铭刻纹路转变之下,“天工造物”四个大字陡然显现,紧接着一位女子径直从光晕中飘出半个身子,似乎酝酿了许久,女子刷的一声睁开了双眼,顿时万物失声,天地变色。
面对如此诡异的景象,强作镇定的凌落不禁流下了几滴冷汗,微光渐渐隐去,而从女子眼中快速洒落的数十万光子瞬间让凌落变了脸色,因为有两道光子恰恰朝着他这边极射而来。
凌落从未跑得这么快过,即使在学校的春运会上,他也没展示出如此出色的速度。如果有人在一侧看到这一幕的话,也许会有“摆手像车轱辘,奔跑似追风马,口水它嘴边洒”的感觉。
很不幸,光子似乎是认定了它,微微一个转向。直直钉在了凌落右手食指之上。巨大的重量让凌落来不及痛呼,右手随着惯性向一侧的树上打去,没曾想这棵树在此时竟然如此的脆弱,一击而折,得不到足够的缓冲,凌落的身子也是登时就飞了出去。
而另一道光子也打在了另外一边蛇的身上。与凌落不同,蛇当场死去,或许对于这些光子来说,拥有一定智慧的人类已然是它们的最低选择标准了。而匹配不上它们的生物,只能死去,虽然光子也会随着继承者的死去而渐渐消散,但是这条蛇显然不能称得上是继承者。于是,它将目标转向凌落。在冲击中重重飞出去的凌落此时深深地感受到了生活的恶意,但不曾想这只是开始,随着又一道光子的冲击,下落中的身躯随之再次冲天而起,然后又生无可恋地落了下来。
凌落感觉非常不好,对,虽然落地的冲击在一层光晕的保护之下,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不论是沉重的右手食指和右手手腕都在向凌落宣告着一件事:他与地面怕是不可分割了!
几分钟后,远处随着光子下落赶来的人瞅见了凌落。
“凌落,趴在地上干嘛呢,有没有看见一道光飞了过来?”嘹亮的嗓门似乎是向周围强调着自己的存在,而直接利落的发问却也让人眼睛发亮。
这是凌落的同乡李赫。李赫时候喜欢打架,虽然初中就辍学了,但平时靠养一些家禽和偶尔捕鱼捕蛇来补贴家里,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虽然凌落与李赫的关系不见得多好,但也不差。
凌落任由右手垂落地面,左手一用力,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倒也是让人看不出什么异常。对于李赫这位熟悉的陌生人,凌落也没多少热情,于是耍起光棍,撇了撇嘴,直指着那棵树说“呶,直接把那棵树射穿了。”
众人的眼光随着那棵树看去,心里都是一阵后怕,这要是被砸到了那怕是不死也要半条命了。
一位中年的乡里人倒是细心,睁大了眼往四周看了一遍又一遍。接着似乎又在一边发现了什么“李赫,李赫子,这里有条蛇,快过来!”乡里人都挺胆大,一个个围了过来。
“没事,就一条蛇,蛇头还有一个大窟窿,做成蛇羹都不够吃。”李赫抓起那条蛇,淡然向着大家展示着。
凌落听到有蛇,还有蛇羹什么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本能的想起身就跑。
“可惜啊。”凌落仰天叹了口气,然看看了自己的一整只右手。
“对啊,真可惜,这蛇虽然说没有毒,可也太了,看来是尝不了鲜喽。”一位健硕的老人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回应着凌落的话。
凌落撇过了头,心里头哆嗦着,欲哭无泪“老爷爷您够了!”
一会之后,众人也就一哄而散了。靠着一道光发财什么的他们自己都不信,连个声响都没听到,除了一棵树和一条蛇之外周围还啥都没有,哦!还有一个吓得不敢动的傻子。要不是先前的景象太过骇人,大家连赶到这里的心思都没有。
超越认知的东西,人们大多会选择遗忘。这不,原本脚步密集的田野已经空无一人了,嗯,除了一个傻子还坐在那一动不动之外。
凌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发现右手食指和手腕处向着周身传来了两道热流。一阵爽快的呻吟之下,凌落动了动身子,一使劲,发现右手不似之前那么沉重了。
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根木棍,颠颠晃晃地走回了家。
好在凌落的父母两天前和自己老姐一家一起外出旅游了,并且以一句“你要去读书了,哎呀,真不凑巧,那就在家呆着等着开学直接回校吧”直接打发了他。
凌落对父母这貌似不是亲生的做法已经习惯了,反正饿不死,也就随缘吧。
在冰箱里拾掇了一袋冰冻饺子,看了一下包装袋,哟,还有一袋米香菇猪肉馅的,嗯,还不错,看来天命在我。
解决完温饱问题,凌落就将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右手上,他决定对自己做点残忍的实验。于是,从工具房里挑挑拣拣了好多工具,然后扶着墙壁,把自己扔进了书房。
凌落很纠结,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些工具太大太可怕了。但既然他已经决定了,那么也就不准备退缩,于是凌落从一侧拿起来冒尖的钢笔,刷的一下,把笔帽摘了下来,扔下了带着笔尖的一部分,极度轻巧的往右手食指上敲去。
金属的震动在整支食指的指骨上响起,而附着其上的皮肤没有丝毫痛觉。
凌落眼睛一亮,他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可能要无敌了!
于是,他壮起胆子,拿起一把铁榔头,力道由轻转重,向着右手食指打去,接着又在手腕处不断试验。
紧接着一阵狼嚎,哦不,是一阵惨叫声响彻在书房之中,凌落捂着动弹不得的右手手背,眼里含着泪花,低头看着那榔头,仿佛它在低语,“不敲打敲打你,不知道谁才是爸爸是吧。”
鲜血往旁边蔓延而去,接触到了右手手腕只是,一阵古怪的纹路铭刻伴随着微光突然浮现,而似乎在微光的光晕之下,手背的伤势渐渐好转。
这道纹路铭刻勾动了右手食指处的光子,两路纹路铭刻不断变化,然后衔接,组成了一个缩版的门扉,极强的引力让凌落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径直被拉向了门内。而书房内的一切却是丝毫没有变化,重新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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