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节破碑
正说之间，外面洛如姬就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泥鳅拌饭，送到冯昆嘴边她看看两人欲言又止的脸『色』，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说到我什么了？
“没有……这里哪有人敢随便说你。”冯昆想要随口搪塞过去，同时就想从她手里把饭碗接过来。
可洛如姬偏偏不答应，非要动手亲自一口口喂他吃饭。
冯昆别扭着把脸孔别过去，脸上带着一点羞恼说：“当着我师侄的面，你快别这样……我自己还有手能活动，可没有残废到那种地步！”
洛如姬不理他，硬要继续喂他，嘴里还说：“你有手很了不起么？你倒是自己方便一下给别人看看？还不是需要我的帮忙？”
已经喂在冯昆嘴里的一口饭忽然被他一下子直接喷了出来，同时还连连咳嗽着，显然是被狠狠呛到了。洛如姬浑不在意，顺手放下碗，开始动手擦拭两人身上沾的饭粒，一边还平淡说着：“你看你，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连饭都吃不好。”
冯昆连羞带怒，忍不住冲口而出叫道：“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扯方便这种事！”
洛如姬淡淡的说：“好啊！不说就不说好了……我看你待会儿方便的时候到底用不用得着我。”
冯昆无话可说，只有低眉顺目乖乖的一口一口吃完送到嘴边的饭。
他们两人这样大秀恩爱，反倒是让小谦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只有躲到外面来。可外面偏偏又有霓裳跟宋时阳一对，坐在那边居然也在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饭吃。小谦这一回简直难堪到快要无处容身。
红玲，你现在在哪里……
别人两对情人都恩爱有加，就只有小谦一个形单影只。这一餐饭吃得十分别扭。
好容易等他们都吃完了，洛如姬出棚来收拾碗筷。小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向她问道：“师姑……我看你明明有办法，可以把我师伯从石碑底下救出来，可为什么一直拖到今天，还让他保持这样？”
洛如姬手上动作慢了一分，随后就回答道：“这是我自愿的！我就是故意要让他，是他欠我的！今生今世，他想还都还不清！只有那样，他才肯乖乖留在我身边……”
听她这么一说，小谦忽然不由得往一种阴暗路线去想，下意识的小声问她道：“该不会……造成今天这种状况，本来就有你的一分参与吧？”
洛如姬停了手，忽然猛的回过头来，在小谦脸上犀利瞪视。《搜索哈十八ha18看最快的免费小说》她阴沉沉的说：“干什么？——如果我要说‘是’的话，难道你还想在这里给你师伯报仇么？
小谦十分随意的笑笑，道：“师姑你太敏感了……你看连师伯他都不怪你，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洛如姬视线于是转成柔和，顺着小谦衣领渐渐往下面瞧，随后就转头不再看他。『操』劳一会儿之后，她又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当初那件事，我真的没参与进去。我是那么……爱他，又怎么会……怎么会……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心，就把他害成这种苦样子。”说到后来，她隐隐开始低声啜泣。
小谦意识到自己这是问错了话，于是赶紧连声向她道歉。
洛如姬在自己嘴上捂了捂，很快止住哭声，强颜欢笑道：“没事……我不怪你！那不是你的问题。只要是正常人，听了这种事，都会往那个方向去想。只能怪我……当时没保护好他。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是我欠他的。我亏欠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
“健全，自由，兄弟，武功……为了我，他损失了那么多那么多……那些都是我永远没办法补偿回来的。我现在做到的这些，相比起那些东西来说，实在是差得很远……”
“我故意把他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想尽我所能的好好补偿他。关于这点，就连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她望着小谦微笑，说：“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除了我以外的人笑。我能看得出，那些笑是真的。有你来这里，真好……”
小谦禁不住有点受宠若惊。
不管小谦有多么不想打扰这对情人平静的生活，现在的事态都已经到了相当紧迫的时刻。
第二天小谦起个大早，想要找两位前辈，把外界那桩大变故从头开始细说。还在茅棚外头，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欢声笑语。进去以后发现，地上摆的千叶香炉，居然就已经被悄然修复、焕然一新了。
【[物品]获得[千叶香炉]】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小谦越发感觉，现在不是说那件事的时候了……
“当然是师姑在给我们讲，他们俩恋爱时的故事了！”霓裳俏皮的挤挤眼睛。“他们居然还真的交过那么多次手。只要一想起冯师伯当时屁股上『插』着几十枚‘落雨无情钉’那副样子，我就想笑！”一面说着，又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冯昆倒是依然十分镇定，便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当时她亲手帮我一根接一根拔掉那些‘无情钉’时候的表情，是有多……”
他还没来及说完，就被洛如姬狠狠一把，将头按得栽倒在地上。霓裳跟宋时阳两个于是笑得更加开心了。
真不想就这样打扰他们啊……小谦觉得自己现在像个不解风情的笨蛋。
“师姑麻烦您让一下，我这就来切开石碑！”
洛如姬身体微微抽搐一下，忽然说：“不！我就这样在旁边，好好牵着他的手！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要跟他一起面对！”
小谦只有在心里微微叹口气，转身后撤两步，倒提起了百辟刀。
在他出手以前，冯昆先认真提醒道：“！‘龙画于壁，力在点睛’！”
他这句口诀的意思是，要在墙壁上一笔笔勾描出龙的形体，最后那一记点睛之笔，才是重中之重。只有那一笔画得好，整条龙才会转而复生，破壁飞去。
小谦刀锋横切，顺着石碑中央划过，最后重重一顿，点在那里。随着石碑这一下被撼动，冯昆被压在底下的身体顿时传来一下震颤，他禁不住咬紧牙关，握住了洛如姬的手。
石碑表面完好，没绽出一丝裂缝。
这是……怎么搞的！小谦额头上不自禁冒出虚汗。
刀法是冯师伯教的，一点不差；小谦刀路使得严谨，更加不敢出半点差错。可偏偏就是没能把石碑切开。
冯昆于是起了些自暴自弃的心，忽然摇头道：“用不着那么费劲了。就让我跟你们洛师姑，继续这样安稳过下去吧……”
小谦心含愠怒，重重的说：“不行！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要做到！”挥刀又是同样一记“龙画于壁”斩出。他生怕那震动会伤到冯昆，于是最后一笔“点睛”就下手轻了些。石碑这次仿佛变得更加稳固了。
他一刀接一刀的横砍出去，每一刀切下去，都让自己的立场变得更加难堪。石碑不破，在场的人谁都下不来台。
一旁的宋时阳出声建议说：“我看要不如，我们从底下挖个洞出来，那样绝对不会伤到冯师伯。”
霓裳在地面上轻轻踏了踏：“这么硬的地面，凭我们这些人，我看至少要挖到大后天才能挖开……”
小谦带着恼恨，咬牙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说完又是徒劳的一刀挥出。
洛如姬便问：“你说什么？什么来不及了……你师伯跟我不都在这里好好的，我们像这样守了这几年，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我说来不及了，是因为……傲国！”小谦焦躁的说。“他们要打过来啦！”
一听说师门总坛所在的兴平国会有危难，被石碑压在下面的冯昆，下意识的就想要挣脱出来。轻轻一挣之下，疼得直咬牙。
洛如姬牵着他的手，眼里含泪，说：“你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想要去送死么？”
冯昆眼睛不看她，低沉道：“就算死，我也宁肯死在战场上！只要我手里还有刀，我就还能杀敌！哪怕只多杀得一个，我的师兄师弟们也能多安全一分。”
“那我呢？我你就不在乎了么？”洛如姬垂泪道。
冯昆垂下眼睛去：“你至少……还有你的师姐妹们。有她们陪着你，就还……”
“没有谁能代替得了你！”洛如姬在他耳边轻声唤道。“要是你死了，我也不要再活了……”
冯昆满腔的杀敌豪情，顿时被她一串珠泪消融做无形。他为难一阵，终于沉声叹出长长一口气。
看着他们一对有情人，小谦咬牙道：“师伯您别担心，只要有我们在，就绝对不会让门派受到一丁点损伤！”他再次出刀，徒劳的切在石碑上，擦不出一点火星。
冯昆静静看着他挥刀的动作，虽然没说出口，眼里的失望就在所难免。
静静的，他忽然道：“小谦！好好想想那个香炉！当时你是怎么切开的？”
小谦一下子愣住，手上动作也停下。
原来只是过了短暂一夜，他就不小心把师伯说的那些“重意不重力、运气不运劲”的法门，全都忘了个干干净净。刚才这番挥刀，却是都用上了以往那些[迅雷刀法]的习惯，身体带动手腕、手腕再带动刀锋出招，自然没能破开石碑。
小谦闭上眼睛，提刀在手，用心静静回想昨天那种全身精疲力竭、简直疲惫到极点的感受。从手臂到手掌再到手指尖，每一处关节都放松；在心里想象着，石碑已经变成突然出现在自己刀下的轻薄妨碍物。这一次他把全身心注意力都放在刀锋上，用心轻轻拖刀。刀锋再次落到石碑位置时，感觉接触到似有似无的一阵阻力。
[百辟刀]犹如变成画笔一样，在石碑上一笔带过，毫不拖泥带水。而最后那下“点睛”的一笔，同时就融入了他全身劲气。
哧的一下轻响，等小谦再次睁眼，只见刀尖已经不知不觉刺入到石碑深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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