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节守夜
小谦跟祝小夜并肩坐在火堆旁烤火。这石‘洞’里面，越到晚上越是显得‘阴’凉。为保持周围‘药’材的干燥，所以才会一天到晚都在‘洞’中央生起一堆火。王‘药’师白天‘操’劳过一整天，这会早已经耐不住疲惫，就那样直‘挺’‘挺’坐着，头一点一点打起了瞌睡。
然而红玲这一去，却是过了很久还没回来。虽然前‘胸’烤着火，背后仍是传来止不住的阵阵‘阴’寒。祝小夜衣服穿的单薄，下意识的往小谦身旁靠了又靠。小谦在打坐时，体内真气流转，体温同时也在逐渐升高，将三小姐烘得暖洋洋的。再后来她也渐渐耐不住困意，一不留神将头靠在小谦肩上，沉沉熟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谦忽然听见身边那王‘药’师动手在自己后腰上重重拍了一掌：“哎呀！好像有什么虫子在咬我。”一掌拍过去以后，他身体就顿时滚倒在地上。‘腿’上的‘穴’道不知不觉间就被解开。
红玲出现在他身后，把竹笛收回袖子里，轻声说道：“困了你这么久了，不好意思。你这就去活动活动吧。”
有个祝小夜靠在肩上，小谦就不方便扭头去看她。红玲略微沉重的躲着脚走向这边，忽然一把推搡在小谦身上，将他推得歪斜摔倒。祝小夜顺势快要倒向小谦的身体时，却被红玲出手拦住了。
三小姐‘揉’‘揉’眼睛，总算醒了。看见红玲，于是就问：“你可回来了……山下情况怎样？”
红玲却反而脸‘色’‘阴’沉，看上去似乎有点气鼓鼓的。
小谦直起腰问她：“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可没睡觉，一直都在等你回来的！”
红玲硬挤进他们两个中间，抖开道袍盘膝坐下。“没什么事……一切正常。你姐夫知道有我们照看着你，高兴得不得了。”
“那……还有呢？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小谦问。
红玲转头狠狠瞪他一眼，说：“我不是跟你说了，要你离她们两个‘女’人远点？你听我的话了？”
小谦闷不吭声。心想又不是我要靠着她，是三小姐自己找着我靠上来的……这样也能怪我？
祝小夜打断他们两个说道：“快别尽扯那些没用的了！姐夫跟特使到底怎么打算的？怎样拿下这个分社？”
红玲静静盯着火堆看，转述道：“你姐夫说，弓郡分社现在这么干，都是那个何祭酒在从中作梗。要是能有办法，把他抓住、擒下山去，然后一切都好办了。所以他想让我们几个，先不忙下山，就继续留在这里想办法。”
小谦心怀忧虑的说：“万一在我们抓住他以前，分社这伙人就还要搞出些什么‘花’样，那又该怎么办？就好像把三小姐抓上山这样，他们又搞些偷袭之类的活动呢？”
红玲看他一眼，说道：“他们会搞‘花’样，难道我们就不会搞‘花’样了？我这就去放上一把火，把他们‘药’材仓库烧了，就跟我在枪郡分社那么干一样！”
她刚要站起身，王‘药’师跟小谦两个赶紧分从左右将她按住。
王‘药’师嚷着：“万万不可！”
小谦则劝阻说：“要是你真搞得那么‘乱’，我们再想抓住何祭酒，可就更难了！还不如就现在这样安安生生的，想办法搞一次偷袭会更好些。”
祝小夜则是‘胸’有成竹的拍拍他们双方肩膀，说：“用不着担心那么多！山下有我姐夫在，不管他们玩什么‘花’样，姐夫他大可以应付得了。现在只要关心我们这边的任务就行了。”
红玲看着她说：“你姐夫没保护好你，让你被抓到这儿来了。”
祝小夜被她这样当面揭短，有点赧然的说：“那……那是因为不熟悉地形的缘故！就从这以后你让他们再搞一次偷袭试试？肯定什么好处捞不到，没准还会血本无归！”
她们两个‘女’孩子一旦争执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祝小夜一心维护姐夫的光辉形象，红玲则是在心里怪她随意朝小谦靠近，非要找个话茬好好气气她。祝小夜从小培养起的小姐脾气，遇上红玲这个经历过不少风‘波’险恶的小道姑以后全然不管用，越争执只有越吃亏，后来被气得嘴‘唇’直抖。
小谦在旁边安静待着，越来越听不下去。最后也实在没主意该偏向哪一边劝解。只好站起身，在她们两个的肩上轻轻按一按，说道：“可别吵得太响，把别人吵醒就不好了……你们‘抽’时间休息一下，离天明还早，我去外面守着。”
他在‘洞’口找个背风处坐下，后方两个年轻‘女’孩依然还在喋喋不休的低声争论着。身后有声音响起，小谦立刻警觉起来，忽然亮起了手里钢刀。
那王‘药’师向他轻轻招手，已经转成一片淡然神态。他这样若无其事的紧挨着小谦坐下，反而有点让小谦下不来台。这‘药’师轻拍着他的手示意，让他把刀收好。
“你们几个孩子，犯不着对我这么防备啊……”他神‘色’悠然的说。“我无非就只是个炼‘药’的。不管你们在外面打斗成什么样，只要我们这片炼丹石‘洞’不会受破坏，那就随你们折腾……至于结果究竟是谁在执掌分社，放在我们身上的关系是不大的。所以，你们其实完全不用把我放在心上。”
小谦沉默收起刀放在膝头，轻声问他道：“炼‘药’好玩么？”
王‘药’师话语里微带着好奇：“玩？你在说什么玩。这可不是在玩啊……人生一世，白驹过隙。谁不晓得活着的好？谁不希望能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我们一直都在寻找那个新配方。只要有天，那配方真正让我们找到了，那这世上所有人都能够长生不死！岂不是很好？”他遥望着乌沉沉的天际，禁不住心驰神往。
听了他的话，小谦默不吭声。他不能说，哪怕凭借二十一世纪的高超科技，在医务人员们看来，“长生不死”就还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况且再者说，这个梦想本来就违背自然界新陈代谢、新老‘交’替的自然规律。这些个在后人看来明明是真理的废话，他不想说。他只知道，这里有个人，多年以来始终在坚持着自己的梦想，而且无怨无悔。
后来他有意无意问道：“那个紫罗姑娘，到底从哪里来的？你这样对她，真不会害了她？为什么她还不想让我们把她救走……”
王‘药’师道：“少侠且安心……虽然我只是个炼‘药’的，不过我毕竟算是半个大夫。我都说了，每隔个三五天，才会在她身上取一点点血。平时哪怕擦破点皮，要流的血恐怕都不止那些。再说她本来天生体质就虚弱，要是离了我们这伙人每天拿来供养她的那些‘药’材，恐怕她根本活不了太久……至于她的来历，我知道的倒也不详细。只知道她是少主亲自安排，托付给我们照看的人。”
那个萧劲？他把一个孤身‘女’孩藏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小谦一想到他，就忍不住在眼前浮现出一幅呆呆傻傻的笨拙模样。这个痴呆姑娘跟他要是一对，倒也的确般配！
“还是别想那么多啦！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我还是抓紧时间小睡一会儿。少侠你也早点休息！祝大家都做个好梦……”王‘药’师整整衣服，靠在墙上酣然睡熟。
他们所有人都能安心睡觉，只有小谦不能。他一手紧握着刀，就算在闭目养神的时候，两只耳朵一直都在敏锐竖起，倾听周围来自每个方向的动静。哪里有夜行兽在山石草丛间觅食，哪里有鸟雀在咕咕低‘吟’，全都逃不过他的注意。
每隔一段时间，在他感觉困意稍稍有点上来的时候，都会起身站到‘洞’口去吹吹冷山风。凉风能让人头脑清醒。在这样的一个宁静夜晚，世界仿佛才是真实的。白天发生过的一切，好像都变成飘渺遥远的模糊梦境。
等小谦第五次起身清醒的时候，月亮已经渐渐沉到西边天际。在另外一边，那颗启明星高高悬起，呆在天心一霎不霎。
正在小谦静静细数自己的心跳时，就听见从山道口的木排‘门’外，响起一串细微清晰的脚步声。走两步，停一停。分明向这边移动过来。
小谦心思猛然惊觉，持刀贴在‘洞’口。侧过头朝那边看，眼里只看见一片漆黑，见不着一丝星火。那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赶路，却并不点灯。
小谦经过来人的脚步，用心分析他的大概体重、武功水准。以自己目前的功夫，想要制服他不算困难，不过不能保证一定能够一击制胜、不让他发出半点声响。
为保险起见，小谦还是轻手轻脚走回石‘洞’里，把沉睡中的红玲悄悄推醒。红玲迈过祝小夜身体的时候，衣袍在她手上拂过，还是连她也惊动起来。
本来半夜里小谦一直都在照看那个火堆，不让它熄灭。可现在这样一来，它反而成了容易暴‘露’三人行踪的麻烦。不能放来人从‘洞’口经过，只有把伏击地点选在外面了。
三人悄声计议停当，由红玲用土遁道术从来人背后接近，小谦跟祝小夜分从左右两边包抄。
那夜行人经常在这一带行走，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为了防备惊扰到别人的美梦，所以他才连灯也不打。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深入分社腹地内心的地方，会不知不觉间潜入了敌人，而且还不止一个！所以根本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动作，就让从身后突然跃出的红玲点正‘穴’道、然后被三个孩子悄没声息的拖回石‘洞’里面。
把这人刚拖进来，祝小夜立马一脚踹在他‘腿’弯处，将他踹得跪倒在地上。顺手取出收在身上的那团当初被用来堵她自己嘴的布块，强硬掰开那人的嘴，就往里面硬塞。她在这分社吃了不少苦头，只要抓住一丁点机会，就想要报复。
红玲动手想要拦她拦不住，小谦说出一个名词，才算让她放弃这个打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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