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节刀毁
现在小谦经过人皮面具的易容，连亲弟弟都没能认出他样貌光是这样来看，倒的确是很安全。
祝小夜在丫头小菊脸上瞧了一眼，鼻子里再次发出威严一声轻哼。走向明珰的时候，口里就问他：“这帮人有没有欺负你？”
“欺负？没有啊！”明珰倒是兴冲冲的完全不知道害怕。“这些姐姐们带我在这边一起玩，叫我在这儿等哥哥。结果我哥哥没来，你倒先来了！——你看看我现在，好不好看？”
祝小夜站在明珰身后，向他面前那副铜镜里面瞧过去。镜面雾蒙蒙的不太清楚，倒映出一个娇嫩甜美小可人儿。
长得这样可爱的“小妹子”，却居然会是个男人？祝小夜说什么都不能相信！
心里犹豫一阵，她忽然还是忍不住好奇，飞快伸出手去，『摸』向明珰两腿中间……明珰惊叫一声，本能的双腿紧夹、将她的手按在掌心，小脸红成一片。
祝小夜这回算是仔仔细细『摸』了个够。不由得她不信。在明珰的一再央求下，她这才轻轻收回手。
“你啊……还真是……”她左右手分从两边捏着明珰的娇嫩脸颊，半气半恼的，在孩子耳旁低低的说。“明明是个男人，还非要长成这样，到底让不让我们女人活了……”
明珰脸蛋被她捏住，连话都说不清楚，支支吾吾只是在含混不清的连声说：“对不起……”
这种对话就再奇怪不过。可除了这个以外，明珰还能说什么？
看这些丫头们把明珰照顾得很好，小谦跟祝小夜就同时放下心来。
祝小夜走到这名其貌不扬的“随从”身边，有意无意的喃喃低语说：“既然这孩子暂时还算安全，那接下来又该怎样？”
小谦垂着头，小声回她说：“可以先去找一把刀……”
祝小夜会意，动手又揪过那小菊，厉声问道：“二姐是不是还弄到一把刀？现在藏到哪去了，快说！”见小菊支吾不答，很快又问道：“你是想方便点告诉我，还是等我去找条鞭子来，让你难受点再说？”
小菊赶紧摇着头告饶说不敢。“那把刀，就藏在……兵器堂那边。三小姐您要去得快些，否则……”
“否则什么？”
“是，是！二小姐她说，反正……这把刀以后留着也没什么用，干脆毁掉算了！”
“——不行！”小谦惊慌之下，忍不住冲口喊出声。周围丫头们看这下人忽然『插』口这样失礼的大喊，都感觉莫名其妙。小谦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了声。
祝小夜知道那刀对小谦很重要，于是松手放开小菊。临走时不忘指着明珰叮嘱她说：“好生照看这孩子，，别换地方，别告诉二姐我曾经来过！清楚没？”
小菊唯唯诺诺答应了。
不过祝小夜虽然从自己的角度来说，已经安排得够周详。可她终究还是忘了，小菊毕竟是祝秋霜的心腹。这丫头跟随二小姐多年，很得祝秋霜欢心，在揣度上意、替主人分忧这些方面，自然有独到的领悟。
刚才小谦紧随祝小夜进到偏殿，几乎时刻不离她左右，而且在发出那样诡异的喊声以后，丝毫不受三小姐训斥。小菊心思敏锐，早发觉这人有点面生，而且全身上下透着古怪。虽然她还不至于聪明到直接猜出小谦身份，可她终究还是替祝秋霜考虑，担心这陌生人会不利于她们的“二小姐”；于是悄没声息的跟踪在他们两个后头。
赶去兵器堂的路上，小谦一路都在催促祝小夜快些，再快些，恨不能肋生双翅直接飞过去。
兵器堂那些磨弓造箭的匠人们，三天两头都会撞见祝小夜在这边出入，对于她的到来算是见怪不怪。不过由于祝家上下才刚刚得到关于当家南天羽亲口下达的三小姐“禁弓令”，特别是这兵器堂，就更是三令五申；所以在闯进大门时，还着实废了一番口舌。最后祝小夜只有当面信誓旦旦说自己这回绝不来碰任何弓箭一下，匠人们这才放她进去。
在成堆的长弓短弓大弓小弓，以及成捆羽箭中间穿行绕过，木头的『潮』湿味，清漆的刺鼻味，羽『毛』的『骚』臭味，以及钢铁、牛筋等等各种浓重古怪味道混杂在一起。真不知这些匠人们每天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工作，他们是怎么忍受下来。
打造羽箭的箭头也需要炼铁炉、铁砧、精磨工作台这类设施。来到兵器堂以后，小谦早就匆匆赶在祝小夜前面；等他发现这些设备以后，更是迫不及待的箭步冲上去。
“慢着！停手——”
即使他发现不对，赶紧发出这样的喊声，可冲到近处以后才发现，一切早已经来不及……
那几名匠人手持火钳站在炉火旁，在他们火钳上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刀柄、外面连着短短一小段刀身。那把师父亲自传给小谦、让他好好保管的环首刀，一大半已经完全烧融在高温炉火里。
【[物品]失去[师传环首刀]，获得[残损的刀柄]】
小谦奋不顾身冲上去，从那些人手上把刀柄抢下，紧握在手里。匠人们看他不顾高温，即使一只右手被滚烫刀柄炙烤得冒起缕缕白烟，也丝毫不肯放手，简直对于疼痛完全没有一点感觉似的；不由得全看呆了。
刀，毁了……
小谦跟师父之间、跟整个“百子应龙门”之间，所唯一仅存的一点外在联系，似乎也随着这把刀的销毁，眨眼间消失殆尽。
自从离开门派以后，再到今天，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中间经历了这么多事，遇上过形形『色』『色』的人。小谦对于关心自己、教导自己的师父，以及整个门派的印象，似乎也在渐渐变淡。有时候他在睡梦中，还偶尔能梦见师父的音容笑貌；可只要一醒来，再想要回想梦里的情节，似乎不论怎样都没办法想起师父完整的脸。印象里只剩下，他是个要求严厉的老人，比从小到大见识过的所有老师加起来，都还要严厉；可他偏偏又是那样亲切，只要是不练功、不习武的时候，他就好像一位和善爷爷那样，教导小谦一些武林江湖上的行走常识、奇闻异事。
小谦没见过自己爷爷。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爷爷早已经过世了。他对于爷爷的所有想象，只能围绕家人留下来的寥寥几张黑白相片来展开。有时他甚至在想，要是爷爷还活着，老人家对于自己的教导方法，或许就会像师父“鬼龙王”韩千岁这样？
从小没见过爷爷的小谦，在心里隐隐约约就有一分，会把师父当成爷爷来尊敬的弥补心态。
可是今天，这些人毁掉师父亲手传给小谦的环首刀。这把刀对于小谦的意义，远胜于一把防身克敌的普通兵器。
“你们……居然敢……”
小谦话音带颤，紧握刀柄的手也在轻颤。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出于愤怒。
匠人们没见过小谦。何况就算见过，他们也不会太在意一个外人。
“这是二小姐亲自下令要销毁，怨不得我们……三小姐，您最好还是早点带这人离开这里，免得影响我们赶工……”
祝小夜带着些不忍，轻轻拉扯小谦一下：“还是走吧……”
走？走到哪去……刀毁了，心也裂了。连师父亲传的兵器都照顾不好，我这样子……还算是合格的“百子应龙门”弟子么？
小谦愈想愈恼，到后来忍不住怒火中烧，渐渐把怨气转移到眼前这帮手持工具的匠人身上。
都是你们……是你们亲手把这刀给毁了！
“你……你想怎样？”匠人们面对一个眼里喷火的奇怪黑衣弓手，下意识的连连后退。他们平时只负责打造兵器，对于武功并不擅长。
小谦飞起一脚，将那座滚滚燃烧着的炼铁炉直接踢翻。正在烈烈燃着的炉中煤，和着钢铁残渣四下飞散。滚滚火苗飞溅出去，很快引燃附近堆积如山的清漆跟羽『毛』，火焰张天燃烧起来。
匠人们哀声呼喊着，忙着打水来灭火。有几个胆大的，就冲过来想要抓住小谦这个“纵火犯”。
小谦右手紧握刀柄不肯放下，不过也不能用这半截残损的刀来施展刀法。一来一往，也只能用左手单掌使出“劫火摧杀掌”。几个来回以后，顿时把好几个匠人的身体抛进烈烈火堆中间。兵器堂里顿时响起更加猛烈的惨叫声。
【[系统]小谦恶名值+8】
“快别闹了！这回你可闯大祸啦！”祝小夜冲上来扯住小谦胳膊，急急忙忙把他拉走。
刚闯到门口，忽然传来咻咻几声犀利锐响。小谦向后倒纵一步，好几枚利箭就钉在刚才他的落脚处。
外面那些时刻都在戒备的弓手瞄得很准，所有人都只朝小谦一个人放箭，不至于误伤到祝小夜。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你闯下这么大祸，谁还能帮得了你！”祝小夜有点惊慌失神。
小谦反手将几名战战兢兢匠人向自己『射』来的羽箭一一抓在手里，这些人完全没受过正统训练，放出的箭都松软不堪。反正事情做也做下了，不差眼前这几个！他纵身冲进人堆，掌推脚踢，又将几人推进火堆里。其他人见状赶紧乖乖退开。
【[系统]小谦恶名值+10】
这一回去而复回，倒是有意外收获。——小谦无意间瞥见在旁边墙上，悬挂着一柄不知什么人无意间留在这里的钢刀。这祝家上下都以弓箭为首选兵器，于贴身近战的兵器并不太上心；或者短剑，或者匕首，或者短刀，什么趁手什么方便就用什么。这把刀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别人遗忘在这里，长年不曾有人动过，刀身上早已积了很厚的灰尘。
在于他们来说这把长到不便贴身携带的钢刀，就是可有可无的装饰用品；可对于此时的小谦来说，这简直不亚于峰回路转、绝处逢生。他赶紧扑开眼前烈烈燃着的火焰，冲上前去将那刀一把摘下。
【[物品]获得[普通的钢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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