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节攻防
天『色』近晚，月挂西天古老宅院中心空地上，两个外型上一模一样的少年相对站立，气氛凌然肃穆。
一片寂静中，小柯先开口道：“我是哥哥，我让你三招！动手吧！”
可小谦并不领他情，嘴里固执说着：“不要你让！——我本来就不想跟你打，是你『逼』我的！”
“『逼』你？我的傻弟弟啊……没有任何人『逼』你！”小柯冷笑。“是你自己非想要替他出头，你自己选择来跟我决斗。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别再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好！是我自己的决定！”小谦点头。顺便微微转过脸去，跟南天羽说：“那麻烦当家的，由你来做个裁判！你喊一二三，我们俩一起出手！这样总行吧？”
“哼哼……你总是会冒出些奇怪办法。”小柯阴沉着笑说。“不光老师们都说，今天连我也得跟你说上一句。要是你能把这些‘聪明才智’用到其他一些‘正路’上，你将来能得的成就，未必会比我小多少。”
小谦沉静，嘴里说：“你所谓的‘正路’，跟我的选择完全就是两回事！”他把视线投到小柯的剑上，心含忧郁。“你一定还记得那个替你铸剑的老人……自从你亲手杀他的那时，我就已经知道，你以后会走的路，肯定跟我大不一样。”
小柯“哈”的轻笑一声：“你得了吧！无非只不过是杀个小小npc而已。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恶名值66——你杀的人居然比我还要多！光凭这一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儿假充什么正义！”
小谦干张了两下嘴，想要辩解说自己那都是迫不得已什么的。可那种话，终究还是没办法拿出来当理由。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哪怕就算找再多的借口也洗不白。
看这两兄弟终于把话题带进死胡同，没人再吭声；南天羽于是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注意：“这就准备好了？一……二……三！开始！”
小谦瞬间弹起身，以一招最顺手的“雷震幽谷”当做开局。
刀冲到中途，却忍不住犹豫一下。他看见小柯剑在左手，那正是哥哥他相对来说不擅长进攻、专门练来防御的一只手。
果不其然，前三招里面小柯就是没换右手持剑，一直都用左手使出那路学自双星剑派的“地藏王八段防守式”。
这一路剑法本是“天地双残剑”的一路分支。他们双星剑派的武功，基本上招招都是运用侧半边身体施展。在正常人眼里看来，几乎就是半身不遂患者似的。这全是由于“双星剑派”成员，从创派的两位祖师开始，包括门下所收弟子在内，个个都身患残疾。——当然，那是在小柯被收入门下以前。
因为弟子们有残疾在身，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双人结伴行动；不管是对敌战斗之类的大事，还是穿衣吃饭之类的小事，都必须得互相照料。也正因为长期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才养成他们无论何时何地相互之间的那种默契。在战斗时甚至都不需要言语交流，只消一个眼神、一个细微动作、一点临机应变，同伴都会瞬间理解明白。
这种没办法用常理阐述明白的点滴默契，也正是“双星剑派”成名已久的由来。
自从小柯因机缘巧合，被他的传艺师父也就是小谦师父韩千岁的故友，陆无言招收进门派以后，师父为他这个全门派上下第一个身体健全的弟子传授功夫，着实下了一番苦心。
小柯身体强健，思维敏捷，所有那些残疾人们需要留意的缺憾，在他身上一概都不存在。而这点恰恰跟他们“双星剑派”的武功起了冲突。本来武功招式都是为两个人互相分开使来“设计”的，这时候偏偏出现一个打小就不知道怎么跟别人配合、跟别人潜心培养默契的孤傲弟子，这着实让陆无言为难了好一阵子。
可武功已经传世好些年，再想要临时变动、单独为他一个弟子钻研变化，量身打造出一套全新变招，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有全身内外功夫都修炼到一个极为高超的境界，才可以进行“自创武功”这种超级高深的行动。只要境界没修炼到那里，哪怕只是对一些武功招式进行一点极细微的变动，都没办法做到。
武功套路这种事情，关系到一个施展者的生死存亡。哪怕只是学习得不够精熟、施展得不够准确，在临敌对战的时候，都有可能会不小心害死自己！更不要说什么异想天开、主动自发的要去“修改”师门传下来的武功。
最后陆无言实在不得已，只能就将门派里的成名武功“天地双残剑”，生搬硬套的分拆成两套技艺，就那样教授给小柯学习。
“天兵十六击”属于攻势，教小柯用更为灵活的右手施展；“地藏王八段防守式”属于守势，就让他用相对拙重的左手来使用。好端端一套一攻一防的双人配合武功，硬是给小柯强塞在一具身体上来运用。也难怪小谦直到现在都看不惯他的难看剑法。
雷震幽谷！
雷落雪岭！
旷野霹雷！
招数都还跟兄弟两个在兴平国桃乡镇的时候，初次参加比武大会一样。同样是这三招“迅雷刀法”，同样是小柯一上来先是不攻只守。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一切又都跟以前不一样。
现在小柯手里已经不是那把由师父陆无言传给他的“松纹剑”，而是换成一把更加飘忽不定的柔软“柔月剑”。
这柔月剑是雪山剑峰的铸剑师巨冶子，用小柯从成刀郡山贼那里夺来的“天外陨铁”，以及从刀郡铸刀师那里夺来的锻钢石，历经千百次辛苦锻打，真称得上呕心沥血，最终才打造成的宝剑。剑身柔和，只要施展起来，就没一刻定型。
这一番战斗，不管小谦刀从哪个方向击来，只要撞上小柯手里的柔月剑，就总会被轻描淡写的卸去一大半力量，好似一坨铁块撞进棉花堆里。小谦有力使不上，简直有点像蛮牛头顶红斗篷，绕着斗牛士的身边绕来绕去，总也接触不到实处。
小柯说让三招，就让三招！三招防守一过，他第一时间剑交右手，突然转成“天兵十六击”的攻势！
“天河取水！”
这一剑他起势很高，双手持剑，侧过身子从上至下斜刺，宛似垂下一只吊桶似的。剑尖带着阵阵颤动，捉『摸』不定他落点。
小谦右脚后撤半步，还他一招“风云雷动”。刀锋闪动，来回斩了五六刀，也没一下砍在实处，都从软剑上浅浅擦过。
小柯剑到中途，已经快要被小谦的刀斩到持剑的手上。他并不收势，忽然绽开嘴唇，嘴角『露』出一丝邪异微笑。战斗正酣的时候，小谦可没心思留意到这一点点小细节。
“陨落九州！”
小谦刀法攻击到最后，眼前忽然失去了小柯跟他手里柔月剑的影子。他茫然后退回，正有点不知所措。低头才发现，小柯不知什么时候整个身体跟地面平行，单膝跪地撑在那里。而他手里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小谦小腿旁边贯穿过去。
小谦下意识的轻轻缩腿，没感觉到痛楚。小柯这一剑并没刺中他。
他是刺在了小谦身后的南天羽脚上！
同样是右脚，同样是脚背，同样只刺一半没有刺穿。
小柯说到做到，真正把两处伤口一模一样都还在南天羽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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