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节逼供
利箭咻的一下轻响，穿空飞过，最后牢牢钉在靶牌上
没有惨呼，没有血迹，没有受伤。什么都没有。
就在听见那声低沉断喝刚刚发出的时候，小谦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随后赶紧飞快缩身躲开。
幸好他躲得及时。那第三支箭终究还是向下偏了一点点，端端正正『射』在小谦脑袋原本停留的位置。
小谦坐在地上抬头张望一眼，暗道一声好险！他大难得脱，人在这个时候，反而起了调侃这世界的冲动。动手抓起那只掉在怀里的苹果，送到嘴边狠狠的喀嚓咬一口，吃得香甜。
一边看对面人们的动向，一边嘴里不停，三口两口把那苹果吃得干干净净，剩下一枚果核随手抛在地上。随后站起身来，拍去衣服上沾的尘土。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心里安全，下手就很稳。
只要能得某个人的关注，不管是生是死，都是安全的。
看到他没事，红玲于是也很快放松了担心，重新转成低眉顺目的石像姿态。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祝小夜那一箭『射』出，幸好没伤着人。她骑马在宅院空地上缓缓兜过一圈，重新折回原地，垂头丧气等着挨训。
出声打断她的那人，正是那位庄重朴实的“大官人”。这会儿他就站在那里背着两手，铁青着脸『色』，恨恨的说：“胡闹！还不快赶紧下来？”
祝小夜将手里的弓抛给旁人接住，乖乖从马背上滑下。依旧低垂着头。
大官人沉声说：“还不快把马牵走？——一个月以内，不许再骑马，不许再『射』箭！要是再给我发现下次，还要再重重责罚！听清楚没？”
“听……听清楚了，大姐夫。”小姑娘嗫嚅着说。
可就在大官人稍稍平息一点火气，就要转身过来查看小谦状况时，祝小夜心有不满，声音很小的抱怨道：“反正又没出事……”
大官人霍的一下转回身，紧紧『逼』到她跟前。祝小夜吃这一吓，忍不住连连向后退开。大官人则步步紧『逼』。两人一退一进，走出五六步才停下。
“没出事？哼！真要出事那就晚了！”大官人气郁胸膛，每一个字都憋着很大的怒火。
他深呼吸几下，平定心神，忽然问道：“你已经知道，对于你二姐夫的下落，这个人知情？”
祝小夜小心点点头，抬手一指小谦说：“所以我才想办法让他开口嘛！”随后她又向这男人赔笑说：“大姐夫……这个人，可也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难道对我就没有什么奖励么？”
大官人半是气恼的说：“奖励？没罚你就是好的了！还敢要奖励……你大姐现在身体状况不大好，正需要人陪，你赶紧去替我照顾她。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祝小夜并不急着走。她在那里磨磨蹭蹭的，退一步又进两步。
“干嘛？你还有事？”大官人开口问她。
“那个……一个月，会不会有点太长了些……”
大官人轻哼一声：“你少跟我讨价还价！你在这边多待一会儿，我就给你再加一天！”然后他转身面向那些侍从，大声发出号令：“一个月以内，你们全都给我小心着！谁要是不小心把弓掉在三小姐手里，最好别让我看见！只要让我看见一次，砍小指；看见两次，砍无名指！其他几个指头还要『射』箭，就给你们留下！都听清楚没？”
一群人噤若寒蝉。
大官人又再大声喝问一句：“听清楚没？！”
弓手们稀稀落落的高声答应了。
“还不走？”大官人又向祝小夜瞪一眼。她赶紧一个转身跑开去。
眼看着祝小夜真的拐过巷口走远，大官人背起两手向小谦走近。脸上神情郑重。
“刚才三小姐这几箭，你可还满意？”
小谦眨眨眼。他这句话，好像是在问自己？
抬起手抹抹嘴巴，小谦有点痴呆的站着。
“这三箭『射』得，算不算好？”大官人来在小谦身边，手指在那几支深深钉进靶牌的箭尾上来回轻抚。
小谦先是点点头。忽然感觉这种回应对自己来说很有点不安全，于是赶紧转成用力摇头。
大官人微微冷笑。“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到底在说好还是不好？”
“她箭法很好，不过冲着我来就不好！”小谦老老实实回答。
大官人哼了一声：“你倒是不傻！你别以为，我刚才这样是为了救你……我只是会担心，她小姑娘家的，下手没点分寸；万一让你没办法回答问题，那就不妙了……所以『逼』供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让我来！”
听他说完最后这几个字，小谦一颗好容易沉下去的心重又悬了起来。
大官人大声说道：“既然从三小姐起了头，就算现在我再说拿你当客人好好相待，想必你也不会再相信！如果真的要向你『逼』供，接下来我们就来些正式的！而且还要让你心服口服！”
他霍然转回身去，快速向前方走回。一面摆着手说：“取我弓来！还有，把那刀还给他！”
大官人手挽长弓站在对面，跟祝小夜跑马距离相同的位置。他那张弓通体红漆包裹，看上去比普通硬弓更长出一大截；末端放在地上，顶端都能齐到他自己耳朵。
“现在是我们一对一！你可以出刀，可以还击，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我只希望，在我们比试结束以后，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事，真正全都说出来。你要是还有什么其他条件，现在可以跟我提，还来得及！”
小谦长刀在手，这次的安全感又多了一分。持刀横握，说：“我只请你答应，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别伤害他们两个！”
他心里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区凯死在自己手上的事，早晚会给这些人知道。自己当初那个选择，终于还是影响到后来的行动，而且影响还是这般巨大。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大官人态度坦然：“好，既然你知情，那我就只问你！河西祝家向来不会欺凌弱者，你这两位亲友姑娘，我保证送她们平安离开！”
明珰又见一场大战在即，忍不住大声疾呼道：“不要伤我哥哥！”他见这人拿弓箭当武器，可以远程发动攻击，而且手下人又这么多；小谦跟他对战，不管结果是输是赢，约莫都会大大吃亏。
大官人连声轻笑：“你就这么信不过你哥哥？也许他还会伤到我也说不准呢……把她们两个带走！”
在被弓手们挟持走的时候，明珰在不住挣扎，而红玲却是沉稳安静。随着她身影渐渐走远，小谦眼睛一直追随着她。她每走一步，小谦心里的失落就又加重一分。
到了这种时候，心里的那些不安于是又忍不住重新冒出头。
——刚才她看我那一眼，到底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只不过是一不留神？曾经跟她那样亲近，那样祥和，那些究竟是真正经历过，还是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面对这个飘忽不定的姑娘，小谦的心情也会被她的表现所时刻影响着，忽高忽低，起伏不定。
就在他们一群人走到巷口的时候，终于瞧见红玲转过了身，似有似无的，向这边深深望了一眼。只是她视线的落点，不是在小谦身上，反而是在那大官人身上。
她这是……
猛然间，从小谦心头忽烈烈升腾起一股妒火。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相貌不见得有多帅气漂亮，不过他现在掌持着这般大的家业，于是神态气质间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种领导人风范。
难道说……红玲居然会看上他？对他起了好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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