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誓佛
这时候，场上局面忽然急转直下
那边“隐鬼”甘庆有，跟“铁头陀”了空之间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地步。直到此时小谦才算真正见识到，面对一个手里没有兵器的人时，了空的铁头功将会造成多大的杀伤。
不管甘庆有用肘挡，用膝防，还是用拳掌遮拦，全身上下防守最坚固紧密的部位，他统统用上。可他那些防御招式一旦给了空的头顶冲撞上，全都变成像纸糊一样脆弱。
铁头顶来，甘庆有再次出掌挡架。挡是勉强挡住了，可随之脚下松动，左脚向后滑退半步。
了空头颈后缩，下一重力道再次前冲，依旧撞在同一个部位。震动从甘庆有手掌部位传到，一路袭向心口部位。他脚底加力想要维持不败态势，于是其他部分的防御真气同时就减弱些。巨大力量冲到，甘庆有喉头发甜，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洋洋洒洒，全都喷在了空头上。
甘庆有忽然大喝一声，两手同时抓出。哧的一下，了空头顶忽然被一撕两半。周围人看在眼里，全都吃了一惊。
两个人影分开几步。了空胖大头颅来回摇了摇，看上去平安无事。人们这时看清楚，原来给甘庆有撕掉的，其实是罩在了空头上的一层纠结了杂草跟枯叶的“假发”。现在底下『露』出一只亮闪闪的光头。
了空身为和尚，自然该剃光头。而他身在岛上这么长时间，各种荤戒、杀戒、嗔戒、『色』戒，可以说该破的全都早已破掉。他自感愧为佛门弟子，干脆就想蓄起头发来还俗了事。可又因为自己练的这门铁头功的关系，功力越深，头发越少；现在再想让它们原样长出来，可就难上加难。他不得已，只能想办法搜集周围同伴们日常掉落的碎头发，悄悄搜集起来，制成假发戴在头上。经年累月下来，倒也能掩人耳目。
可就在今天，突然被甘庆有冒冒失失一把撕破，顿时将了空最难容忍的“羞处”暴『露』在众人眼前。
了空抬手『摸』一『摸』自己光头，想起当年在寺里修行的时候，方丈跟各位师父师叔对自己的无私教诲，再想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当真羞愧到无地自容。身为出家人，为了在这孤僻小岛上活下去，却把事情做到今天这步田地，就算他有朝一日圆寂，也没半点面目去见西天佛祖。
甘庆有两手各自抓着一把散『乱』头发，一群人围在边上盯着了空的光头看。本来在打斗的其他两对人，忍不住手脚也停下来。
了空忽然变成众人关注的焦点中心，所有人都在饶有兴致的观摩。甚至还有人当场就起了过去在他光头上『摸』两把的冲动。周围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的眼里都透着一股难掩新奇。
别人其实还没什么特别感觉，可身处关注重心的了空，他就不这么想了。
某人越是关注、越是刻意掩藏的敏感私密，要是某天突然赤『裸』『裸』呈现在众人面前，再也掩盖不得，那在这人心灵世界里引发的汹涌澎湃，就不是任何人能够想象得出。
现在了空只觉得周围人全都在嘲笑他，每个人都耻笑这个不守清规戒律的所谓“佛门弟子”。他过去犯下的那些罪责，每一条都足以让师父跟方丈住持把他逐出师门一百次。而那也正是害他千百次深夜惊醒惊醒的噩梦来源。
了空很早就开始憎恨这个世界，憎恨这座小岛，顺便还憎恨岛上的每一个人。他把自己破戒的过错，全都推给身旁人。要不是因为他们带来的诱『惑』，自己恐怕早就已经找到机会自尽，那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难堪境地。
而现在，他更是把自己遭受的所有痛苦，全都转成满腔战意，转嫁到到对面的“隐鬼”甘庆有身上。
要不是因为这家伙冒失抓破假发，自己还可以把这秘密隐藏很久很久。全都是他的错！
他脚下加起数重力，喉咙里哈呀呀的嘶声『乱』叫着，活像一头出笼萌虎一样，向甘庆有迎面撞过去。脚跟后洋洋洒洒，掀起大片沙尘，看上去总有半人多高。
瞧见这家伙突然发怒，“隐鬼”心里也禁不住吃了一惊。赶紧把两手上的破碎“假发”丢到一边去。脚底抹油，就想要溜之大吉。
甘庆有外号叫做“隐鬼”，躲避跟隐藏自己踪迹的能力，自然是异于常人。就跟当初抓红玲时一样，他只不过用一副毫不起眼的篷布，伪装成山石，就能骗过小谦跟红玲两个平时十分谨慎的人。
在空地上来回闪躲，躲了几个圈子。了空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甘庆有屁股后头穷追不舍。可没过一阵，忽然就不见了甘庆有影子。
了空直起身，眼『露』凶光来回找寻，左瞧一阵，右望一阵。周围空旷一片，就是不见甘庆有跑到哪里去了。
“他去哪了？你们谁看见了？”
面对了空的凶神恶煞瞪视，周围人全都不住摇头。
“谁要是看见了敢不跟我说……哼，后果你们自负！”
没人搭理他。金旺银旺兄弟两个，搂在一边窃窃私语。赵永光装作若无其事的，牵起小谦往另一边走去。
小谦本来也在吹着口哨，想把气氛变得更轻松一些。可很快的，他就被满脸横肉的了空当初拦住。
“喂！你这小孩。你是新来的，你不会跟他们一样无聊。你告诉我，刚才那家伙躲到哪个方向去了？你要什么条件，我答应你！”
小谦看看身边的赵永光，又看看了空，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
赵永光当场呵斥道：
“死和尚！你要找人，自己去找！勾搭人家孩子是想干嘛？骗人家陪你一起出家么？——当和尚有什么好的……难道你现在还不够自由不够快活？”
而他这句话更是触到了空的痛处。了空本来现在最忌讳别人说他当不成和尚，现在听见赵永光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把另一半的火气全都堆积到他身上。忽然重重一个头槌，将赵永光撞倒在地。接下去就一手指着他鼻子，痛骂道：
“你少管我的事！要是想跟我过不去，等我收拾了那个姓甘的，回头再来收拾你！”
忽的一下，又转头面向小谦，急切问：
“快快快！你只要跟我指个方向，回头一定少不了你好处！”
小谦心思微转，忍不住就说：
“我想要的好处……光凭你一个，可未必能给。”
“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总之你先替我指一下再说！”
跟这群亡命徒打交道，小谦不能不留个心眼。他缓缓摇头说：
“不行！光凭你一句话，我可不能相信你！你得当场立个誓，要立那种管用的，让我信得过的，才行。”
了空不假思索，当即双手合十，向西方拜倒：
“西天佛祖在上！弟子了空，今天恳请这位季施主，帮弟子指点『迷』津。只要弟子能够得偿所愿，他日必当舍命相报！如有虚言，就让弟子死后堕入阿鼻地狱，堕入六畜轮回，永世难转人道！”
这个誓言的歹毒程度，应该算是他们佛教里面相当严重的了。小谦这才微感满意。
可就在同时，其他人见了空这样笼络小谦，心里也就各自感觉不舒服。有几人悄悄咳嗽两下，虽然没直白说话，不过提醒小谦注意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
了空瞬间暴躁起来，狠狠骂道：
“一群小人！咳嗽，咳嗽个屁！平时就敢同流合污，一有了事情，瞧你们缩得比乌龟都快！今天我就必须要弄到那个姓甘的！谁要是不服气，就站出来先跟我拼一场！”
谁都不吭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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