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是什么。”
“一个木牌。”
“我知道这是木牌!我问的是,牌子上画的这是什么?”
“一只猫。”
“我看得出是一只猫!可问题是,这又是什么啊!”
小谦伸手指着那猫尾部一条“多”出来的部分,冲自己天然呆的弟弟吼道。
才刚走过成刀郡,进到成剑郡地界,他们几个就在路边发现一块一人来高的硕大木牌。
暗红色的木漆,将木牌漆得一丝不苟。牌子上用金漆喷绘出一只背向观众坐着的灵猫。
“唔……看上去好像是条尾巴。”明珰呆呆的说。
“一只猫,长两条尾巴?你见过?听说过?”
明珰揉揉鼻子,不说话了。
“也许这是人家的艺术创作也说不定。艺术本来就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东西。”霓裳待在稍远点的地方,继续对弟弟冷嘲热讽着。“像你这种粗人,自然不懂艺术的美。”
“那……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小谦瞪大了眼睛,用手指向霓裳身后。
在那边的枯树下,正趴着一小团软绵绵的物事。
金色的毛皮,高耸起来、一边还在来回抖动的两只硕大耳朵。尾巴忽然蠕动起来,孩子们这时看清楚,那分明是有两条!
“喵呜!”
这声猫叫居然这么近在耳边?却原来是从明珰嘴里发出。真是惟妙惟肖。
那猫听见这声叫唤,两只耳朵同时向这边转动。不过明珰只学了那一声,随后就静下来。
金黄色灵猫的胡须抖了两下,身体开始动了。
先把脊背弓起来,两只前爪一前一后按在地上,头颈尽力向背上后仰回去,然后再全身心的向前舒展身体。美美伸个懒腰。那副午睡刚醒的惬意模样,真是让人说不出的艳羡。
灵猫眼睛睁大了些,向明珰这边望了望。两条并列生出的尾巴来回轻摆,似乎在琢磨什么要紧事情。
“猫咪?”
明珰拍了拍手,微躬下身,向那只猫打招呼。
姐弟们当中,也就只有他,才会对这些猫啊狗啊的小动物更感兴趣。小谦对它们一向不屑一顾,霓裳则更是一看见全身毛茸茸的东西就容易皮肤过敏。
“啊!明珰!不许叫它过来啊!否则我杀了你!!”
霓裳已经开始惊声尖叫着,躲到小谦身后。
“为什么?多可爱啊!”
明珰一面充满甜蜜的说着,再向前走两步。
那灵猫似乎感觉到明珰的善意,也蹑起小脚爪向这边蹭过来一点点。忽而又停住了,眯起眼睛张开小嘴、似模似样的“叫”一声,只是没发出声音。
“原来是个哑巴?”小谦纳闷。
不过在这种事情上,明显是明珰懂得比他更多。很快开口纠正说:
“才不是哑巴!肯定是它刚睡醒的问题,没精神动用嗓子。猫经常会这样的。”
果然被他说中了。
那灵猫再次张嘴,可嘴里发出的却不是温和斯文甜蜜的“咪咪”叫声,而是“吱嘎”一声大叫,简直像被夹子狠狠夹住了尾巴发出的那种声音。
一张大网从树上当头罩下,可惜罩了个空。灵猫动作要敏捷的多,早已擦着网边跑开了。
一直奔出很长一段路,猫的身体已经变成一个小点了。隐约能看清它回过身来,向这边张望一眼,随后一扭身钻进草丛里面、消失不见。
“哎呀,可惜逃掉了……”
明珰直起身,略微有点失望。
这时从树上忽忽忽的,先后跳下三名猎户打扮的男人。每一个都身穿兽皮衣,身背铁剑。而且还在头上、腰上、两膝上,各个地方,都用藤条系着一些隐蔽用的树枝树叶。
那三人抛下手里捏的网边,怒冲冲向这边走来。当前那人破口叫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小娃娃!干么出声叫破,惊走了双尾灵猫?你们知不知道,这可害了我们多少户人家!”
不用明珰开口,这时自然由新任“队长”霓裳来出头。她把自己这一开口就容易挑起事端的小弟弟挡在身后,昂然面对眼前人:
“不就丢了一只猫嘛,有啥要紧的,大不了赔给你们一只!对了,不过呢……看样子你们也是在用网来抓它。能说这只猫就是你们的么?”
当面那人满嘴黑胡子抖了抖。霓裳这话约莫戳到了他的弱侧。可随后他梗起脖子强硬说:
“不管怎样,我们可是花了半个月的功夫,才摸清它每天这个时候,一定会在这里睡觉!所以才张网等着它!我们好容易等到它睡熟以后防备不严密,就差一步就能抓住它了,结果还是被你们弄跑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霓裳笑得越发嘲弄。“你们丢了一只不是你们的猫,难道还要我们负责不成?”
那黑胡子看眼前这情形,就算再怎么跟孩子吵架也是于事无补。他转头向着“双尾灵猫”逃走的方向深深望一眼,喃喃自语:“它这一走,不知又会换什么地方藏身。再想找到它,可是千难万难……”
慨叹过一阵,重又面向霓裳说:
“看在你们是远客,对这只猫又了解不深,也不能太多责怪你们……”
“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好吧!”霓裳依旧死犟着。“你们要抓猫,也挑个偏僻点的地方!偏偏选在大路边,这人来人往的,就算不是我们,没准也会让别人撞破吧!”
“唉!”那人深深叹口气,来回轻摇着头。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在什么地方抓它,可绝对不是由我们来定的。这只猫脾气怪的要命,一旦想选某个地方当做藏身处,就非要先在附近来回游逛半个月。在它拿定主意要安顿下来以前,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保准它就会丢下这边的一切,然后另找其他地方躲藏。就算我们这些常年捕猎的猎人,面对这家伙时,也会给它耍得团团转。当真丢尽了面子!”
霓裳不解。
“不就是一只猫嘛,干嘛非要抓到它不可?”
黑胡子召唤两个同伴,一道前去把地上那张大网仔细盘卷起来。随后向这边三个孩子招招手:
“反正今天是抓不成了。搞不好又得干等半个月。走吧,一起去家里坐坐?”
“可我们是想找……”小谦冒出开头半句话,随后就卡壳了。向着霓裳低声问道:“你师父这是让我们找谁来了?”
霓裳微笑一下,在小谦肩上拍了拍,冲他耳朵里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不要抢我的话来、‘说’!!”
她把最后一个“说”字喊得很响,把小谦的耳膜震得生疼。赶紧侧过头去掩起耳朵。
“先吃饭,再找人!这就是新队长的作风!”霓裳果断利索的点点头。“而且你没看见?我们的马也需要添饲料了。”
“哦……好马儿乖马儿,你驮我们这一路,可还累不累?”
那匹健马在她柔声问询下,似乎很懂事的来回甩动头颈,一边打着响鼻,仿佛在说,“还好还好,不累不累”。
“嘁。你一个人骑一匹,它当然不累。”
“哦?那把明珰换过来跟我一起坐啊!我不介意的。”
明珰这一路上看到姐姐疯疯癫癫的举动,赶紧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要!我才不要!”
“看到没?是他不要,可不是我不肯哦!”
小谦只有无奈摇头,翻身下地、牵马跟三名猎户并行,只把明珰抱起放到马背上。
“大叔,你们家住哪里的?”霓裳问道。
猎户们仿佛唱歌一样齐声回答道:
“雪山剑锋下,料峭十里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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