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谦怏怏的回来坐下。
那个女人,她为什么一定要传给霓裳功夫……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种问题,小谦就是想破头都没办法想到。
一旁的红玲见他神色黯淡,悄悄伸过手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对不起……刚才我没能帮上忙。他们这些人,不知对我动过什么手脚,心法道法全给他们封住了。我现在一点都使不上力……”
小谦黯然摇头。
“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你说过,他们昆山社的邪法,不就是专门克制你们的道术的么?”
红玲悠悠叹息。
“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还是我学艺不精的关系!要是我师父在这里,肯定不会把他们这些雕虫小技放在心上!”
“要是我师父在这里,起码能跟刚才那女人打成平手!”
两个少年人相互吹嘘着自己师父本领高强,到后来忽然感觉这样挺有趣,忍不住对视一眼,齐声笑出声来。
这时明珰看他们两个聊得热闹,也就不甘寂寞的开口。
“为啥要教霓裳姐姐功夫?你们几个都会武功了,就剩下我!——人家也要学!”
“刚才那夫人说,她只会收女徒弟。你跟我一样都是男的,还是别指望跟她学了。”
随后小谦忽然又想到什么,便问红玲道:
“夫人还说,说什么‘火系心法’、‘土系心法’?那又是什么意思。”
“哦,那是指的五行心法的分门别类。——其实江湖上的所有内功心法,依照各自属性特征,可以分成五大类,就能跟天地五行相对应。金、木、水、火、土。所有心法,都出不了这五系的范围。”
“我们正一教的道术跟心法,归属于土系一脉。而你们应龙门的心法,就属于火系。”
“照那夫人的意思,显然她们那一脉的心法,既不属于火系也不属土系。所以只有挑霓裳来传功。”
小谦听得怔怔出神。说起来,仿佛在师父那里,也曾经听说过“五行心法”这样的名号。只不过他当时一语带过,自己又没来及详细询问。
“那这个什么五行心法,又是怎样分门归类的?万一遇上别的心法,怎么才分得出自己能不能学。”
小谦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像是一个武痴。凡是遇上跟武功心法有关的学问,就总是忍不住刨根问题想让别人解释清楚。
红玲有点无奈的,埋头搓着自己衣角。
“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我连自己门派的武功心法都还没学好,哪有机会接触别的什么心法。”
“师父曾经教导我们说,想学武,千万不要贪多求快;哪怕你学的是最基本的入门功夫,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下去,将来总不会弱于那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心浮气躁的家伙。”
“师父还说……”
听她渐渐把话题扯远,小谦于是真的开始有点心浮气躁,赶紧出声打断她:
“行行行,你师父说的有理。那我问的是,具体反映呢?你们的土系心法什么样,我们的火系心法又是什么样?我怎么感觉不到哪里有火……”
红玲静静看着小谦,忽然站起身来、朝自己衣服上拍一拍。
“看到么?”
“……什么?”
“看我衣服,有没有沾到什么灰尘?”
小谦瞪眼仔细观察。看来看去看半天,只是迷惘。
红玲于是又在自己身上来回拍打几下。
“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小谦不解。
“——这就是我们的土系心法啊!”
红玲抿嘴微笑,指指身下四周这些满积的浮尘,眼神闪动。那些尘土的确一点都没沾抹到她身上。
“小到这些细小灰尘,大到那一座山洞,都可以控制。难道你忘记了?”
小谦眼前很快浮现出,当时在红玲的符法控制下、隆隆向内闭合的山洞口。那壮观一幕直教人看得惊心动魄,现在想来还是历历在目。
“记得记得!那个还真是厉害!”
由衷赞叹着。
红玲十分欣喜,乱发掩盖下的脸蛋也微微泛红。再次在牢中坐下来,就有意无意往小谦身边更靠近一些。
“那火系心法呢?又是怎么表现的。真的会有火?”
小谦张开自己手心,潜运真气,感觉不出任何发热发烫的迹象。
红玲微笑解释说:
“至于这个,我倒是也了解不深。只听师父偶尔提起过。那次他说起你们应龙门的火系心法,说要是练到最高层,就会有一样很厉害的‘焱火刀’。那功夫施展起来,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兵器,只消凭借自己一双肉掌,就能把真气凝聚成火焰形状,而且还真的会有超高温度!像一般的铁质兵刃碰上那种真气,只要对战时间长了,就会被烤得火烫,连拿都没办法拿稳……”
小谦听她转述那位没见过面的正一教道长,该是叫做“叶云清”,对自己门派终极心法所作出的评价;听得越多,自己更是心驰神往,简直现在就忍不住想把那门神奇功夫学到十分精妙。
好!那既然这样,小谦现在就只有抓紧一切空闲时间,先好好修习本门武功跟心法再说。
看他安静打坐调息的运功形态,红玲也不再打扰他。两人并肩坐稳、静静呼吸吐纳起来。
“雷隐隐,谷幽幽,一气震琼楼。”
“雷沉沉,雪皑皑,霜刃落岭白。”
“野旷天穹盖,霹雷左右来。”
“刀鸣如雷动,万里惊伤怀。”
“风飘云渺渺,雷动天河台。”
“九霄雷渐远,何处英雄埋。”
“谁舞穿空刀,雷击影丛丛。”
“莫问神雷怒,休作攻心言。”
“五雷齐灵聚,轰顶不遂人。”
“苍天化雷生,举世皆惊变。”
【[武功]小谦应龙心法提升至六层】
见到这样提示,小谦知道经过这一阵的修行,心法跟内力已经又有进步。自己都感觉丹田里面暖烘烘的。心里高兴,忍不住就想要张大了嘴高声呼喊一番。
睁眼稍稍一撇,红玲还在旁边静静打坐,纹丝不动。看她眉眼平和、嘴角微微上翘的入神姿态,约莫已经修炼到了要紧时分。
小谦不忍心打扰她。偏头再往另一个方向看,不知什么时候,却不见了明珰的人。
赶紧从地上跳起,跃出到牢狱中心空地上。这时看见,明珰的小小身影正小心凑到门口,对着那夫人“离芳姑”带走霓裳时、踩在地上那两个重叠的浅浅脚印入神。
这牢狱里虽然四处积满浮尘,其实并不很厚,怎么也不会超过半分。
可那夫人踩在地上的两个脚印,看上去却是清清楚楚,简直怕不有半寸深。远看过去,活像当初建房时,就用两个模子铸造在那里。
明珰带着好奇,就用自己的脚往那两只脚印中间套进去。
正当小谦想要出声提醒他不要乱跑时,忽然从门外一左一右,晃出两个粗壮人影。那两人体型高大,把外面的阳光严严实实遮挡住,把小明珰的身体笼罩在阴影里。
明珰还是平时那副懵懵懂懂样子,半仰着头,盯着那两人的脸色:
“做什么?”
既直且硬,完全不带半点客套的生猛口气。
那两名约莫是看守的大汉,互相对望一眼,似乎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带着点藐视的讥嘲。
“夫人有令,不许你们乱走!”
他们用嗓音粗重喊着。
“我又不走,我随便看看!”
明珰从两名大汉的腋下空隙间探出头去,瞧一瞧外面的日色。
“这都已经整整一天过去了,姐姐啥时候能回来?”他喃喃的说。好像是在问那两个大汉,又有点像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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