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抢走了明珰……
他们居然抢走了明珰?!
小谦呆立当场不知有多久,还是没从这个奇怪变故当中醒过神来。
听见那帮山贼真的去远了,偶尔有那么一刻,倒在小谦怀里的村姑突然身体动了动。这时少年才反应到,前胸一直都传来两团奇妙柔软的感触。
本能的传来一小阵头晕目眩。小谦把头甩一甩,赶紧两只手把她肩膀撑起。
“不要紧吧?”
羞涩的男孩子脸上发烫,这样问道。
刚从他怀抱脱离开来的这村姑打扮的女孩,从蓬乱头发底下的一双凤眼中,突然传出两道犀利如电的光芒,在小谦心里深深刺下去。小谦心底发虚,下意识的松开扶在她肩膀的两手。
那女孩全身上下被手指粗的麻绳捆得像只粽子。
笨拙的原地蹦跳几下,她两只手在背后瑟瑟蠕动一阵。
就像变戏法一样,所有那些麻绳突然就好像被抽走了筋一样的长蛇,软趴趴的从她身上垂落下去、跌在地上,盘成无数盘。
女孩手脚解脱开,第一时间就是先把嘴里硬塞的布块扯掉,大张开嘴来、一手叉腰,深深吸几口新鲜空气。
稍微休息过一阵之后,这女孩眼睛死死盯着小谦,脚下移动,一步步向他逼近过来。眼见两人的胸脯又快撞上,小谦禁不住咽一口唾沫,脚跟松动的向后倒退一点。
哪怕面对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山贼,他也只会勇猛向前冲锋;这会儿面对这个“陌生女孩”的逼近,他却只有后退一条路。
女孩乱蓬蓬的头发垂下来,严严实实遮住半张脸孔。脸色看上去微微有些蜡黄,嘴唇也泛出长期缺水的干枯质地。只有一双明亮眼睛时而闪烁出慑人的犀利光彩。
她突然伸起两根手指,在小谦肩窝处重重的戳了下去。
“你是笨蛋么?谁让你在这里救我的?”
小谦被她这句不着调的发问,问到摸不着头脑。可随后,他忽然从女孩清亮干脆的话音里面,隐约听出几分似曾相识的味道。
“你……你……难道你是……红、红玲?”
“是我啊!怎么你现在才认出来?”
那个当初费尽辛苦把刀送还给自己的红玲,那个据说救过自己一命的红玲,那个一身道袍装束、手使一杆竹笛、身手敏捷的红玲……
小谦把脑海里这些资料讯息搜集整理起来,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她跟眼前这个清苦村姑认真联系起来。
“怎么……你怎么……”
“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想问你呢!”红玲继续伸起两根手指,在小谦肩窝处一下下重重戳着。“都是因为你!把我的计划全盘打乱了!说吧,你该怎么赔我吧?”
“可是、可是……你妈妈她,她差点因为担心你,跳河自尽的事,你清楚么?”
“我妈妈?什么我妈妈……我不记得曾经有过什么妈妈。我从小记事起就是个孤儿,师父把我养大的。你说什么妈妈?”
小谦眨眨眼睛,于是把渡河时救下一位老妇人的事情讲给她。
红玲琢磨片刻,终于有点懂了,点头说道:
“喔,原来这样!——我只是,路上碰上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姐妹,跟她对换了一下衣服而已……她现在正穿着我衣服,可能已经回家去了。”
“原来如此!那老妈妈远远看见你让山贼们抓到的样子,以为你就是她女儿,所以才……可你又为什么会让这帮家伙们抓住了!”
“我故意的!不行么?”
女孩子们是不是都很擅于气人?
原本印象里面,郁红玲好像是个斯文害羞的可怜女孩,见面的时候她甚至连正眼都不曾跟小谦对视一下。可今天这样看上去,只是因为小谦不小心打乱了她的什么计划,这姑娘也就带上一点类似姐姐霓裳那样的盛气凌人。
小谦无话可说,微微仰起脸,向着天空长叹一口气。拔步绕过她,沿着山路继续往山中走。
“喂!你想干嘛?”
“——我弟弟被那伙山贼抓走了,我总得救他回来啊!”
正走着,他的衣襟突然给身后人死死拉住。紧接着那个清亮声音在耳旁娇声抱怨说:
“所以说!我叫你不准随便打乱我计划!”
小谦无奈,只有转身盯着她:
“那你说什么计划?”
“——师父交给我的任务,就是要来这里把这伙山贼的老窝端掉!我好容易想出那个办法,让那帮家伙先把我抓进他们老巢,再想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多好的主意,全让你给撞破了!你赔!”
“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比武大会上有你,剿灭山贼的事也有你?”
“我是正一教弟子!画符念咒,治病救人,为民除害,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比武大会临时缺乏人手,抽调我过去帮帮忙,有什么问题……我可是还救过你的!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我哪有!你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好不好……难道你叫我现在不许救我弟弟?”
“……好吧!要救可以,不过你得跟在我身边,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跟在女人身边行动,已经够让小谦别扭了。这小丫头还得寸进尺,非要小谦听她指挥?想要发话抗议的小谦刚皱眉张开嘴,从红玲嘴里就蹦出那句:
“要不然你就是恩将仇报!”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过来,看来小谦想不答应也不成了!
【系统:郁红玲加入队伍】
“这样就对了!乖乖听我话就没事。来啊!快来!”
小丫头在前面连连招手催促着。那份兴高采烈的表情,仿佛她是头一次当上队伍里的领军人物。得意神情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们往前方赶出半里多路。正走之间,脚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疼小谦的脚心。那东西质地坚硬形状滑溜,吸引小谦的注意。小心在落叶中间翻出来,圆滚滚明晃晃,看上去是一颗精心打制的钢珠,表面一侧还留着用来系钢丝的环扣。
“干嘛停下?发现什么了?”
小谦把手里钢珠向红玲挥了挥:
“这好像是从我弟弟身上掉下来的。——他在给我们指路!”
红玲将那钢珠小心接过去,凑在鼻子底下轻轻一闻。随后她眨眨眼睛,突然说道:
“别着急,你先等我一下!”
接着就从衣袋深处摸出一张黄纸红字符咒,用一根食指点在自己额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千山万水任飞行,啸天神犬来相助,管教踪迹显分明,天地无极,妙法追踪,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这段神神叨叨的词句之后,她把符咒揭下,轻轻按在钢珠上来回蹭了蹭。紧接着凤眼圆睁,右手疾挥,喝一声:“起!”
说来也怪。随着她一挥手的力道,那张符咒真的好像长上翅膀、又好像有什么在拿一根无形的线在前方牵扯着一样,总之它开始在沿着地面半人高的地方凭空飞行起来。
“快,赶紧跟上!”
红玲把钢珠抛还给小谦,嘴里匆匆说着。
那符咒在前方引路,速度刚好够两人全力追上。每飞行一段,它就会在某个地方出其不意停下,原地漂浮一阵。等两人跑到跟前、红玲把脚在它下方轻踩过之后,它才又开始纵身飞行。半路上在符咒停顿过的那些地方,小谦又找出足足九颗钢珠。
这时他们两人已经来到更加幽秘的丛林。头顶树枝树叶越来越严密,几乎连阳光都很难漏下一丝一毫。
符咒又向前飞了一段,最后“拍”的一下,紧紧贴在一座山洞口的石壁上,不再动了。
洞口内有两名小喽啰来回巡逻,脚下不停。还好他们没发现这张凭空飞行的符咒。
在跟洞口相距还差几十步的地方,红玲悄悄停下来小心打探。
“怎么办?”
为表示自己“遵守约定”,小谦轻声问道。
红玲抬头眯起眼睛,小心看一眼天色。树丛偏偏到了那边山壁附近,就全都消失了,将整个洞口赤裸裸暴露在天空下。
这姑娘嘴里呢喃一阵,轻声说道:
“等再过一刻钟的时候,太阳就会照到洞口里面。到那时,两个巡逻的会因为眼睛被刺到、看不清东西,然后我再……咦?你干嘛。”
“不干嘛。看着!”
小谦手捏一颗小钢珠一抛一抛的,忽然向树丛边缘抖手丢了出去。钢珠撞在一棵树干上,发出“喀”的一声脆响。
“什么人?谁在那儿!”
两名把守喽啰闻声赶到那边,探头探脑来回张望着。
“出来吧!我可看见你了……”
正当他们一边蒙混诱惑着,一边来回搜寻的时候,一道灰影已经从他们身后悄悄贴了上去。
灰影越靠越近,突然猛的暴起。头一人后脑挨刀鞘重重砸一下,哼都没来及哼一声就倒地不起。第二人刚来及反应过,回过头正想亮兵器发出一声喊,一段又粗又硬的刀柄飞快插进他喉咙深处,直将他戳得眼泪横流,口水和着血丝冒出来。
顺利解决完两个小喽啰之后,小谦转身向着红玲,抬手摆出个“ok”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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