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一说，您渡人过河是要收费的咯？”
听到霓裳这句问话，小谦赶紧把已经迈进船舱的一只脚重新又缩回来。
“哦？不用那么担心啦！”船家热情的笑说。“虽然我全家的确靠这艘小船吃饭，不过从这里渡人们过河，可是完全免费的哦！”
看到姐弟三人疑惑的表情之后，船家解释说：
“简单来说，从这边渡到对岸是免费；至于想从对岸乘船渡过来，就是要收费的了！你们要是不明白，考虑好以后就先上船来，一面走一面给你们解释。”
霓裳这时还在犯着难：究竟走还是不走？小谦听到“免费”这个字眼，早早已经跳进船舱连声召唤明珰也过去坐下。
船家看到霓裳犹豫神色，又在补充说明道：
“不要多想啦小姑娘。从这儿往上游走五十里，或者往下游走四十里，绝没有一座桥来供人们通过，全都是像我这样的小船摆渡。你向过河就赶紧上船来，要是不想过，那我就只把这两位年轻人渡过去了？”
霓裳坐进船舱中间，心里还是不住忐忑，忍不住对两个弟弟低声抱怨着：
“你们都是笨蛋么？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说免费你们就信了！”
船家解开缆绳，伸脚在船头用力向河心一蹬，涉水迈进舱中、架起了船桨。霓裳的怀疑他清楚听见了，只是平和微笑说：
“不用那么多心啊小姑娘。行有行规。我们只是在河上来回划船渡人，可不会做什么非法勾当。”
“那你说从对面渡回来会收费，价钱应该很高了，对不对？”
船家手不离浆，右手微微张开一下比了比：
“每人500文！货物另算。”
霓裳跟小谦都禁不住抽了口冷气。
“不是吧，那么贵！”
霓裳更是身形微动，似乎就想着要从这艘危险小船上赶紧返回岸边去。
“奉劝你还是最好不要随意乱动……这河水里面暗流礁石很多，就算我们长年生活在岸边的人们，也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冒险在河中心游泳。”
霓裳只好乖乖重新坐好。控制不住的心情忧闷。忽然伸脚在小谦跟明珰腿上乱踢。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那么些钱，可以买好多新衣服啊！”
小谦强自挨着，忍不住问道：
“那既然收费可以那么贵，为什么偏偏过去的时候又是免费的？”
他扭转身体来回瞧着，完全分辨不出两边的水文态势有多大区别。
“要解释这个问题，当然就得从河两岸的这两个国家说起。”
伴着船两旁哗哗水声，船家一边吱扭吱扭摇浆，一边讲解。
“看你们远道而来，好像对这一带的风土人情了解得并不多？你们过来的这个国家，叫做兴平国。国内虽然分成二十一个州郡，不过在各处地方上真正掌握着权力的，并不是各地的郡守官员，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门派势力。”
“你这孩子身上佩的这把刀，看上去有点眼熟……该不会是出自那个什么‘应龙门’吧？”
小谦知道本门总坛不久前刚从武烈国迁到兴平国这边。虽然距离这条“国境线”的“界河”如此的近，这位船家并不熟悉这个门派，也是应该的。
“您眼光不错，我正是百子应龙门下。”
船家突然诡秘一笑：“你们这门派举家搬迁过来的时候，我可是狠狠的捞了一笔呢！每人500文，一共99位，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百子应龙门号称“百子”，当然就是因为门派上下弟子人数正好一百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每当门内弟子因变故损失一人，就会及时挑选传人重新补足100的人数。小谦就正是被师父韩千岁及时看中的“补缺”人选。至于在渡河以前那位缺漏的同门，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从门派中消失，这个问题小谦还没问过师父，他平时也避而不谈。
“你们这门派直接把总坛都从对岸迁过来，当然就是看中了兴平国这边的自由之风。在这边开山立派，官家非但不会设立各种条条框框严加管制，反而还会动用一些必要手段扶持武学门派的发展壮大。”
“这个国家里面几乎是人人好武，每个城镇每个村庄，都会时不时举办一场所谓的‘武林大会’。小地方的人，开办那种大会当然只不过是玩闹一下。可是牵涉到众多门派间的大比武，那就必然要跟势力划分之类的大事，扯上关系。”
“你们门派应该参加过这届桃乡镇的比武了吧？比得怎样？”
小谦被这句话问得不好意思答复，只好赶紧把话题扭转开，便问：
“麻烦您再给讲讲对面的武烈国，又是怎么回事？”
船家抬起眼睛往远处深深望一下，眼底里写满无奈。
“这个武烈国，原本只是靠开采矿石、铸造铁器铜器出名的一个国家。可就在几年以前，不知因为怎么回事，国君突然下达相当严厉的政策，限定国内每户居民都要为国家服很重的劳役。而且不光这样，特别是对那些分布国家各个地带的武林门派，他们几乎是立下了清除令：凡是学武的人群，要么归顺国家、充实进国土防卫军；要么就地解散，多于五个人数的团体，就不许拉帮结伙，否则就当叛国罪处置。”
“也正因为这样，好多原本那个国家的居民，特别是那些个武林门派的人，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开始迁居来这边的兴平国。”
“你们几位要是想过去体验下对岸生活，我们船夫无偿送你们过河；哪天要是在那边不想待了，随时欢迎你们归来，不过记着要付钱！”
又划了一阵，船夫扬声说道：
“好了，你们快到了，这就准备下船吧！”
正当他就要划出最后十来桨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却忽然停下了手，仰起脸来半张着嘴，遥望一个方向。
“哎呀，看……看那儿！有人要跳河！”
他话音刚落，对面山崖顶上的一个人影，头朝下轻轻栽了下来，仿佛落叶一样飘摇着坠入河水，几乎没激起什么水花。
看到这种情形，船家一时只是停住划桨的手，不知该怎么是好。
情势紧急，来不及细想，小谦这会儿早已经跳起身，匆忙扯掉外衣，连同环首刀丢在霓裳怀里。
“喂，你想干嘛？不能去啊！”
姐姐的这声阻止，很快随着小谦涌身越近河中的动作，被抛在了脑后。
他们将要停船的地带，水势还算平缓。只不过沿着水流走向往那人落水方向游出一小段，风险立刻变大了。
河水掺杂着污泥跟细沙，往小谦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不住的灌。只要把头往水面下方轻轻一扎，眼里就什么都看不清楚。小谦只有闭着眼睛往前方胡乱扑抓着，手腿被河岸遍布的碎石擦破，在泥水刺激下很快传来各种刺痛。小谦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埋头继续向前冲刺。
在附近摸了好几个来回，一无所获之后，小谦胸口闷得慌，浮出水面换气。这时只见船夫勉力把小船向这边撑过来，一边向他喊着：“左边！在你左边啊！”
小谦两手打着水用力向上浮一下，终于在那边勉强看到一片被水打湿的灰黄衣角。
他用力鼓一口长气，再次潜进水中，又拼斗了很久一阵，才算将那人的手臂一把抓住；赶紧两三把扯过身边来，右手紧紧抄住那人腋下。
而等他抱着这人想要浮起来时，却发现无论如何身体都不听使唤了。水里新添了一个人死沉沉的份量，丝毫不亚于在身上坠了一个千斤的称砣。光靠一只手臂跟两条腿的力气，无论如何都不能前进半步；相反的，他们反而渐渐让水流朝下游冲过去。
又一次沉浮中，小谦勉力睁开眼睛，却见听见前方传来阵阵轰鸣声，眼前一块突兀而出的半人高巨石，仿佛拦路虎一样卧在那里。
河流去势很快，那边的转弯又窄，想要躲避开已经不大可能；再往前冲，眼见就要重重撞到石头上。
小谦侧转身单手扑几下水，身上却很快没了力气。
正当他快要失去希望时，耳朵里忽然听见一声大力呼唤：
“抓着这个！”
睁眼看去，一根船桨正顽强伸在脸前不远处。桨柄的另一头，系着船夫的满脸焦急。
另外一支船桨正把握在霓裳手里。她对这工具还明显使用不惯，把船身掌得摇摆不稳。
“赶紧抓住！她撑不了多久！”
小谦再次深吸一口气，丹田一团真气流转，忽然不由自主的运用起新学的“应龙心法”。
心法第一句，“雷隐隐，谷幽幽，一气震琼楼”。
口诀本来说的是，就算是在幽闭的空谷里面，只要有一点点隐约雷声引一口真气贯出，也能震动到巍峨琼楼。
这会儿小谦全身力气散尽，正像是一座空的幽谷一样，只剩下丹田一口真气维系。这口气一旦被激发出来，在体内筋脉中流转，瞬时冲到喉咙跟四肢。他先是张嘴发出一声呼喝，紧随着单臂扑水而起，牢牢一把抓住伸过来的船桨。
船夫手忙脚乱将两人拉进舱内。终于化险为夷。
【[武功]应龙心法熟练度提升10，应龙心法上升到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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