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缘由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看我。”
“生生世世不要忘！”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如同从云端深处传来。一遍又一遍，回音飘渺，层层相叠，经久不息。
谁？
谁在等着我？
为什么生生世世不要忘？
他霍地惊醒。眼神有点呆滞，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他坐直身子，头顶的星辰和浓黑的夜色在提醒他，时间离天亮还早。
一阵夜风吹来，凉嗖嗖。
我这是在哪里？
我死掉了吗？
眼神逐渐恢复焦距，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部分，只是那一条条狰狞恐怖的浅色痕迹似乎还在记录着那一战的惨烈。
“师兄，你醒了，啊，你快躺下，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呢。”
一个看起来有点木纳的弟子映入他的视线，很瘦很瘦，如果不是听见他的声音，还真的难以发现黑暗中还站有一个人。
可是等到他赶到夏衍的身边一看，夏衍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剩下一条条狰狞恐怖的条痕。
“原来师兄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害我瞎操心一场。”
语气中也渐渐变得舒缓起来，一抹喜色开始爬上他的眉头。
夏衍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看着他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在我昏迷后的那段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我出手的那位女弟子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把眼前的这位弟子问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脸的囧色。还是夏衍看见了他的异状，舒缓开语气说道：“不急，你慢慢的回答就是，一个一个来。”
“好的，师兄，这里是门派中的疗复殿，是专门提供门中师兄疗伤的地方，三天前，师兄就是被送到了这里。而我这是负责照顾师兄的外门弟子，孟然。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一脸无奈的看着夏衍，神色间还有一点拘谨。
皱了皱眉头，“是谁送我过来的？”
“是周长老！”这次的回答倒是挺爽快，神色间也没有那么的拘谨，小心翼翼的看着夏衍，脸上的表情在微微的变幻着，很显然，他的心中正在挣扎着什么。
“说吧！周长老还有什么吩咐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神色还有一点不自然，眉头一挑：“我又不是什么恶魔，你用得着这样怕我吗！”
“师兄，我不敢！”见到夏衍隐隐有不耐烦的神色，他赶紧接下去说道：“周长老让我在你醒过来之后，去他那里一趟，到时候你什么答案都能知道。这是他的原话。”渐渐的，他的状态不再那么的拘束，很快就在夏衍的面前侃侃而谈。
这才是大派弟子该有的样子！
夏衍心中暗暗称道，“这三天里门派中，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尤其是关于我的传言。”怕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最后几个字特意加重了音调。
“有，可能与你有关系。三天前，朝云峰的大弟子习秋骤然袭击了一个内门弟子的居所，差一点就把那名弟子斩于剑下，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习秋师姐在最后的关头停下了，愤愤的离去，再然后……”
眼神看着夏衍，示意接下来的就是你在这里躺了三天的事情呢！
听完这一席话，夏衍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表情变幻不定。孟然见着夏衍在沉思，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悄的立在一旁，静候吩咐。
我虽然没有见过朝云峰的剑法，但是如果那天袭击自己的真是那个习秋的话，这个问题就值得深一步的思考了。
习秋为何要对我下如此毒手，这一切是她的个人行为，还是夹杂着门派利益斗争在里面？
可惜自己也只是一个新人，对于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也是一头雾水，如果我的信息能够多一点的话……
蓦然间，夏衍猛的回过头去，看着孟然，这一下，可是把他吓了一个够呛，“师……兄，你有什么吩咐。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你现在入门多少年了，手上掌握的消息多不多。如果你说出来的哦消息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的地位还有待遇更上一层楼。”夏衍明白这个世界上追求的是无利不起早，所以一个口头上的承偌就足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果然，孟然的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眼前的这位可是内门弟子中的红人，只要师兄能够为自己美言几句，那么自己在外门弟子中的身份和地位将大不一样，看向夏衍的眼神也不再那么的逡巡，就是在夏衍的直视下，他也没有乱了气息。
“师兄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孟然别的不敢说，但是门派中还真的没有能够瞒过我耳朵的消息，人称百事通的就是我啦！师兄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尽管问，我一定尽全力解答你的问题。”
夏衍很满意这个结果，“我想了解一下关于习秋的一些具体情况，还有一些关于她的传闻，越详细越好。”
知己知彼方能彼战必胜，也许这些小道消息里面就隐藏着自己想要的结果，现在我有的是时间，敢对我出手，你就要做好承受报复的准备。
夏衍的双眸中，一道锐利的剑芒闪过，脸色一时间变得阴柔下来，这一幕落在孟然的眼中，却是不自由住的打了一个咯噔。
师兄的表情看起来怎么那么的充满不善，看来他的心中此时正在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烈火，我还是小心一点的为妙。
小心的准备着接下来的措辞，争取不要在这位师兄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习秋师姐入门不超过七年，但是她的实力却一直稳稳的占据青年一代弟子的前三甲，据说就是有着第一天才周长之称老也不是她的对手。哦，我这只是道听途说，师兄你不要见怪。”
见到夏衍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戏谑，他赶紧解释道。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接着说，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一道浓烈的煞气宛如实质，须臾间就笼罩住孟然，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汩汩的流下，脸色一片惨白。
“师兄放心，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被夏衍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注视着，只觉得如芒刺在背，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恐惧差点击溃他的意志。
眨眼间，夏衍再次恢复了原样，看起来好似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孟然擦了擦汗，也装作没事人一般继续说道：“朝云峰那一脉修炼的是离水剑诀，是门派内为数不多的中级法诀，一共分为九重，但是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能够把无极剑决修炼的与离水剑诀相适应，直到七年前，习秋师姐的横空出世。”
孟然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习秋的向往，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不为了对方的美貌，只是仅仅对强者的一种仰视。
“她是一个一心向剑的人，每次除非是门派有什么大的动静，不然我们是很难见到这位师姐的真面目的，而且，她每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修为都会较上一次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说道这里，顿了顿，接下来孟然带着一脸猥琐表情的轻声说道：“据说，习秋师姐的画像在弟子当中可是被炒到了一个天价，流传出来的画像总共只有五副，都是习秋师姐出现后画的，就是最便宜的一副都炒到了几块上品灵石，这还是只有背影，据说正面画最贵，但是却一直没有流传出来，也不知道是被那位师兄给收藏起来了。”
看着他那舔嘴唇的猥琐样，夏衍只觉得自己还真是没有白费一番功夫，咳了几声：“进入正题，我不想听这些没有多大关系的东西。”
“习秋师姐的随身佩剑是一件达到了宝器级别的宝物，名为【天凰】，是一件中级的宝器，是门派在她完成了一个重大任务后，奖赏给她的。
不过这样高的奖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自从习秋师姐之后，门派中的弟子再也没有人达到她那样的高度，最好的奖励都是一件高级法器。不过就是一件法器也足以引来无数的羡煞，我们见得最多的都是符器，还可以算是比较贵重的，特别是在外门弟子眼中。”
看着他眼中黯淡的眼神，夏衍适时的补充了一句，“我不缺灵石，缺的是能够为我办事的人才。”
孟然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炽热，不想往上爬的弟子，不是一个好弟子。
见到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夏衍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好起来。
“习秋在门派中有没有强大的追求者。”既然知道了自己的敌人是这个女人，那么就要连她可能出现的助力也要打听清楚。
兜转了大半个圈子，骤然听到夏衍有此一问，孟然一时间有点接不过话来，呆立良久才缓缓说道：“颜腾，大长老的独孙，一直都在追求习秋师姐，不过师姐没有理他，但是，却也没有第二个人敢去逆颜腾的心意，虽然门派当中，对习师姐爱慕者数不胜数，但是却都是在暗中想着。”
“这个习秋是真传弟子吗？”夏衍感觉自己问得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到周川那里去了解一个详细了，所以在走之前，他随意的问了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问题。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孟然支吾了半天，没有吐出半个字，看着孟然苦着一张脸，实在是不像在说谎，夏衍也管不了那么多，调出符牌里面周川住所的位置，就要赶过去。
这段时间没有见面，周川还是一副老样子，看着夏衍过来，也不含糊，直接把他拉到一间布置有禁制的房间，做完这些，还是不放心，掏出怀中的一道符箓，把它激发出来，符箓上一道光华闪过，顿时一个透明的气罩就笼罩住两人所在的这个房间。
夏衍冷冷的看着他做完这些，心中早就有了定义，也不慌张，坐在那里，期待着周川的下一步动作。
“有了这道禁声符，我们的谈话就再也不怕被人听了去，好了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了。这段时间我可是一直都在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情况我也能够知道个大概，没有想到你还真是一个惹事的主。”
他好似没有注意到夏衍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差，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是吗！原来我的一切都是在你们的监视中，这么说，习秋对我的袭击也是你们早就知道了的？”夏衍的声音里面能够拧出水来，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很平缓，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心情很糟糕。
周川也感觉到了房间里面的温度正在急剧的下降着，直勾勾的看着夏衍：“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唯有鲜血才能一雪我的耻辱。”夏衍的声音宛如来自地府，带着瘮人的阴森还有锋芒。
“砰”宛如实质的杀气把他身上的长袍鼓起，看起来他整个人都好似胀大了好几倍。
“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周川苦笑着说道，但是这句话对夏衍的效果不亚于火星溅入了火药桶。
“难道我就这样算了，很难说下次还会有着别的人过来对我下手，难道我就不能立威吗？”夏衍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还是很灿烂的那种。
但是周川却是从骨子里面感受到了寒气，他还不怀疑夏衍能够做到这一点，仅仅是再次见面时，夏衍身上的那股惊人的煞气就足以解答他心中大部分的疑惑，但是这次却是在无极剑派，而且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有点难以启齿，但是他更怕夏衍的倔脾气一上来，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句轻叹：“现在的你还不是习秋的对手，而且这件事情也是与你有着绝大的关系。我希望你能够先听我解释一下，你就会知道这次的事情到底牵连有多广，我不想看到你还没有入门几天，就陨落与此。”
感受到周川语气中的真诚，夏衍不得不强按下心中的躁动，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宛如一潭沉静的湖水。
“他说的很对，现在我的实力的确还不是习秋的对手，如果我今天直接冲上去挑战她，那么很可能这场交手会变成我的惨败，甚至影响到我的心境。这不是我想要看见的结果。”
“你说吧，我不会在那么的冲动了。我的实力说到底还是太弱了，我有自知之明。”夏衍此时的语气就好象正在叙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那种慵懒的气质，与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周川看着夏衍，眼中的惊诧陡然一现，没有想到他在道心上的修炼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按照古籍上的记载，恐怕已经到了般若不动的若境。
“这件事情的由来确实是由你引起的，你还记得你在还没有入门前曾经轻薄过我的师妹翁玉吗？”周川的脸上也卸去了伪装，开始流露出他的真性情。
“难道是一个臀部引发的血案？”夏衍看周川脸上的表情，把这件事情的原因猜了个透。
“没错，翁玉和习秋都是朝云峰的弟子，而且两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如同两姐妹一般，所以这次翁玉一到习秋那里诉苦，结果习秋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差点道心失稳。”似笑非笑的看着夏衍，特别是夏衍此时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一下子由红变白，再由白边黑，最后由黑变紫。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周川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有之前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简直要让他热血沸腾。
“这件事情虽然是我不对在先，但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特别是习秋竟然敢对我下杀手，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这个仇我必须要报，否则我的道心将再也难以寸进。”
感受着夏衍的战意，周川徐徐把习秋的真实实力描述出来。
“习秋的修为已经把无极剑决修炼到了二十重，修为比我只高不低，再加上她手中还有一件宝器，她能够发挥出五成的威能，法术上，她已经把离水剑诀修炼到第六重。我想她的实力至少在周天大圆满到炼神期之间，据说她已经在慢慢的生出法相。所以在我看来，你能够赢她的把握实在是有点小，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思量一下。毕竟你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有点悬殊。”周川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个长老的形象，肯为夏衍透露这些信息，也是为了让夏衍知难而退。
可是他确实忘记了，夏衍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毫无顾忌的人，仅仅在还是一个低阶散修的时候，就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染手无数修士争抢的法宝，这些年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有什么时候曾经退缩过，特别是在这种事关自己道心的前途面前，他一向是无所畏惧，不然他的修为也不会一下子就提升的这么快。
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脸上流露出一丝嗜血的狰狞，我的眼中从来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还有一种就是敌人，做我夏衍的敌人，可是从来都不会有好日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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