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美国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这里也曾是名流攒聚的地方，60年前每个夜晚这里都云集着豪车和摩登女郎，彬彬有礼的绅士们挎着年轻的女伴来这里欣赏高雅音乐，侍者高声念诵贵客的名字。
但它已经没落了，如今的年轻人约会是去电影院或者下城区的购物中心。歌剧院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辉煌。
冯荞是知道沈君有去剧院的习惯的，她在北京的时候会经常去看音乐会或者是歌剧音乐剧，也因此她的钱总是烧的很快，经常接些“私活”。
不过冯荞可不觉得沈君今天是带她来看剧的。
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依次停在市政歌剧院的门口，红色的尾灯依次闪烁。到处身穿黑色燕尾服或者小夜礼服的男人，一水儿白色的刺绣衬衣，大都会范儿的分头上抹着厚厚的头油，光可鉴人，然后牵着手自己的穿着或艳丽或优雅的女郎，男男女女挽手走向歌剧院的身影组成了……1950年流金时代的芝加哥。
就好像时光好像倒流了60年。
一辆敞篷的宝马2缓缓停在歌剧院的门口，车窗缓缓降下，一只染着深色指甲修长的手递出一张暗红色的请柬。
“秦小姐。”侍者低声，“请。”
普通的待客方式。
“帮我把车停下。”车上的人似乎没什么被冒犯的反应，只是递给了侍者一张名片和一沓美钞作为小费，“完了和我发短信。”
九月的芝加哥并不热，但也不是很冷。郑姓的女子下车，一身简洁的裁身深色薄风衣，宽沿帽子和脸上戴着的一副墨镜让她只露出了红唇，脚踩一双高跟鞋倒是比侍者还要高。
这身行头打扮在街头或许不怎么奇怪，但在这里就有些扎眼了。
接着就是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穿着连衣短裙，打扮可爱的女生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胳膊，还顺带的瞪了侍者一眼。
周围原本有些怪异眼神的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会开宝马2。
歌剧里环绕的通天立柱就像是雅典卫城的巴特农神庙废墟，但被漆成华丽的暗红色。穹庐状的天顶上，一盏接一盏的巨型水晶吊灯把所有的阴影都驱散，被灯光映成金色的穹顶和四壁上绘制着诸神黄昏的战争，绿色曼陀罗花纹的羊毛地毯，红色绒面座椅上以黄铜铭牌标记着座位号，舞台上悬挂猩红色大幕，似乎拉开幕布就会上演古希腊什么悲剧大师的作品。
冯荞一路上就静静地跟在沈君身边。
现在这里只有秦小姐和她的小跟班。
她们的座位很靠边，几乎在整个剧院座位的阴影里。周围宾客们纷纷落座，彼此间似乎都认识，简单地寒暄，小小的剧院里，几百个位置座无虚席。
灯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穹顶中央的巨型枝状吊灯还亮着。演出就要开始似的，白衣侍者在走道间经过敲响串铃，宾客们对谈的声音低落下去。大幕抖动，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2010年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这次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拍卖师顿了顿，“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冯荞绷紧了身子，观察着周围。沈君之前并没有和她说什么要做的事，但现在的环境氛围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一旁闭着眼睛的沈君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以示放心。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在同一刻睁眼，一瞬间仿佛歌剧院中重又灯火通明，但是照亮这里的不再是水晶吊灯，而是……数百对金色的眼瞳！
参加这场拍卖会的都是混血种。而这群人暴露黄金瞳，是为了显露血统。
“小姐倒是很低调啊，”冯荞身边的男子注意她很久了，看着虽然镇定，不过显然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着倒是小小的，感觉只有十二三岁，但亚洲人一直都挺显小的，他也拿不准对方是个什么情况，“您是第一次来吗，我倒是可以为您……”
“聒噪。”一直在冯荞身边戴着帽子低头不做声的沈君抬头瞥了那男人一眼，又转头继续看向舞台。
这还是踢到铁板了。男人被那双金色的眸子震了一下，刚想打哈哈糊弄过去，就发现刚刚那个还以为是血统太低开不了黄金瞳的小姑娘正冷冷地盯着他。
金色的眼瞳就好像被龙类盯着一样。
“dr……”话还没说完男子就晕了过去，而周围的人也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继续专注着拍卖会。
接下来拍卖会倒是进行的很顺利。
“下面将是这天的特别环节，一如既往，‘意外的邂逅’。”拍卖师微笑。
“意外的邂逅，据说是好玩的环节。”沈君突然出声给冯荞解释，“拍卖会的正题结束后，作为余兴，会推出一些另类的拍品。通常都是些小玩意儿，但是偶尔也会出现天价的精品，有时你能以很低的价格拿下某件有潜力的东西。”
“所以说君君你自己也没来过吗……”冯荞吐槽说。
“不，我来这里看过歌剧。”沈君一脸正色。
一只巨大的黑色硬壳箱被拍卖师的助手用推车推了上来，拍卖师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住箱盖，微笑着环视全场，却不急于打开，跟以前街头卖大力丸差不多，表演胸口碎大石前必须吹牛吊胃口。
“这是件非凡的拍品，所有拍卖师见到它的时候都震惊了。它非常漂亮，是工艺品的顶峰，但是很遗憾，我们不知它的传承，甚至不知它的年代，因此我们没法给它定一个合适的起拍价。经过卖家的许可，这次将是我们罕见的零起拍价拍卖，每次的加价额度可以是一美元。”拍卖师竖起一根手指，“机会难得请勿错过，仅仅……一美元！”
场内有些骚动，这是件新鲜事，调动了大家的好奇心。拍卖师对现场气氛很满意，第一步的营销成功了。
他缓缓揭开箱盖，声音里带着神秘的诱·惑，“神话般的武器……炼金刀剑组合！”
乌金色的锐光沿着箱盖开启的缝隙流动，炼金刀剑，七宗罪！
“绝佳的工艺，保存完好，刃口锋利得就像新刀一样。造型分别模仿了中国的□□、唐刀、日本□□、肋差、□□，等等，被收纳在同一个盒子里，盒子上有暗扣开启……”拍卖师舌绽莲花。
冯荞的脸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有些阴沉：“我们在三峡下打捞时没有发现。”
“嗯，显而易见。”
“拍下它？”
“拍它干什么。”沈君还是一脸平静，倒是不惊讶冯荞的话，“当那个冤大头干嘛。”
“看看就行了。”
“今天我可是来带你进行学前辅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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