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3e考试是卡塞尔学院新生的入学考试,也就是血统评定考试。其实就是考察学生对于“龙文”的共鸣程度,共鸣程度越高说明龙族血统越高,据说在考试中会产生“灵视”。灵视这种东西很吃不准,有的人会看到过去,有的人会看到未来,有的人会看到先祖,有的人还会产生幻觉。但多多少少心理上会受一定影响,每次考完试心理医生都会受到很多人的光顾。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我以风纪委员会主席的名义确保,卡塞尔学院的学习气氛是轻松的,但是纪律却是最严格的,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什幺小电子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比如一个来自美国的心声研制过一种特殊的无线电波调制设备,借助这种设备,他把通讯电波伪装成太阳黑子爆发导致的无线电乱流,但他失败了,诺玛轻易地解密了他的信号。当我们出示证据的时候,他无话可说……”曼施坦因教授扫视一众新生,侃侃而谈,如同久经沙场的将军教训一批新兵蛋子。
沈君觉得曼施坦因现在就像个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哒哒哒”的放着子弹。还是不分敌我的那种。虽然是个光头的白种人,但和当年高中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班主任没什么两样。她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双肘间,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动静,没有睡够觉的时候就算是站着她也能睡着,更别说现在还有一张桌子,毕竟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够觉了。
就正在打着盹儿的时候沈君突然听到一阵掌声,一阵阵的掌声在被放大的听力中让人觉得刺耳。那是一片来自于新生联谊会给“s”级新生的掌声。沈君眨了眨眼,趴在桌子上象征性的也鼓了鼓掌,然后又打了个哈气把头埋在双肘间。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社团活动的时间,是3e考试,如果你们通不过这场考试,等待你们的不会是卡塞尔学院世界第一流的教育,而是被取消资格。”曼施坦因教授切入打断了这场忽然出现的欢迎仪式,“3分钟之后考试正式开始,现在关闭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你们的桌角上。还有,请睡觉的也先起来关手机。”曼施坦因显然对自己的学生在他监考的时候睡觉摸鱼很不爽。
他点了点腕表,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一出来,所有窗口被严密地封闭起来。同时教室里的壁灯跳闪着亮了起来,诺诺沿着走到给每个新生一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支削好的铅笔。
沈君也和其他学生一样拿出手机关机,然后低头看向试卷。
全是空白。
周围一片吸气的声音,这张匪夷所思的试卷显然震惊到了这里所有人。这份试卷只是一张雪白的水印纸,上面没有印任何一个字——但在被国内应试教育荼毒的沈君眼里这其实就是一张演草纸,这个时候如果再给她一张试卷她就可以直接答题了。沈君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笔敲着桌子,看来无论是在国内分部还是芝加哥本部,考试内容都一样啊。
趁学生还都是新兵蛋子先忽悠一下:)。
“没有任何问题,试卷已经分发完毕,我和监考学生以及医疗组都在教室外,这间教室由诺玛监控,你们可以聊天或者睡一
觉,只是不要抄袭别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露出冷漠的笑,“你们无法抄袭,因为你们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会相同!”
所以说秃秃教授刚刚把她叫起来就是关个手机?沈君打了个哈气,在内心默默的槽了一下曼施坦因的槽点和毛发稀疏的头顶后又趴在了桌子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成绩虽叼但不够好,人生头等大事不是学习乃是睡觉。所以,安心的睡吧,说不定醒来能成仙呢:)。
而随着教室的门在诺诺和曼施坦因教授的身后重重地关上,所有学生都开始传递眼神,靠近的两桌低声低声说话,满脸都是白日见鬼的神情。确实,他们无法作弊,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试题是什幺?摄像头在屋顶无声地凝视着乱成一窝蜂的学生们,这个该死的时候,居然想起来悠扬的轻音乐。
和国内的考试的音乐不一样唉。沈君趴在桌子上眨巴了下眼睛,打消了直接在卷子上写国内考试的答案的念头。西方乐器所演奏的轻音乐比中式古典乐器所演奏的要明朗几分,整个曲子的基调也没有国内考试时的曲子的悲婉,没有埙的呜鸣声和竹笛的丝丝哀怨,对比之后沈君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校本部简直不要太温柔。
但当趴在桌子上的沈君听到轻音乐里的一段龙语后,她知道自己又要开始做梦了。对龙文的共鸣现象,灵视。
好像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好好活着,一个长着胡渣不知道刮整天邋里邋遢的抽着细细的女人烟,一个一天只知道足球和学习会偶尔羞涩的对她笑,乌仁图雅还没有回到大草原,而她……还保留着一丝还属于正常人的天真。
她恍惚间又梦到了那一天,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
山岳的震动,巨石的倾落,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还在眼前。
“邋遢鬼,你胡子扎到我了啊……”那人身上特有着一股子的女人烟的薄荷味,他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平日里不怎么修剪的胡茬扎在她的脸上,温热的血也从他胸口流到了她的背上。
她用余光向后看去,那头明明已经死亡的最后一只二代种的尾巴正刺透了男人的脊背,而她的后背还能感觉到那最后的尾巴尖,只要那只二代种的尾巴再往前一点,她和男人就会变成串在一根竹签上的糖葫芦。
“你个有洁癖的小鬼头还是那么讨厌。”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帮我照顾好图雅,没办法陪她去看看大草原了。”
男人把她朝前推了个踉跄。
“李斐那小伙子也挺好的,能放下的话……就别再想你那个什么子航了。当然,能够活下去的话。”
“你们两个都能活下去的话。”
“嘛,反正无论是谁,我都看不到你孩子啦。当老师的话,抱歉我要食言了。”
他身后的二代种将尾巴抽()了出来。
男人把手里的太刀扔给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已经皱巴巴掉了许些烟草的女人烟一点也不介意地塞进了嘴里,混着血含含糊糊地和她说着话:“我的两个宝贝儿都给你了啊小鬼头。”他的声音变轻了很多,虽然身为混血种但大量失血还是让他变得虚弱,“看你用的顺不顺手吧……可别嫌弃他是把太刀啊……”
二代种的血,死侍的血,朋友的血,自己的血。那一次追寻大地与山之王踪迹的他们,有人失去了朋友,有人失去了爱人,有人失去了亲人。
那个只爱抽女人烟的邋遢鬼稀里糊涂的死在了一只本应已死透的二代种手里,永远睡在四川的深山中,地震将那里的一切都重新筑建,那个人来时没有踪影,死时,也不见尸骨。
最后一眼,还是那个男人提着一人高的唐刀奔向了化成龙形的二代种。
“言灵君焰。”
君焰独有的高温炙烤着她的脊背,她背着着受伤的乌仁图雅怀抱着那把太刀不知疲倦的往前奔跑,山路很长也很陡,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跑到集合点,乌仁图雅的伤能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但她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回不来了。
教室里的轻音乐还在低沉的放着。考生们都低头在卷子上不停的写着,沈君低头看了着自己写了满纸□□斜彷佛危楼的字体,不动声色的拿橡皮擦掉了最后一行字。橡皮擦擦过的地方又恢复了纸原本的样子,崭新如初,好像从来没有人拿铅笔在上面留过痕迹。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脑子还有些混沌的沈君揉了揉眉心准备提前交卷。校本部放的龙文比较温和而且也只放了那么几句,所以她才能那么快的清醒过来。高跟鞋在踩台阶的时候发出了“哒哒”的声响,但其他考生对毫无反应,仍旧都在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沈君停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上沾染着的是红色的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红色的血液在教室的地上蔓延着,它们冻结着自己经过时所触碰到的一切,沈君在台阶上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右手旁的考生已经泛青脸上的慢慢附上了一层薄冰。
教室里的温度变得越来越底,“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蔓延到了沈君脚边。她被包围了。
“我已经醒来啦,劳烦大美人亲自来叫我啦。”沈君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银色的四叶草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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