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铿锵有力的进行曲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套沉寂了很久的校园播音系统像是打了个盹儿刚刚醒来,路明非也清醒过来,环顾四周的尸体,举起手中的狙击□□,仿佛要向谁投降。
校园西侧挂着“执行部”牌子的建筑忽然大门中开,穿着整齐的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出,他们没有携带担架,而是带着有“世界树”徽记的手提箱,四散开照顾每一具尸体。路明非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幺了,一个穿黑色西装、戴红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秃得发亮的小老头儿一边大声地叹气,一边夹在医生们中走向路明非。每次经过那些满是弹痕的墙壁,他的叹息声就越发的大,感觉他根本不是在叹息这一战死了多少人,而是心疼那些损失。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没好气地一把抓下狙击□□扔在一旁,“看你的装束是新生?还是来参观校园的?”
“我我我我我……”路明非还处在失语的状态。
“我是文献部曼放坦因教授,你要是新生会上我的课的。这里现在由我负责,你去旁边休息一下。”曼施坦因教授对于路明非支支唔唔的样子很是不屑,冲旁边一努嘴,“现在的学生,入学不把课业放在首位,却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里来!很好玩幺?很好玩幺?”他说着说着就有了怒气,指着那些建筑外布满弹坑的花岗岩,“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啊!”
路明非猜的没错,曼施坦因教授真的是心疼钱。
他刚在旁边坐下,就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介意,那是文献部的曼施坦因教授,是位很博学的学者,我之后会请他关照你的功课。”
路明非没有料到还能在这里享受如此温声软语的待遇,急忙点头,“是是……可这到底是……”
他忽的愣住了,站在他背后拍他肩膀的不是别人,而是刚才分明被一枪打爆的古德里安教授。如今这个老家伙胸口仍旧是一大片血迹,不过显然神采奕奕。
“啊!鬼啊!”路明非的第一反应。
“活人!我是活人!”古德里安教授急忙摆手,“你摸摸我的身上,是热的!”
“那您是成功还魂了幺?”路明非打着哆嗦。
“我根本就没死,别被这些捣蛋的学生吓到了,其实他们只不过是在玩一场真人cs而已,今天是学院的‘自由一日’,是学生们可以自由行事而不会受到校规处罚的一天。”古德里安教授在路明非身边坐下。
“可是我看见……看见你浑身是血!”路明非大声说。
“哦,这是一种很小的炼金装备,‘弗里嘉子弹’,他们拿来当做玩具的。”古德里安教授从口袋里摸出一粒子弹递给路明非,子弹的弹头是诡异的深红色,像是某种橡皮泥捏出来的,路明非掐了掐那枚弹头,和金属一样坚硬。
“弗里嘉是北欧神话里主神奥丁的妻子,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光神巴尔德,让世界万物发誓不伤害光神,所有东西都发誓了,所以即使投枪投向光神都会自己避开。他们就是以此命名这种弹头的,它是有炼金生物活性的弹头,在击中目标的时候,会迅速粉碎,然后汽化,不会伤到人,只会留下血一样痕迹。只是里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剂,所以会让人立刻昏迷。学生们开发出了这东西之后如获至宝,成了他们每年‘自由一日’必玩的项目。不信的话,你看我演示。”古德里安教授说着用力把那枚子弹戳在自己的手背上,那枚坚硬的弹头在撞击之下忽地爆裂来开,化作一团血红色粉尘,就像是中枪进修喷出的血雾。
“这……这幺先进?”路明非惊叹。
古德里安面部抽搐了一下,栽倒在路明非脚下。
“是还魂失败了幺……”路明非也面部抽搐。〕
“没脑子的古德里安,是弗里嘉子弹里的麻醉药发作了。”曼施坦因教授带着鄙夷的神情,“沈君!再给他一针!”
“是是是。但话说回来麻醉太多真的不会变傻么。”一直在后面当背景墙不断抢救“尸体”的沈君再次从医药箱里拿出新的针剂,准备给正在躺尸的古德里安教授再“来上一发”。
比起卡塞尔学院的医生和护士,沈君也温柔不到哪里去。毕竟她可是实实在在的“被压迫者”,啊不,被改造者。
“他本来就没什么脑子,不会变的更傻。”曼施坦因回了沈君一句,继续在那里心疼维修费用。
沈君嘀咕了一句“好槽”,然后猛地一下把针扎进了古德里安教授的肌肉里。她作为一位合格的医护人员啊,古德里安教授作为自己导师的真爱那么当然要重点照顾一下了。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又挽着头发一身文弱气息的女医生,一把把针猛地扎进古德里安胳膊里,不由得身体一抖,手有点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那一针下去胳膊都肿了吧……”路明非小声吐槽,他感觉看的自己胳膊都要肿了。可又觉得正给古德里安打针的背影异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了。
在给古德里安打完针后,沈君提起医药箱再给曼施坦因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后朝别的地方走去,她其实挺好奇楚子航现在是个什么“死样”的。
刚才枪炮连连的战场现在已经是运动会前的热闹景象了,医生和护士们挨排给中枪的人注射针剂。满地的死人也一个个爬了起来,摘掉头上的面罩之后,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这些人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四顾战场,想知道那场战斗的胜负,但他们都有些茫然,两队的领袖恺撒和楚子航“横尸”在停车场上,你枕着我的胳膊,我枕着你的大腿,每人胸口都是一个巨大的血斑,旁边跌落了“村雨”和“狄克推多”,很显然,有人在这对宿敌搏杀的时候开了黑枪,一举解决了两条好汉。
可惜两个好汉还没上梁山就□□死了。沈君盯着两个人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个金毛有点……晃眼睛啊。在阳光下的金毛简直发着bilibibilg的光,让她想起了自己一个专门放黄金制品的首饰盒子打开时的光辉。
无视掉曼施坦因还在那边“要汇报给校长!”之类的言语,沈君埋头拿出针来准备给楚子航扎针,看着躺在地上双眸禁闭的青年。
已经成人的楚子航自然与以前差别很大,曾经只是通过照片看到外表,且不提越发明朗的面部线条,就连浑身的气质都有所改变,但熟睡时这张褪去青涩的脸与以往倒是感觉没什么不同。
真嫩。沈君在心中感慨,又忍不住掐了对方一把“嫩脸”,然后对来给金毛扎针的医生抬头一笑。刚刚悄咪咪做的的动作被看见了。
但这不影响什么。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而且子航醒来了也不会说什么的。沈君若无其事的把针小心的扎进了楚子航的皮肤里进行着注射程序。
楚子航现在的这个样子和以前乖乖学生的形象差别真不是一般的大,倒是和以前在少年宫练习剑道的时候有些像。
睁开眼睛的时候,会不会也有那样的眼神呢,不过现在应该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小狼崽了,已经是一头狮王了啊。
“你一定不会像他们那样死的那么早的啊……”
“哟,醒了啊。”沈君把早早准备的矿泉水递给了刚转醒的楚子航,“半分钟不到,挺快的啊。”
“沈君……?”不论是谁,在一睁眼看到的是最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的人时,都不会保持冷静。对于楚子航来讲,这个时候的沈君应该是在国内的名牌大学读她最喜欢的医学,而不是在这个隔了半个地球的危险分子聚集地卡塞尔学院里。
“先起来喝点水吧好汉,你还想在地上躺多久?还没到梁山呢。”沈君没好气的边说边把楚子航往起拉,学医的一年里除了医学别的她没学什么,倒是染上了些洁癖,要是换成别人她估计早就一脚踹倒再往上踩上几脚了。
楚子航借着沈君拉他的力道站了起来,打开已经被沈君拧开的矿泉水,他麻醉的余效还有些在,肌肉不免有些无力。
眼前的人已经不能再说是五年前的少女了,原本有些肉肉的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已经瘦了下来,五官变的更加立体,眼角有些微微上挑,还画上了淡淡的妆,比起以前现在的沈君,现在的她和父亲长的越来越像,但以前的影子还在,很容易让人认出来的。楚子航不由得拿几年前的少女和现在的沈君作比较,突然反应过来,以前的沈君,好像没现在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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