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粉色烟雾越来越近,司空闲对众人大喊道:“这烟雾有毒,大家快闭气。”
司空闲闭气后,瞪大双眼向粉雾中望去,只见一个圆得不能再圆的身穿异域服饰的人从浓雾中走了出来,司空闲见过胖人却没有见过这么胖的人:
他肚子上的肉恐怕已经可以叠三十个褶了,他的腿简直比大象还要粗上三分。
没想到:在武林中臭名昭著的五毒老祖竟然是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
司马忘忧见了五毒老祖后,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是不是你杀了我父亲?是不是你?”
五毒老祖用他那刺耳的声音说道:“娃娃,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是喜欢杀人,但是我杀人从来不用刀剑,用毒杀人才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手法。”
司空闲也知道,五毒老祖绝对不是凶手,说道:“敢问前辈来此有何贵干?”
五毒老祖说道:“我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我闻到了毒药的味道。”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视了司马忘忧,魏无伤,云灵儿,最后停在了夏侯复的身上。
“诶呦呦!竟然是天下至阳至烈的离火毒,你子运气不错,我的运气更加不错,你子可是比那两个酒鬼更好的宿主,不错不错跟我走吧。”
五毒老祖不愧是用毒第一人,竟然一眼就能看出夏侯复中的是离火毒。
司空闲说道:“前辈想要带走他恐怕还需要过我这一关。”
五毒老祖说道:“哦?江湖上已经很少有人敢对我这么说话了,子你的胆子很大,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再带走他。”
说罢,便飞速向司空闲掠来,右拳如流星般划过带着呼呼狂哮的风直中司空闲的面门。
司空闲却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原地,只等这一拳的来临。
为什么他不动呢?
他真的没有动吗?
静即是动,动即是静,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后起而胜,以不变应万变。
就在五毒老祖的拳离司空闲仅剩两寸距离时,突然由拳变掌,一条蜈蚣自掌中飞速射出,直扑司空闲面部。
司空闲终于动了,他侧身一闪已经距离五毒老祖十步之遥。
那蜈蚣落到地上,把绿色的草地溶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好毒的手法,
好快的速度。
五毒老祖反手一扔,三只碧绿色的蝎子从左前右三个方位向司空闲飞去。
司空闲用袖子作为盾牌大手一挥将蝎子挡到了地上,趁此良机五毒老祖飞掠而来,一个双紫色的大手聚成拳头如陨石落地一般。
司空闲知道有毒不敢硬接,却已无法闪躲,只好用宽松的袖子将手掌包裹,硬碰硬地接了下来。
“哄”地一声,双方各后退十余步,司空闲连忙将变成紫色的衣服脱下,只见原本青色的衣服已经化为一摊散发恶臭的紫水。
司空闲轻松地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湖上的人都不愿意与前辈为敌了。”
五毒老祖看了看若无其事的司空闲说道:“娃娃你不错,没想到在年轻一辈中还有你这样的人才,不过伙子听我一句劝,离开吧!别为了朋友丢下了自己的性命。”
司空闲说道:“我想问前辈一个问题。”
五毒老祖说道:“什么问题?”
司空闲说道:“敢问前辈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可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五毒老祖想了想说道:“人不可信赖,蜈蚣、毒蛇、蝎子都比人心要好得多。
对我来说,蜈蚣、毒蛇、蝎子就是我的朋友。”
司空闲说道:“那敢问前辈遇到了危险,是否会因此就放弃自己的蜈蚣、毒蛇、蝎子?”
五毒老祖沉默了很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看来多说无益了?”
司空闲说道:“正是!”
谈判解决不了的就用拳头来解决,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成熟的人都懂这个道理。
于是二人又大战到了一起,五毒老祖使出了修炼四十年的毒功,蜈蚣、毒蛇、蝎子、蟾蜍、蜘蛛层出不穷,一只接着一只。
最开始司空闲疲于应付匆忙防守,但是在二人交手十余招后,司空闲已经大致摸清楚了五毒老祖招式的特点,无非两个字:快、奇。
于是在此之后,五毒老祖放出的毒物是越来越多,但是司空闲倒是显得越来越轻松。
五毒老祖见了,暗道:“不好,这子一直防守却不进攻就是为了摸清楚我的武功路数,现在他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如果三十招之内我不能取胜,那他一定会转守为攻那样我就被动了,看来要尽快解决战斗了。”
不过尽快结束战斗谈何容易?司空闲已经将他的招式大致摸清,他想取胜已经越来越困难。
五毒老祖转念又想到:取胜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想别的办法将那个中了离火毒的子带走了。
五毒老祖一拳直逼司空闲,司空闲瞬间已经到了十步之外,五毒老祖趁机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落在了夏侯复旁边云灵儿的身上。
五毒老祖大手一挥一只毒蛇直奔云灵儿而去,这已经是他发出来的第三条蛇了。
司空闲大叫:“不好,云姑娘赶快躲开。”
见毒蛇到来,云灵儿连忙将已经有些昏迷的夏侯复推到一旁,自己翻身而起,从袖子中射出一根银针将蛇头死死地定在地上。
五毒老祖趁此良机向夏侯复飞来,一把将他抄起,放下五六条蜈蚣,六七只蝎子,一溜烟跑了。
司空闲刚要去追却被蜈蚣蝎子挡住去路,大声说道:“这五毒老祖身上怎么有这么些毒物?他已经放了三条蛇、五只蟾蜍、八只蝎子与十三条蜈蚣了。他的身上是百宝箱吗?能装这么多的东西。”
云灵儿见夏侯复被劫走连忙说道:“你快去追啊!你快去追啊!单论轻功,五毒老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司空闲将蜈蚣蝎子解决之后看着倒在地上的司马忘忧说道:“如果我走了,忧儿谁来照顾?”
这时候魏无伤走过来说道:“你放心吧!我来照顾姐。”
司空闲看了看魏无伤说道:“那好!我知道你是条汉子,将忧儿交给你我放心,云姑娘我们赶紧去追吧!”
五毒老祖抄起夏侯复后就朝北方跑去,那是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他停下那青衣男子就会赶上,所以他一直跑,一直跑,边跑边想司空闲的身份与武功路数,可惜他就算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到司空闲使的招式到底是什么路数,他已经隐居苗疆太久了。
五毒老祖在一个瀑布前停下了脚步,只见他纵身一跃已经与夏侯复一起到了瀑布后面的石窟当中,原来瀑布后面别有洞天。
不过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刚刚穿过了瀑布,他与夏侯复的衣服却没有被水打湿。
五毒老祖将夏侯复放下说道:“你不要怪我,这冰蚕蛊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才得来的,冰蚕想要生长必须以人为宿主,所以我自然要给他找个好的安家之处。”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盒子心翼翼地将其打开,露出了一条雪白的冰蚕。
原来醉醒二仙并没有说谎,他们的确是被五毒老祖追杀过来的!五毒老祖追杀他们就是为了给冰蚕找个宿主。
五毒老祖将夏侯复的嘴巴打开,将冰蚕放入他的口中,转眼冰蚕已经爬了进去,消失不见。
离火毒是天下至阳至烈之毒,中此毒者犹如身处岩浆烈焰之中,炙热无比,夏侯复中毒之后,浑身滚烫气脉不通,却又不能排汗,热量散发不出,感觉心中有一块滚烫的烙铁,苦不堪言。
但是冰蚕来自域外遥远的寒冷雪山,是天下至阴至寒之物,想要将其带离雪山必须用玉石盛放,想让其生长必须以人作为宿主。
但是如果它进入普通人体内,不出一日,此人便会因全身僵硬而死,所以五毒老祖才会选择夏侯复这个身中离火毒的高手当做宿主,五行相生相克,火生水,水克火,冰蚕在夏侯复的体内是再合适不过了。
冰蚕入肚之后,夏侯复的灼热之感顿时消失,只剩下寒冷,无比的寒冷,夏侯复迷迷糊糊地想到:原来从火炉瞬间掉入冰窖是这种感觉,他的身体不停地抽搐起来。
不过离火毒又岂是那么容易认输的?至阳至热之毒就是至阳至热之毒,寒冷过后又是炎热,那心中的烙铁又一次出现。
夏侯复就在这一冷一热之间不断地挣扎,不停地忍受。
五毒老祖说道:“你这娃娃最好可以忍住,否则我还得再找一个宿主,不过这样的冲击恐怕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够忍住。”
不过夏侯复不是人,他是野兽,一头孤独的野兽,老虎在猎食之前,没有什么是忍受不了的。
天下姓司马的人还没死光呢!所以他不会死,也不能死。
在昏迷中,夏侯复突然想到了很多人,他想到了:他母亲对他说的话:杀光姓司马的人,为曹氏家族为夏侯家族复仇,否则你就会下十八层地狱,到时你有什么脸面来见我?
这是他到中原的目的,不过现在,现在自己已经无力杀人了,或许自己本来就不该存在,或许自己本来就应该在地狱里。
他又想到了云灵儿,这女孩现在在做什么呢?她是否因为自己被人抓住而心急如焚?是否在找我,虽然因为她我中了毒可是我并不怪她,她也只是想活下去。
这世界上有太多人为了活下去而伤害别人了。
他又想到了司空闲,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厉害的年轻人,他是自己在雁门关见到的唯一一个活人,他是天下第一闲人,他一直在找雁门关的凶手,不过夏侯复想过:那些人是不是司空闲杀死的呢?毕竟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他从不用武器,是不是因为他的武器见不得人呢?
夏侯复想了很多很多,他突然很想睡觉,他的眼皮很沉,对于野兽来说有什么比睡觉更放松的事情呢?
他睡着了。
昏暗的洞穴,五毒老祖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还好,只是昏了过去,五毒老祖突然有些佩服起这个独臂少年来,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残疾人竟然有这么坚强的意志力,能够抗住离火毒与冰蚕蛊这两种奇毒,他突然想放了夏侯复。
不过他又自言自语说道:“子,人心险恶,你不适合这个世界,或许对于你来说死亡是一种解脱,别怪我!别怪我!”
不知道用毒杀死多少人的五毒老祖竟然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独臂少年产生同情之心,谁能想象?谁会相信?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你来了!”
五毒老祖说道:“是的,我来了。”
那人说道:“你来了为什么又要带来两个酒鬼?”
五毒老祖说道:“我长期居住在苗疆,如果没有他们我怎么会有正当理由来到这里?天下人怎么会不起疑心?说起来你还要感谢他们呢!”
原来五毒老祖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见一个人!
那人继续说道:“五毒老祖果然心思缜密,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五毒老祖从腰间拿出一个木头制成的盒子扔了过去,说道:“这个就是你要的东西。”
那人说道:“五毒老祖擅长用毒,我怎么知道这里面的药是真是假?”
五毒老祖冷笑着说道:“我既然收了你的冰蚕蛊就会按照约定帮你的忙,虽然我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但是我也是说话算数之人,绝不食言。”
那人说道:“既然如此,好!我信你这次。”
五毒老祖说道:“你能不信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虽然杀死了雁门关三千守军,但是自己却也元气大伤所以才需要我的药来重新恢复功力。”
那人笑了笑说道:“没错,没错,五毒老祖不愧是老江湖了,我的确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相信你这一条路。”
五毒老祖说道:“你这么冒险值得吗?”
那人说道:“自古以来想成功的人又有谁不需要承担风险的?不过幸好风险来了,利益也就来了。”
五毒老祖说道:“可是你要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风险这么简单,弄不好你我都会死在这里!你该不会只找了我一个人来帮你的忙吧?”
那人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止你一个,我还找了一个人,一个比你还要心狠手辣的人!”
五毒老祖说道:“哦?天下武功在我之上的到有几人,可是要是论起心狠手辣,江湖无人能出我之右,你说的到底是谁?”
那人说道:“我杀了司马腾你可是知道?”
五毒老祖说道:“当然知道,我刚刚从司马腾的庄园赶来。”
那人说道:“我杀死司马腾就是为了让他有机会来到并州,加入我们。至于究竟他是谁嘛!你马上就会知道。”
说罢他已经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五毒老祖说道:“他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五毒老祖转过头来,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夏侯复说道:“在我看来你这个少年比他要可爱的多。”
是啊!不谙世事的孩子难道不比明白世恶道险的大人更加可爱更加纯洁吗?不过纯洁的孩子早晚也要长成险恶的大人,我们称之为:成熟。
不过夏侯复却没有兴趣想这些他正在与火炉与冰窖做着斗争,不过令他不解的是:以前是一会儿在火炉中,一会儿在冰窖中,可是现在却是身体的一半在火炉中,另一半在冰窖中。
他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他现在是一半冰一半火,如果将冰与火融合到一起,再用内力将他们压缩到丹田之内,会发生什么现象?
能否将离火毒与冰蚕蛊为自己所用?倒是个大胆的尝试,于是他便用内力牵引着自己体内的一阴一阳两股毒气,将它们交织在一起可是它们却如同油与水一样不能相容。
夏侯复无奈只好强行运功将它混合到一起,每一次混合他都会感到身体像被针扎的一样痛,一样难过,可惜没有办法,每个人都会经历磨难,挺下去的人都成功了,但是大部分人都失败了。
还好,还好,夏侯复不是人他是野兽,是一头可以在冰天雪地中生存三年的野兽,是一头可以在大沙漠中生存五年的野兽,他可以吃人肉,喝人血,他的意志早已经异乎常人,与野兽无异。
尽管如此,汗水还是如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留下,他已经流了一摊汗液了,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摆动,他的四肢还在不停地抽搐,他完全是凭借意志抗下来的。
五毒老祖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却没有注意,只道是离火毒与冰蚕蛊将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自己在一旁拿出干粮与水,吃了起来,这倒是给了夏侯复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趁此机会又将火毒与冰蚕融合了几分,眼看就要融合成功,不过他的意志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马上就要昏迷!
他现在每将火毒与冰蚕融合一分都要忍受着剜心之痛,终于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二者融合成功,他已经将火与冰压缩到了自己的丹田处。
离火毒已经解了,冰蚕蛊也没有用了,不过他已经毫无力气了,如果五毒老祖发现他的异常,他必死无疑。
五毒老祖是用毒的行家,当夏侯复身体中冰蚕的寒意与离火毒的热意消失不见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看着瘫倒在地的夏侯复说道:“好子,竟然能够利用冰与火相生相克的原理将毒解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而且你将他们都压缩到了自己的丹田之内这样一来你的功力势必大增,还好还好,现在的你一丝力气都没有,如果让你恢复功力与我相抗,鹿死谁手当真不好说了,不过现在我要将你的丹田挖出,祭奠我的冰蚕。”
他的双手又一次化为了紫色,夏侯复暗暗苦笑:没想到自己刚刚解了毒又功力大增,本想可以瞒过五毒老祖,待力气恢复后与其决战但是现在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看来今天自己是注定要死在此地了。
五毒老祖已经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夏侯复突然感觉从地下传来一阵内力,融入到了自己身上。
夏侯复大喜过望,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右手拔刀径直刺出。
五毒老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听“呲”地一声刀已经刺入胸膛。
五毒老祖忍着疼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功力果然大增,好快的刀,好快的刀,不知道与他相比谁的刀更快!
不过,看来我是见不到了,年轻人你不错!能死在你的手里也不辱了我五毒老祖的威名。”
说罢他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血从夏侯复的刀下滴落,其实他能够杀死五毒老祖凭借三点:
其一,他融合了离火毒与冰蚕蛊功力大增,速度变得奇快无比。
其二,五毒老祖没有想到他还有力气发起进攻,占了偷袭的便宜。
其三,不知道哪里传来一股内力,使夏侯复重新有了力气。
不论如何他已经胜了。
夏侯复将五毒老祖吃剩了一半的食物吃了下去,至于其他的食物他可不敢碰,毕竟五毒老祖浑身是毒。
吃完恢复一些体力之后便冲出瀑布离开了。
这时洞中只剩下五毒老祖的尸体与一个脚步声。
一个配着黑刀的黑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着五毒老祖的尸体说道:“你知道了我的行动步骤,我怎能留你,你的解药已经发挥作用,我留你何用?
没有价值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什么五毒老祖只不过是我的垫脚石而已。”
说道这里他又踢了一脚五毒老祖显然对五毒老祖刚刚对他说话的态度不是很满意,可惜他忘了一句话:五毒老祖浑身是毒,就算是死了也浑身是毒。
只见他的靴子慢慢融化,他连忙将靴子脱下,暗道:五毒老祖果然难缠,死了还不教人安生。
他转眼一看,五毒老祖的尸体已经化为一摊血水,看来是五毒老祖生前杀人过多,害怕自己死后尸体被人报复所以想出这个方法保证自己的尸体得到善终,运气好的话顺便还能毒死那个杀死自己的人。
这黑衣人不去管地上的血水,看向夏侯复离开的方向。
说道:“夏侯复啊!夏侯复,我的计划可不能没有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最好能发现我到底是谁,我也想看看你的刀与我的刀哪个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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