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后,袁诗梅身体向后猛地一跃,远离了武傀数尺距离,武傀见她后退却并未追击,在原地站立了片刻后,它周身的光芒开始逐渐暗淡,再次化为了一块木牌落在了地面上。
如此神奇的一幕,看得楚心何双目泛光。卿雅见状微微一笑道:“小梅已经修炼结束,接下来由楚师弟尝试一番如何?”
他摇了摇头道:“卿师姐,还是你先来吧,我在一旁观摩一番。”
卿雅也不推辞,将手中木牌向着石室中心一丢,见武傀出现之后便纵身一跃,与之战在了一起。卿雅所修炼的剑法与袁诗梅截然不同,她的剑法轻灵多变,仿佛是随风飘落的羽毛一般,无时无刻都充满着无数种变化,令人几乎无法捉摸。她的身法造诣似乎也相当的不错,此刻石室中两道白影不断地辗转腾挪,时而发出一阵阵地精铁交鸣之音,看得楚心何是大呼过瘾。
这时袁诗梅凑到他身前道:“怎么样?卿雅姐厉害吧!她的落羽剑法施展起来真漂亮,其实我也想修炼这样的剑法,但是我爹却说这样的剑法不适合我,偏偏要我去修炼这个苍蟒剑诀,直来直去的,难看死了。”
见此时袁诗梅香汗淋漓的样子,楚心何是一阵的不自然,他开口道:“诗梅所言差矣,你的剑法虽没有卿师姐的那般飘逸随心,但施展起来却有着一种别样的英气,我感觉这种气质非常的适合你。”
“真的吗?”
见袁诗梅双目泛光地看着自己,同时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楚心何干笑了两声道:“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
袁诗梅笑咪咪地上前道:“哎呦!看不出来呀!你这小子虽然呆头呆脑的,嘴却挺甜,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下次有这样的好处还会再叫上你的。”
楚心何闻言一阵脸红,他也并不讨厌袁诗梅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他自觉作为一名武者,若是太过瞻前顾后的话反而会落了下乘。但这也不是说袁诗梅的性格就没有缺点,比如此刻……
只见袁诗梅指着楚心何的小红脸哈哈大笑道:“哎呦,这是哪来的小子,居然脸红了!一个男孩子居然还会脸红,笑死我了。”
此时她这幅样子,楚心何是恨得牙根直痒痒,想上前去狠狠地拉两下她脑后的那条麻花辫,但却又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只能小声地嘀咕道:“袁师妹!”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却见袁诗梅的耳朵微微一动,而后柳眉一竖道:“哎呀!你这个小子居然敢叫我袁师妹,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这么叫我的吗?看我不揍你!”
袁诗梅的粉拳,如雨点一般落在了他的身上。不过看其随是一副横眉竖眼的样子,但眼中却有着一丝难掩的笑意,可见她并未真正的生气。
就在此时,卿雅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小梅,不要闹了,接下来该轮到楚师弟的了。”
只见卿雅此时已经停止了修炼,正面带笑意地向着这边走来。
袁诗梅开口道:“好了,这次就放过你!对了,你还不知道怎么使用这块木牌吧?你只要把一丝真气灌注其中,然后把它丢在一边就可以了,想停止修炼之时……我会告诉你怎么让武傀消散的。”
楚心何点了点头,便提起一丝真气向着木牌灌注而去,一阵古怪的感觉传来,他急忙也学着两女的样子,把木牌丢在了石室的中心处,片刻之后光芒凝结成的武傀再度出现。楚心何却没有着急上前,因为武傀出现之后,都会先演示一番本身的招法,他便是在等待着武傀演练一番这无忌神拳,看看这套拳法除了破势之外还有什么样的手段。
但接下来古怪的一幕发生了,因为他面前的武傀并未开始径自演练,而是迈起步子,不紧不慢地向着他走来。就在他心中诧异之际,却见面前的武傀突然加快步伐,几步来到他的面前,一拳向着他的面门打来!大吃一惊之下他急忙闪身躲开,身形也开始向着后方退去,但武傀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而是紧随在他身后,对着他一阵穷追猛打。在这一瞬间,他的屁股便被武傀狠狠地踹了几脚。
“我靠!你偷袭我!”
见此时楚心何狼狈的样子,袁诗梅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就连卿雅也是忍不住轻掩朱唇,双肩一阵轻颤。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他当然不能善罢甘休,正了正鹿角盔之后,他口中大喝一声便与武傀战成了一团。
此时楚心何所面对的武傀很是古怪,它的作战方式可以说是杂乱无章。拳、掌、爪、踢,被它挥舞得随心所欲,没有丝毫的规律可言,但这彷如杂耍一般的拳法,却又偏偏挥舞得密不透风。令楚心何感觉仿佛是四面八方正有着一群人,在对他拳打脚踢一般。
而且还有更古怪的一点,那便是每当他运转起玄龟憾地诀,令自己的身体有所加强之后,便感觉武傀进攻的力道也是骤然加大,当他停止运转功法之后,武傀的力道也会随之减小。仿佛是将对他的打击保持着一个平衡,保持在不令他受伤,却又会疼得龇牙咧嘴的地步。
当楚心何发觉了这一点之后,就干脆不再运转功法,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破势当中。就在此时,他双目突然精光一闪,拳头猛然挥出,迎着武傀击来的一拳,向着它的面门之处打去!
“破!”
武傀的一拳从楚心何的身边擦过,他的一拳,则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武傀的面门处。他的蓄势一击,将武傀击得倒退出了丈许距离,中了这一击之后,武傀则没有再次欺身而上,而是立在原地不动,并且拉开了一个古怪的架势。
此时卿雅双目精光一闪道:“要开始了!”
袁诗梅点了点头,三分紧张,七分雀跃地望向了楚心何的方向。
楚心何见武傀没了动作,口中哈哈一笑道:“叫你小子刚刚偷袭我,这回该轮到本少侠来教训你了!”
说罢他便挥拳而上,再次向着武傀的面门之处打去,就在他的拳头临近了武傀的面部之时,却突感手臂一沉。这种感觉他非常的熟悉,可以说早已经历过了无数次,那便是被阎逢的破势反击而来的感觉。心中大呼不妙,就在他想收拳抵挡之时,却突感胸前一阵大力袭来,将他整个人都击得倒飞而回。
“破势?”
楚心何心中震惊,但片刻之后便平静了下来。因为破势本就是无忌神拳中的一式招法,此时武傀使出此招本就在情理之中。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后,他便再次欺身而上与武傀战在了一起。
此时两者的战斗早已不如先前般随意,因为破势频频使出,使得两者间的战斗很是诡异。那看似势在必得的一击频频落空,反而被对方的拳头击在自己的身上。更为诡异的是有时竟然两人的攻击同时打偏,下一刻又同时被对方的一击打得倒退而回。
楚心何哈哈一笑,虽然胸口处被数次重击,导致他有些呼吸不畅,但他的战意却没有降低分毫。虽然先前与袁诗梅的一战也同样打得酣畅淋漓,但此刻遇到了在拳法之上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则更加地激起了他的战意。他早已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玄奥的破势当中。
“嘭!”
两者的拳头再次击在了对方的身体之上。此时楚心何的双目突然精光暴闪,体内真气一阵沸腾,居然硬生生地止住了后退的身形,而后猛然迈步前冲,一拳击在了武傀的面部!
“嘭”的一声巨响,这一击可谓是劲道十足,将武傀的整个身体都打得倒飞而出,直直地撞在了石室的墙壁之上。他在一拳打飞了武傀之后则是面色一白,接下来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嘴角处也挂起了一丝血迹。
袁诗梅刚想拍手叫好,但见楚心何受伤,她则急忙上前开口道:“楚心何,你没事吧?真是的!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这只是修炼而已,你这么拼命做什么!”
见袁诗梅的紧张之色溢于言表,楚心何微微一笑道:“诗梅,我没事!不用担心。”
袁诗梅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楚心何面色一滞,她也急忙顺着楚心何的视线望去,原来武傀已经再次站了起来。这次它站在原地未动,也未摆出任何的架势。而是双手食指光芒微闪,不断在虚空之中写着一个个文字。
“逆转真气,凝气成点……”
袁诗梅口中喃喃地念着,楚心何的全部注意力,也被这段文字吸引了过去。就在此时卿雅突然紧张地道:“楚师弟,快快将这段文字记下,我敢肯定,这是无忌神拳中的一式招法!”
她的话音刚落,却见武傀将手一抖,虚空中的文字突然间全部消失。下一刻它便一步跨过丈许距离,一拳向着楚心何的面部打来!虽然事出突然,但他却也没有乱了阵脚,只见他大喝一声“来得好!”而后便一记破势向着武傀迎了上去。但就是这一记漂亮的临阵反击,却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见他这般临危不乱,而且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够奋起反击,袁诗梅的大眼睛中立刻闪现出无数颗小星星。
他的破势成功地破解了武傀的一击,让其原本打向自己面门的一拳从耳边擦了过去,就在此时变化突生!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古怪的震荡,令他的头脑都是一阵发晕,等到眩晕感消退之际,他却发觉自己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这是何种妖法!气明石的光亮怎么不见了!”
楚心何在原地左顾右盼,殊不知此时两女已然笑成了一团,就连平时很是腼腆的卿雅,此时都再也忍不住,开始捧腹大笑。
原来此刻他目不能视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气明石失去了光亮,而是先前武傀擦过他耳旁的诡异一击,打得虚空中一阵激荡,巧合之下,居然将他那顶鹿角盔给打得彻底反转了过来。原本头盔背部保护颈部的鳞片,此时正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脸上,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被那阵激荡震得头脑发晕的他,则全然没有注意到鹿角盔反转的事实。
武傀没有理会楚心何的“自掘坟墓”,见其周身漏洞百出,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哎呦!好卑鄙的手段!诗梅,卿师姐,你们小心!这个家伙居然偷袭我!”
袁诗梅见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坐在了地上,一边竭力地平复着心情,一边开口道:“楚,楚心何!你可饶了我吧,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笑死了,现在开始你躺在地面上不要动,十个呼吸之后这个武傀就会散去了。”
楚心何虽然很不甘心,但此时的他“目不能视”,纵使千般的不愿也只能暂时的投降,这个仇只有留到以后再报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屁股则再次被武傀狠狠地踹了几脚,片刻之后武傀才化为木牌,消失在了石室之内。
见武傀散去,袁诗梅上前道:“好了楚心何,现在卿雅姐要点亮气明石了,你先把眼睛闭上,免得强光刺到了眼睛。”
楚心何闻言便闭上了眼睛,袁诗梅则是眼疾手快地将鹿角盔转了回来。两女相视一笑,默契地决定不将此事告诉他,袁诗梅虽然喜欢胡闹,但有些事情上还是会把握着分寸的。加之先前那般“危机”的情况,楚心何依旧没有忘了她,她便决定给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子,保留一点点面子。
楚心何擦了擦额头处的汗,开口道:“呼!刚才真是好险,二位没受伤吧?这无忌神拳的武傀怎会如此诡异?”
见他此时这幅样子,袁诗梅险些再度笑了出来。强自平复了心情后她才开口道:“这无忌神拳的武傀本身就泛着古怪,其它功法的武傀不会主动的攻击人,而且也不会对人穷追不舍,只要离开它们一段距离,武傀就会自动消散,但这个无忌神拳却不同,只有躺在地上装死一段时间,它才会消散。”
楚心何闻言点了点头,他揉了揉自己被踹得生疼的屁股,心中是暗自记下了这笔账。而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事道:“对了卿师姐,你先前说那段文字记载的,乃是无忌神拳中的招法?你有没有将那段文字记下来?”
卿雅摇了摇头道:“没有,只记下了一部分,最后一段还没等记全,那武傀便伸手将所有的字迹抹去了。”
见楚心何表情略微失望,袁诗梅则开口道:“你不用这么失望啦,难道你先前没发觉吗?那无忌神拳的武傀暗藏玄机,每当你打败它一次,它便会用另一种方式来攻击你,只要你下次来再打败它几次,那段文字还是会出现的。”
“原来是这样!”
楚心何先是双目一亮,随即便换上了一副沮丧的神情,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块木牌似乎只可以唤出一次武傀,现在他将木牌握在手中之后,已然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奇异之感传来。
袁诗梅见状不解道:“楚心何,你这是干嘛?难道你害怕打不过那个武傀吗?今天都已经赢了,下次也绝对不会输的。”
楚心何要了摇头道:“不是的,我虽然有把握能再次打败它,但是我没有演武令呀!没有那个东西,萧长老是不会借给我们木牌的吧。”
袁诗梅闻言摆了摆手道:“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等哪天我爹不在家的时候,我再去拿几块演武令来好了,反正我家里多得是,少了一两块我爹又不会发现,而且就算他发现了也没事,我说拿来修炼用他总不会训斥我吧?”
楚心何闻言一阵感动,想不到这“袁师妹”居然还对自己挺好的,不管能否再次拿到演武令,袁诗梅的这份心意就令他很是感激,心想若是有机会就一定要报答她。
三人将木牌还给了萧岳,袁诗梅与萧岳交谈了几句之后便没有继续逗留,转而离开了演武阁。
出了演武阁之后,几人再次来到了石阶处,袁诗梅开口道:“楚心何,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到家里去取一坛酒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碧竹林玩。”
楚心何闻言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先前阎逢答应了两女的事,但是每次前去必须要带上一坛酒。想到了此处他开口道:“诗梅,你不用去拿酒了,我师父现在被……我师父现在外出游历去了,而且碧竹林的阵法已经被他撤去,你要是想来玩的话随时都可以。”
袁诗梅闻言惊喜道:“是吗?碧竹林的阵法已经撤去了?那我以后随时都可以去那里玩了?”
见楚心何点了点头,她开口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卿雅姐我们走。”
说罢,三人便向着碧竹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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