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嘿嘿一笑道:“好啦小娃娃你也放手吧,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你们这么拼命干什么?”
楚心何闻言便松开了孟良的衣领,孟良则是如获大赦般地向后退去,一连退出了丈许距离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见事情解决的众人也放松了原本紧绷的神经,见此时孟良这狼狈逃窜的样子,他们口中则是再次发出一阵哄笑声。
众弟子似乎并未在意楚心何先前的举动,因为在两者交战之时,偶尔也会有先前那般难以控制场面的情况出现。加之有些弟子中途便已开始在一旁观战,虽不知其中的全部原委,但孟良的仗势欺人却是显而易见,这次踢到了铁板只能怪他有眼无珠。加之他平时在昆武门中便已是臭名昭著,此时定然不会有人出来替他说话。
此时的孟良似乎已经是认栽了,退出丈许距离之后便开始垂头不语。或许是因为面前的光头壮汉之故,他并未着急离开此处,而是垂首等待着光头壮汉开口。
此时袁诗梅则突然开口道:“爹!你来得太及时了,要是再晚一些那个笨蛋就要闯大祸了!”
光头壮汉只是微笑不语,而见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昆武门众弟子,则是统一上前躬身行礼道:“拜见袁长老。”
楚心何一惊,原来这位壮汉乃是门中长老,怪不得实力如此恐怖。之前在伙房之时已经遇到了一位君长老,此时又出现了一位袁长老,而且还是袁诗梅的父亲,怪不得袁诗梅对孟良百般恶语,孟良也只能忍气吞声。
见这位袁长老似乎对他并无恶意,他也上前躬身道:“外门弟子楚心何,拜见袁长老。”
光头壮汉点了点头道:“小伙子你很有眼光嘛,修炼的功法很不错!还有,你之前所用的拳法可是破势?”
见楚心何点头,壮汉继续道:“果然如此!要是你今日的对手再强劲一些就好啦,让我也从旁领略一番他亲传的破势之威,不过也没办法,你的对手实在是太差啦!对了,我名为袁天侯,乃是昆武门摇山殿的殿主。”
见楚心何一副茫然的神情,袁天侯道:“嗯?你连昆武八殿的事情都不知晓吗?”
楚心何点了点头道:“是的袁长老,弟子今日是第二次来到这演武场,对门中很多事情都不知晓。”
袁天侯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昆武八殿的事情一会让小梅讲给你听,不过方才你下手有些过重了,门中只有生死擂之上可以生死相搏,其他地方禁止同门弟子相残,方才若不是我出手阻止的话,你现在已经铸成了大错!”
楚心何闻言这才将恍惚的精神拉回了现实,先前因为心中怒火还未尽去,故而并未察觉有何不妥,而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他则是感到一阵后怕。孟良的身份他已经从袁诗梅的口中得知,若是先前袁天侯没有及时出手阻拦的话,那么楚心何可以肯定,此时的孟良绝对会被他一拳穿胸而过,被彻底的杀死!
而这也只是令他后怕的理由之一,还有另外一点,那便是刚才被怒火所侵蚀之后,他整个人的精神也进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似乎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平时的冷静以及小聪明早已不知被丢在了何处,这种仿佛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感觉,不禁令他心中又惊又怕。
此时袁诗梅突然急道:“爹!这件事不怪楚心何的,是我骂了孟良,他不敢打我才去找楚心何出气的,而且楚心何一直没有还手,孟良还不停地打他,爹你要罚就罚我好了,不关他的事。”
这一番话不禁让楚心何的心中一暖,袁诗梅居然怕袁天侯责罚他,从而前去顶罪。她的这一举动,也令楚心何抹去了要对这个麻烦精敬而远之的念头。
袁天侯轻拍了下袁诗梅的头道:“小梅,我又没说要责罚他,你这么紧张作甚?而且事情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了,今日确实错不在他,我又怎会责罚于他?倒是你,我必须要管教管教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没有口德了,那些恶毒的言语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袁诗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袁天侯则是苦笑了一番便站起身来,似乎对这个女儿很是没办法。当他逐渐地直立起身躯,楚心何便感觉面前仿佛正逐渐地升起一座小山包,而当袁天侯的身躯彻底站定之后,楚心何则险些再次进入呆滞状态。
见过壮的,没见过这么壮的!见过个头高的,没见过这么高的!这便是令楚心何发呆的原因。之前袁天侯蹲在地上之时他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当袁天侯直立起身躯之后,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铁塔一般的壮汉。四周那些身高五尺开外的昆武门男弟子,在袁天侯的面前仿佛就如孩童一般,还未达到他的肩膀。楚心何自己居然还未及他双腿的高度,楚心何甚至感觉他面前之人单凭肉身,便可将那日遇到的青炎牛玩弄于鼓掌之间。
望着面前身高足有丈许开外的袁天侯,楚心何一阵的无语,今天他算是长了见识,原来人类也可以长得这般壮硕。撇开袁天侯的武道修为不谈,就单单是这幅身子板,走到哪里恐怕也没有人敢小瞧了他,望了望他那比大西瓜还要大上一号的拳头,楚心何不禁一阵暗自咧嘴。
袁天侯伸了个懒腰,转而对一旁的孟良道:“孟良小子,你过来。”
见袁天侯终于提到了自己,孟良赶忙上前道:“袁长老,弟子在。”
袁天侯点了点头道:“相信你也知道,我与你父亲乃是至交,今日之事你是否要我替你做主?”
楚心何心中一惊,一旁的袁诗梅则对他投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似乎是为了证实袁诗梅的判断一般,孟良开口道:“弟子不敢,今日之事是弟子有眼不识泰山,自取其辱不敢怪罪他人。”
袁天侯突然冷声道:“自取其辱?我看你是想自寻死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其实我完全可以放任你自生自灭,但念在我与你父亲的交情上才出手救下了你,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了是吗?你那种小把戏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孟良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赶忙双膝跪地开口道:“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还请长老不要废掉弟子的修为。”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废掉弟子修为在昆武门中属于极为严厉的刑罚,只会对那种犯下大错的弟子才会施行。孟良究竟先前对楚心何做了何等过分的事情,才能遭到这般严厉的刑罚?他们心中虽说百感好奇,但在袁天侯的有意掩饰下他们却无从得知,也不敢开口询问,只得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孟良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哼,被外门弟子打得体无完肤不说,居然还暗中使出卑鄙手段,而且最后还险些丢了性命,这种废物真是丢了我们昆武门的脸!”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孟长老怎么生出一个这么没用的儿子,和其他殿主的孩子相比,简直比之马粪还不如。”
“我早就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了,这次真希望袁长老能够狠狠地责罚他!”
孟良完全不顾众人的冷嘲热讽,只是一个劲的跪地求饶,此番情景令楚心何都有一些微微的不忍。反正自己的仇也报了,小漩涡的威胁也解除了,接下来只要孟良别记仇,以后不要没日没夜地惦记自己,就一切圆满解决了。
此时袁天侯不理会窃窃私语的众人,他压低了声音道:“孟良小子,今天的你确实很不走运,但不幸中的万幸却是能够保全自己的小命,还有就是你的小手段,已经被楚心何那个小子自行解开了,若是被他的师父发现了他的异状,那时你才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孟良心中再次一惊,想不到今天踢到的不只是一块铁板,而且是一块带刺的铁板,他本以为楚心何是一名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想拿他当一次出气筒,这种事情他也没少干过,但这一次却险些引火烧身,自己不但被当成猴子一般戏耍,还险些丢了性命,这样的亏他从小到大还没吃过。不过此时的他已然无心考虑其它,自己的父亲虽是执法长老,但他面前的袁天侯在昆武门内也是一位了不得的角色,若是对方铁了心的想要责罚他,他的父亲恐怕也是无力阻拦,故而此时的他只能一个劲的磕头认错,完全舍弃了武者应有的尊严。
袁天侯的一番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同时也落在了袁诗梅等人的耳中,两女闻言皆是美目一亮,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楚心何。因为袁天侯先前的话中之意很明显,那便是楚心何的师父是一位大人物,以袁天侯的身份还要另眼相看的人物,在昆武门内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两女也不禁对楚心何的来历感到好奇起来。
终于受不了两女那诡异的视线,楚心何开口转移话题道:“袁长老,孟师兄已经认错了,方才也只是一些误会而已,我也没受什么伤,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袁天侯挑了挑眉道:“哦?先前他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就不想对他略施惩戒吗?”
楚心何摇了摇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武道修行便是一路披荆斩棘,目指前方,拘泥于过去之事实乃有违武道神髓,而且我也出手教训了他,还请袁长老莫要再追究下去了。”
袁诗梅闻言美目一亮,似乎很是赞赏楚心何大度的心态,卿雅则是苦笑摇头,似乎认为他有些过于天真了。然而事实也是如此,就算此时他为孟良求情,但以孟良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对付这种如毒蛇一般的小人,只有令其望而生畏的强大实力,以及令其不敢生出任何念头的雷霆手段,才能够彻底压制住这类人的邪念。而当卿雅想起先前袁天侯的一番话之后,她便放弃了出言提醒的打算,因为楚心何似乎也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之后发生的事,也绝不是她这种没有背景的普通弟子可以参与的。
然而楚心何替孟良求情的原因,却并非是他的心胸有多么的宽广,若他真是心胸宽广的话,先前也不会对孟良下那般重手,同时他也没有天真地奢望能够化解了这段恩怨。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他只是觉得此时的情况很是麻烦,只想早早地了结了此事,而后离开这令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演武场而已,如何处置孟良对他来说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袁天侯哈哈一笑道:“很好!你这般心态的确是当之无愧的武道神髓,能够决定武者价值的东西,并非是其出身是否高贵,而是武道修为!你今日打败了孟良,他就已经成为了你武道一途中的过去,也可以说是再无意义,这便是胜利者应有的心态!坚忍与骄傲并存,这才是武者应有的姿态,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能拥有这项本质,真是非常难得!”
袁天侯的一席话,令围观的众弟子们皆是陷入了深思,片刻之后他则继续道:“好了,此事已了,你们都散去吧。”
众人闻言便不继续在此处停留,转而四处散开,袁天侯则是随意地指派了两名弟子,将依旧跪在地上的孟良带去了门中执法殿,他本人却是没有离开,与袁诗梅两女一同留在了原地。
见人群已经散去,袁诗梅便一蹦一跳地来到了袁天侯的身旁,她开口道:“爹,你快告诉我楚心何的师父是谁,还有孟良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说话都神神秘秘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袁天侯并未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苦笑一声道:“小梅你可真会惹麻烦,那个孟良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是看他不顺眼的话出手教训他便是了,何必那般拐弯抹角?卿雅你也是,你与小梅一同长大,我也当你是半个女儿看待,孟良那种货色纠缠于你,你出手教训他便是了,何必与他周旋?大不了事后我为你做主。”
卿雅垂头不语,彷如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般。袁天侯继续道:“好了,你也不必担心!孟良那个小子以后的麻烦大着呢,肯定不会再有闲暇来纠缠于你了,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让这场麻烦尽量闹得小一些。”
两女心中不解,此番闹剧应该已经是完美解决了才对,孟良的父亲虽是执法殿的长老,但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的父亲绝不可能在此事上假公济私,虽然袁天侯故意压低了此事的影响,但即便如此孟良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接下来又该有何种麻烦出现呢?
袁天侯对着一旁处于发呆阶段的楚心何道:“小子,带我去见你师父吧,我有些事情要对他说。”
楚心何闻言心中一惊,伙房大盗的阴影此时依旧笼罩在他的心中。虽然听袁天侯的口气,已经知道了阎逢他老人家的存在,但楚心何依旧没有放弃最后的挣扎,他开口道:“袁长老,我师父他老人家说……”
“说你修炼有成之前不要报出他的名号,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雅致了?你以为我身为昆武八殿的殿主,会不知道你是谁的徒弟吗?”
这一番话,彻底粉碎了楚心何的最后一丝幻想。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带领着袁天侯向碧竹林的方向走去,袁诗梅居然也丝毫的不“避嫌”,就大摇大摆地跟在袁天侯的身后,卿雅则是面色为难地跟在袁诗梅身旁,但奇怪的是袁天侯明知两人尾随而来,却丝毫没有避讳二人的意思,看那架势是要将两人一同带去了。
楚心何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若是将袁诗梅那张大嘴巴带到碧竹林那里,恐怕第二天一早,他便会遭到近百位武艺高超的大厨围攻,他可没有任何把握能够顶住那些凶神恶煞的攻击。他干笑着开口道:“袁长老,那个……我师父的脾气有些不好,一次带这么多人去的话,我怕他老人家会生气,你看这个……”
见楚心何的眼睛有意无意间向着两女的方向扫了过去,袁天侯哈哈一笑道:“不要紧,你可能不知道我与你师父的交情,这两个都是我的女儿,而且小的时候他也见过,等见到他之后自有我来道清原委,你大可不必担心!”
楚心何心中一声悲鸣,只能认命般带着几人来到了碧竹林外。待他停下了脚步后,袁诗梅便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起来,卿雅则是惊疑不定地道:“这是碧竹林,楚师弟你……”
没等楚心何开口,袁诗梅便蹦跳着凑上前道:“卿雅姐,楚心何他怎么了?原来这里叫碧竹林,景色还蛮不错的。”
楚心何并未回答卿雅的问题,而是垂头丧气地开口道:“我现在要进入碧竹林了,袁长老和两位师姐一定要紧跟着我,在这里乱走的话是会迷路的。”
不理会一旁满面不以为然的袁诗梅,楚心何便要抬腿迈入碧竹林中,这时他的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同时袁天侯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中:“小子,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这两个丫头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你以后可以安心的去伙房吃饭。”
楚心何闻言,险些感激得鬼哭狼嚎,他甚至想飞身而起,去抱住袁天侯那犹如小树般的大腿,而后三呼万岁。
接下来一行四人便开始在碧竹林内来回穿行起来,袁诗梅两女自然也如当初的楚心何一般,被竹林内的诡异雾气弄得浑身汗毛乍起,终于在一盏茶之后,众人走出了雾气笼罩的范围,来到了楚心何所居住的小院前。
“我说小不点儿呀,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带其他人来这里,是不是几天没揍你,你的皮又开始痒了?”
听到阎逢的声音传来,楚心何忍不住地一个激灵,此时他身旁的袁天侯则哈哈一笑道:“阎老头,是我拜托这个小子带路的,你为难他作甚?倒是我们许久未见,你就是这么欢迎朋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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