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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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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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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璃心带着楚心何离开后,并未在林泉镇继续逗留下去。而是回到客栈收拾好了行装之后,便乘坐着雇来的马车离去了。

    在马车上楚心何一直闷闷不乐,他到此时也不懂,为何魏威二人的态度会变得那般快。之前明明吃的那么开心,而后却又突然翻脸,虽然之前魏威对他说了那一番话,但就结果而言,却搞得涉世不深的他更加迷惑。

    燕璃心见他不开心,便开口安慰道:“心何,不要难过了,那种纨绔子弟虽说并不常见,但也不在少数。你这样的好孩子,不要与他们那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得的。”

    听到燕璃心这番话,他才觉得好受了一些。其实他感觉自己非常的冤枉,魏威二人不但吃了自己的烤红薯,居然还要动手打他,这样的亏他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自然委屈得很。

    心情好了一些后,他才想起怀中用布包裹着的烤红薯,魏威二人吃了一个,丢掉了一个,如今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个。他从怀中将尚有余热的烤红薯取出,仔细地剥去了上面的泥土,轻轻掰下了一小块放在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虽说没有当年红袍人所烤的那般香甜,但依旧是非常地可口,令人欲罢不能。这个味道令他想起了红袍人,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以及林放。对亲人的思念以及之前受到的委屈,终于令他的双眼湿润,而后便低声抽泣起来。

    其实燕璃心的视线,早就被烤红薯的香气吸引了过来,见楚心何开始抽泣之后,她才叹了口气,如之前那般将楚心何的头揽在了怀中。

    楚心何亦如往常一般,在燕璃心的怀中,他的内心可以出奇地平静下来,似乎之前所受的委屈,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半晌,楚心何抬起了头,伸手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把,这才转而望向了燕璃心,而她也正在望着楚心何,两人相视而笑,似乎无需用语言来表达,便清楚了彼此目光中的含义。

    两人相识的时间本不算久,甚至都不太了解彼此的事情。但奇怪的却是,两人之间仿佛有着一种没来由的默契,或许这份默契在不久的将来,会带给他们无法想象的痛苦,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却是幸福的。

    见楚心何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燕璃心才开口问道:“对了,你为何会与他们发生争执?难道你招惹到他们了吗?”

    楚心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得燕璃心是一阵不解,而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将手中的烤红薯递给了燕璃心。

    “璃心姐姐,你稍微吃一小口,如果不好吃,你马上就吐出来。”

    燕璃心则疑惑道:“好不好吃,你自己不知道吗?刚刚你不是吃过了,为什么还要我来尝呢?”

    她口中虽是这般说着,但手却已经伸向了那黄橙橙的烤红薯。说实话,这烤红薯传来的阵阵香气,也却实勾起了她的一丝兴趣。掰了一小块,优雅地放在了口中,就在下一刻她的美目一亮道:“味道不错!”

    楚心何在得到燕璃心的答案之前,整个心都是吊着的,如今听到这般答复他也终于落下了心中的大石。

    林放过世之后,燕璃心便成为了他最重要的人,他也很想与燕璃心分享这道美味。本是自信满满的他,经过魏威二人这么一闹,还真变得有些疑神疑鬼,怀疑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如今得到了燕璃心的肯定之后,他便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楚心何嘿嘿一笑道:“怎么样,好不好吃?如果璃心姐姐不喜欢的话,那我……”

    “少废话,给我!”燕璃心话音刚落,楚心何顿觉手中一轻,烤红薯不知何时已然落到了燕璃心的手中。

    见燕璃心居然把自己给“抢了”,楚心何先是一阵错愕,而后便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是开心,胸中的压抑感,仿佛也在这一连串的大笑声中烟消云散了。

    半晌,他的笑声才停了下来,但当他转过头望向燕璃心之时,一阵“大祸临头”之感便向他袭来。

    此时的燕璃心双颊绯红,正“目露凶光”地盯着他的耳朵,仿佛只要其露出一丝破绽,她便会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其扭住,然后再狠狠地转上几个圈。

    迎着燕璃心的目光,楚心何下意识地便想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可在下一刻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成功的脱身之法。

    他讪笑着道:“璃心姐姐,您先别动气,我刚刚不是在笑您,绝对不是!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的行李中还有几个红薯,等一会有了闲暇,小弟就去烤来孝敬您,算是赔罪了!看在烤红薯即将到手的份上,您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见楚心何的这副“熊样”,燕璃心也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不过下一刻她便再次绷起了脸,一手握着烤红薯向嘴边送去,而另一只手则是拿到了楚心何的面前,并同时竖起了食指与中指。

    “两,两个是吧,小弟明白,明白!”

    听到这番答复,燕璃心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不再理会他,径自品尝起手中的美食来。

    燕璃心与之前魏威二人的狼吞虎咽不同,她则是优雅地张起红润的小口,一点点的咬下去,慢慢地品尝。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她才将手中的红薯全部吃光,而楚心何在这段时间里,则是咽了无数次的口水,他今日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这“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

    燕璃心从怀中取出一块锦帕,擦了擦樱桃般红润的小口,这才道:“对了心何,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与那二人究竟是如何争执起来的?他们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你麻烦吧?”

    楚心何闻言,挠了挠头道:“好像,好像他们真的是在故意找麻烦。”说罢,他便将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讲给了燕璃心听。

    燕璃心一阵沉默,因为她已经从楚心何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她暗道:“若真如心何所说的那般,那两个纨绔子弟明显就是在故意惹事生非,但他们有何理由这般做呢……”

    她也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来,因为据楚心何所说,在她回到那处空场之前,三人间一直是相安无事。而那两人也并不是蛮不讲理之辈,从她归来的一刻起,那两人才猛的态度一转,变得飞扬跋扈起来。

    想到此处燕璃心双目一亮,但随即便是一阵黯然。因为她得出了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却令她感到一阵自责。在燕璃心想来,魏威二人态度之所以转变,定是因为他们认出了自己,而且还因为某些原因,演了这么一出闹剧来。楚心何则被夹在了其中,做了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魏威二人之所以不依不饶,或许也并非是出于恶意,只是单纯的想将事情闹大而已。因为他们若是认出了燕璃心的身份,那心里也该清楚得很,那些壮汉对他们二人根本就没有丝毫威胁,至于他们闹事的理由,她便不得而知了。

    而这便是令燕璃心黯然的原因,因为自己将涉世不深的楚心何牵扯其中,受了这不明不白的委屈。

    “哎,希望此事不要对心何造成什么影响,真是倒霉,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燕璃心不禁暗自抱怨起来。

    “璃心姐姐,你听到了吗?璃心姐姐!”

    燕璃心一怔道:“心何,你刚刚说什么了?姐姐走神了,没听到。”

    楚心何则嘟着嘴,一脸不满地道:“姐姐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台词,姐姐居然没听到。”

    燕璃心轻笑道:“嗯?还有台词的?快说来让姐姐听听。”

    楚心何继续嘟着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和姐姐一样,做一个厉害的武者,这样就不会无缘无故的被人欺负了。”

    虽然他嘟着嘴的样子很可笑,但燕璃心却可以看出其双目中隐含的坚定之色。她暗自一叹,今日之事果然对楚心何产生了影响,原本对武学兴趣不大的他,却在此时生出了这般念头,燕璃心不禁一阵无奈。

    或许在楚心何的心中并无伤人之意,但从习武自保这个念头产生的一刻起,他的内心便在不知不觉间,与他人产生了一种隔阂。燕璃心本不希望楚心何有这般想法,但此刻的她又能够说些什么?只能是一声叹息。

    燕璃心也无法说清,自己的心中是如何看待楚心何的。最初救下楚心何之后,她也并未做多思考,便留下来帮助其养伤。但这也只是她天性使然,若是换做其他人的话,她依旧会做出相同之举。

    但在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或许只是同情使然,燕璃心对其的关怀可谓是无微不至。日渐好转的楚心何,也逐渐地扫去阴霾变得开朗起来。而她嘴上虽不说,但也很是喜欢楚心何古灵精怪的性子。

    两人的年纪相近,就算她冰雪聪慧也依旧只是一个少女。孩童内心都是耿直的,绝不会亲近自己讨厌的人。两人间偶尔产生的一丝默契,也促使他们成为了朋友。而几乎没有朋友的她,便将楚心何当做了弟弟一般照顾,想将其呵护在自身的羽翼之下。

    就在楚心何不觉之时,燕璃心便已开始暗自盘算起来。她想为楚心何铺垫出一条远离痛苦的人生之路。因为她很清楚,这外面的世界时时刻刻充满着是非,只要投身其中,便会永远的沉沦。

    但人生阅历却并非是聪慧所能取代的,所以她无法了解楚心何的内心,也无法察觉到他心中那颗微弱,却顽强燃烧着的火种。

    一颗火种,无论是微弱也好,亦或是黯淡无光也罢。只要其顽强地燃烧着,待狂风四起之时,火种便会化为那滔天烈焰,燃尽所有……

    见燕璃心沉默半晌,楚心何有些委屈地道:“璃心姐姐,我想习武真的让你这么为难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学了。”

    见他沮丧的样子,燕璃心轻抚着他的头笑道:“傻小子,说什么呢?刚才姐姐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而已,姐姐有什么好为难的?要为难,也让那个老头为难去!”

    “那姐姐是答应了?”

    见燕璃心含笑点头,他继续道:“刚才姐姐所说的老头,又是谁呀?”

    燕璃心闻言轻笑,显得很是开心,一对凤目都眯成了一条线,她开口道:“那个老头呀?正是不才家师。”

    就在此时,距离安平国无数里之外,一处巍峨的高山之上,正有一道响亮的喷嚏声传来。撇过山上的宏伟建筑不谈,那声喷嚏的主人,似乎居住在山中的一片竹林内。

    只见竹林之中,有着几间随意排列的小木屋,而一间门窗半掩的小屋之内,正有着一名穿着邋遢的老者,正斜躺在一张摇椅之上。

    “奶奶个熊的,是谁在背后讲老夫的坏话?若是找不到你也就算了,如果让老夫知道了是谁在背后非议他人,老夫一定……”

    伴随着邋遢老头那连珠炮般的语言,他的身体更是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肢体动作,其造型之奇特,语言之低俗,实在难以令人产生哪怕是一丝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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