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父赵洪郁,依照往常入宫值班去了,而生母楼映岚照常至莲室探望了自己后,便不知去了何处。赵惊澜乐得清闲,在素儿的陪同下离了赵府。
二人皆是一身男装,发髻高高束起,白玉配饰清脆作响,赵惊澜负手而立间,好一番英姿飒爽。惹得旁人频频投来视线,这般俊俏的公子哥,平时可见不着。
远远地,听见了贩的吆喝叫卖声。
“……公子,前边转个弯儿就到南浔街了。”一路走来,这些个街市如常开着,人却不是很多,听素儿所言,应当是都聚在了南浔街上。
这就好比是普通街市和商业街的区别,南浔街上的商铺个个寸土寸金的价,据说当年先帝微服出游,这南浔街还只是一条荒僻的巷,而先帝受了巷中百姓杯水之恩后,便大笔一挥赐了“南浔”二字,自此开始繁盛起来。听素儿的语气,这可不是普通街市可以媲美的。
果然转了个弯儿,人烟便渐渐繁盛起来。
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竟是比方才一路几条街繁华上不知多少,笑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偶有路边阁楼上传来袅袅的丝竹声,沁人心脾。街边的玩意儿多得令人目不暇接,无论是吃食、还是玉器,无论是手工玩意儿、还是胭脂香粉,纷繁复杂、琳琅满目。
有成群在街上玩耍而毫无担忧的孩童,有长得五大三粗却卖着胭脂水粉的壮汉,有在角落里斗蟋蟀的人,也有在路旁表演杂技任由人围观的。偶有路边酒楼上向窗外探头欣赏的食客,邀请偶遇的好友一同上酒楼品酒的;也有下面玩的正酣的青年,邀请楼上的好友一同下来享乐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画面,赵惊澜过去只在电视里见过,顿时眼前一亮,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前几日在房中待久了,出来看看才发现,这个世界,似乎也是挺有意思。
一旁的素儿许是也多日才出来这么一趟,左顾右盼,好奇之心全然不亚于赵惊澜。
“公子你看,那儿有卖枣泥糕!”素儿记得,姐爱吃甜食,尤其爱吃枣泥糕。
赵惊澜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的摊贩,漠然不作言语。甜食?她讨厌甜食!
未等她叫住丫头,素儿已然兴冲冲地跑上前去:“师傅,来一份枣泥糕。”
“好嘞!”那贩一吊嗓子,随即用荷叶包了一份递给素儿,接过她递去的铜钱,贩笑得眼角堆出几道褶子,“下次再来啊!”
“公子!”素儿跑着跑回,白嫩的手捧着略有些烫的枣泥糕递与她,“公子给……”
赵惊澜本是不打算接的,却见这丫头脸上红扑扑、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脑子一抽,便接了过来,这一接,便是攥着一路没放手。
两人随着人流向前走,没一会儿,明显感觉到了一侧的人流顿住。
酒楼边的空地上围满了老老少少,密不透风。素儿先是好奇、踮起脚来张望,看不见里头的情况后便有些着急,左跳右跳着想要挤进去。
“素儿……”赵惊澜无奈地扶额,这儿人太多,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公子你看那儿!咱们进去看看吧!”素儿显然对被人群围着的中心很是好奇,无奈个子矮,站在外围什么也看不见。
赵惊澜往边上挪了挪,试图远离人群,却忽的被素儿扯住了衣袖:“公子,咱们进去看看吧!”而后不由分说,被拉着挤进了人群中央。
赵惊澜素来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的,一开始的好奇也被消磨了不少,说来也奇怪,被这丫头牵着,自己竟不忍心冷下脸来拒绝。原因,她说不上来、也想了很久,一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才明白,或许,素儿是她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亦是第一个让自己放下心防的人。至少在她眼中,两人的关系不该被“主仆”二字限制!
两人冲出的一条径很快就被人流补上,此时眼前豁然开朗。
出人意料的,被人群包围着的,竟是一个与自家姐一般年龄的乞丐,此时乞丐也发现了两人的身影,上上下下打量了赵惊澜一眼,忽的扯起嘴角邪邪一笑,终于出现了个有钱的主:“两位公子可要试试?”
素儿一见人群围着的竟是个衣衫破烂的乞丐,脸上的失望丝毫不加掩饰,她还当是有什么好玩的呢……正欲拉着姐到别处走走,却听得赵惊澜忽然开口:
“这是什么?”
乞丐面前,摊着一张不大的羊皮纸,虽有些老旧却十分干净,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和记号,羊皮纸边的一只罐子中,盛着不大不的一堆炭条,而另一边,放着一只的木匣。
乞丐见这气质清冷的公子哥竟注意到了自己面前的东西,咧开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时间,纯真与邪气竟毫无违和地同时出现在了这个孩子身上:“这位公子好眼光,这是的为了图口饭吃摆的八盘阵,公子若是能解开,这二十两银子你们便拿走。”说着,乞丐举起两根手指来晃了晃,眉眼弯起。
一听二十两银子,周围皆是一阵惊叹。
见赵惊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乞丐继而道:“可若是解不开,公子便要给我十两银子,如何?”
方才还沉浸在二十两银子幻想中的人群,此时却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还有不少已经尝试却折在了这乞丐手中的人,摩拳擦掌、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这怎么玩儿?”身边的素儿忽的来了兴致,立在原地不动、脆声问他。
乞丐轻轻一笑:“很简单,这八盘阵由太极八卦衍化而来,其中统共有一百零八字符,便是当年鹿鸣山老祖源氏写下的秋词,可这八盘阵的秋词之中暗藏玄机……”
“玄机?”素儿喃喃,好奇的望着羊皮纸上的图文,秋词如此有名,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可这上头除了排列成圈儿的文字,她再看不出别的东西了。
“没错,正是玄机,二位公子若是能够解出其中的玄机,哪怕是能够简单地说明它的意思,这局就算作你们赢。”乞丐抬着意味深长的眸子望着两人,心想,这下好了,又能拿到十两银子了!
见姐在一旁默不作声,素儿有些心痒难耐,便道:“我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