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穷途末路
专案小组汇报
余警官作会上报告：
“此前，我们警局的网络遭到黑客袭击，且袭击者目标指向非常明确，由此可以断定那名黑客就是寒鸦党的成员。
事实上，自从我们的网络遭到袭击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就已经派人去社会上各个行业领域内搜集信息技术人才，从高校到企业均有搜罗到人才。之后，便成立了一个专属于我们专案组的信息部门。只是由于情报的机密级别较高，所以没能及时告诉各位同僚，还望见谅。
根据此信息部门的回馈报告得知，我们的区域网络一直存在着多处漏洞，且潜伏着大量的特洛伊木马，其能够洞悉警局的多方信息。但是信息部采取了欲擒故纵的手法，并没有及时清理掉那些木马，而是经常发布一些假信息、下达一些假命令以迷惑对手，从而削弱对方的心理防备，使其明目张胆地在我们警局的网络内部游蹿。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我要求大家通过传统方式进行联络，而尽量少使用数字信号传递信息的原因。
通过这段时间的信息搜集，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敌方的大本营。所以，今天开始，我们就需要对特勤组进行部署，随时准备攻入敌方要塞，一举捣毁这一团体。”
在座的诸位警员斗志昂扬地准备接受部署。
余警官接着在幻灯片上给出t的照片，对诸位组员提醒道：“此人目前处于寒鸦党本部内，但他并不是寒鸦党成员，他是我们的盟友；是一个民间秘密组织派出的卧底，自愿协助警方办案的人员，大家要注意，在混战中尽量不要误伤盟友。”
寒鸦巢穴
t伫立在落日的山崖上，背对夕阳，余晖洒在他刚毅的双肩，前方的岩石上呈现出狭长的身影。
左侧，一道湍急的水流滚滚而过，水流跌落悬崖，形成壮丽的瀑布，在山涧中哗哗作响。
t的身影长久伫立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t的身影，头部指向山腰通往崖顶的一条小径。小径上一个黑点在挪动，在往上攀行，黑点越来越大，最终呈现为一个人的身形。
“这一刻，果然还是来了。”t手握项链上的护身符，一边低头呢喃祷告，“但愿罪恶终得审判，正义回归。”
祷告完毕，t的目光再次望向前方，迎接这即将到来的决战。
来者正是钉刺。
“叛徒！”钉刺带着审讯的目光看向伫立在悬崖顶端，那个仍被自己认为是兀鹰的男子。
“不，你错了，我不是叛徒，而是卧底。”
t的回答让钉刺震惊。
“真正的兀鹰已经被我干掉了，就在他完成自己任务的瞬间。而我，则是扇贝组织的成员。我顶替了兀鹰的身份，就是为了打入你们寒鸦党内部，彻底捣毁你们的巢穴。”t平静地开诚布公道。
“扇贝。”钉刺重复着这个名词。
“是的，想必你知道我们的组织。一位名叫‘陆哲’的少爷当年创建这一组织时缺乏资金，他的夫人‘卢依’成了他这一浩大工程的天使投资人。所以，如今在警方难以顾及的黑暗角落里，就由我们扇贝来清除奸邪。”t毫不避讳，义正严辞地对钉刺坦白道。
“非常优秀，”钉刺带着对敌人敬佩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们的组织和我们所做的，是同一项伟大的事业。”
“也许你说得没错，但也许我们并不一样。”着坚定而凛然的口吻继续说道,“我们阻止恶行，瓦解那些罪恶的计划。若非对方罪大恶极，不到必要之时，我们不轻易执行审判，我们不轻易杀人。更不会以‘正义的审判’为借口，为自己复仇。”
短时间的沉默。
“华荣，还有没有规劝你回头的可能？”t先生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许喊那个名字！”钉刺粗暴地大吼一声，“安华荣已经死了，被这个腐败的、由金钱和权贵掌舵、并且人心贪婪险恶的社会给害死了。”
“但是仍存在着某个不忘初心洁身自好的组织偏安一隅。若你能悔过自新，我可以引荐你加入我们，洗却罪恶的心灵，将自己铸造成全新的战士。”
钉刺并没有被这番说辞打动，坚定的眼神飘忽而空洞。
t再次尝试说服：“既然你认为这个世界充满污秽，那为什么不愿重拾信心，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去洗刷那些污秽呢？”
“难道我们不是这么做的么？可是我们失败了”钉刺反唇相讥。
“不，正如我刚才所言，不是以你们现在这种极端的教义。我们需要阻止犯罪，需要进行审判，若非对方穷凶极恶到无可救药，我们就应当给予机会，而不是直接杀害。此外，扪心自问，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难道真的是建立在正义之上，而不是出于复仇的意图吗？”
钉刺无言以对，只是仍带着那一双空洞的瞳孔，向着崖顶步步走去。
钉刺并没有手握武器，而是径直地跟t擦肩而过。t解读出了对方的意图，一把拉住钉刺的左肩，试图挽留：“华荣，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如何？”
钉刺侧过半张脸，淡淡地回答：“不。”说着，望向眼前倾泻的白色浪花，以t能够听见的分贝自说自话：“我曾经试图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但硕大的瀑布最终还是万丈决堤。如今，就让我在这一道较小的瀑布里永世长眠。也算是…… 对一名战士最后的尊重吧。”
t不再挽留，尊重对方的选择，松开手，点了下头，背过脸去。
水流的落差激起阵阵巨大的声响，从地上的影子可以判断，身后的男子心意已决。
他纵身一跃，坠入深渊。只是瀑布强烈的声响淹没了男子跌落时溅起的落水声。
一切又归于往常。
t仍保持着来时的姿势伫立着，抬头望向天空，晚霞印满天边的云彩，飞鸟归巢。山间的生物日复一日过着狩猎与被猎的生活，却从未厌倦。
t低头沉思生命的意义。夜幕悄然垂落……
寒鸦巢穴，傲月的办公室
傲月仍旧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椅上，望向落地窗外连绵无尽的群山。
高高的椅背对着办公室门。
背后房门突然被撞开，傲月不为所动，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名女警官冲上前来，给傲月戴上手铐。傲月漠然接受了这一切。
寒鸦巢穴的地下室里，鼬子工作室的外门。这个地下室是一个牢不可破的防爆结构，这扇电子门更是经过改造，需要精密计算的密码才能打开。
余警官带领特勤组人员来到门前，特勤人员个个双手持枪，谨慎地接近电子门。
余警官转向身后一名信息部的人员询问道：“陈老师，你有办法打开这扇门吗？”
陈老师，正是苏林市一中的计算机老师，鼬子当年的恩师。
陈老师拿出一个电子感应装置，将它吸附在密码锁附近的位置上。这个装置有着一块6英寸的显示屏，和一排全键键盘按钮。
一番操作之后，电子感应装置的屏幕上闪过一行一行的代码。随后，陈老师操作自己手上的某个类似手机的电子设备，与另一头通话：“嘉禾、咏林，这个锁的数据我已经导入到云，你们去下载这份数据，解析一下锁的密码构成。”
另一头传来异口同声的两个声音：“明白！”
“英雄出少年啊！”紧要关头，余警官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是我们学校的两名高一新生，非常优秀的苗子。”陈老师不无骄傲地夸赞道。
十分钟后，信息部传来一份文件，陈老师打开文件看过之后，便对着吸附在门上的装置操作了起来。一行接一行的代码下拉，最终，门被打开了。
开门入室，一段悠扬的音乐随之传入耳中。众人顿感昏昏欲睡。余警官敏锐地晃了一下脑袋，赶紧观察四周，随后立刻对着离某个开关最近的一名警员命令道：“赶紧关掉。”警员迅速反应，按下开关。室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众人缓过劲来，只见众多的电子设备中，一名男子趴在桌子上，样子像是累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但老道的警官随即预感到悲剧可能已经发生，他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这名男子的颈动脉—脉搏已不再跳动。
众人将男子翻过身来，陈老师走近看了一眼男子的脸，叹息着背过身去。余警官拍了拍陈老师的肩膀，稍作安慰，接着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命令身边的警员联系救护车。
本次行动无人员伤亡，寒鸦党幸存的高层人员及所有下属无一漏网，尽数遭到逮捕。
陈老师留在了鼬子的工作室，想要对这名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作最后的悼念。余警官则因公务在身，押送整个犯罪团伙前往监狱。
鼬子的工作室里，只留两名警员以作护卫，陪伴在陈老师周围。
陈老师拨弄着一台长得如同老式收音机的怪异设备—只不过个头要大得多—反复拨弄着。但是他并没有打开那个看上去像是开关的按钮，他知道这里到处都堆藏着一些未知的致命设备，因此不敢随便开启。
两名警员围在陈老师身边，一同好奇地端详着这台设备。
“这究竟是台什么设备啊，陈老师？”其中一名警员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们看，”陈老师指着其中一个带刻度的旋钮，展示给两名警员看，解释道，“这个旋钮上的刻度只有020赫兹，而次声波的频率正是小于20赫兹的一种声波频率。也就是说，这台机器正是此前金科警员所说的，杀死林福真的次声波发射装置。”
“哦……”两名警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是我不明白，”陈老师发问道，“为何这个团伙在对林福真使用之后，就没再用过了呢？无论是对金科警员还是对我们，都没再使用这台设备了呢？”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红着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老师好奇地回过头—显然两位警察先生知道答案。
“这多亏了那个神秘的民间组织。”其中一名警员带着一丝钦佩又一丝惭愧的口吻说着，“火烈鸟这名黑客，就是余警官曾经跟您提起过的，您还记得吧。”
“啊，记得记得。”陈老师稍加回忆，说道，“记得警官说，那次就是这位名叫火烈鸟的黑客，通过电子邮件给他发了t先生拍下来的3名寒鸦党高层人员的照片，但随即就被黑客给入侵了电脑，并抹掉了这些重要数据。当然那个入侵黑客我知道，就是鼬子。”
“对对，就是这个火烈鸟，后来他也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自己给余警官发邮件的当天，余警官的电脑遭受了黑客入侵。于是第二次，他就用寄信的方式寄给了余警官一封纸质信件。信件的内容即是说：他们的组织已经查到了庶丰集团暗中给寒鸦党提供经济支持的证据。”
“难怪！”陈老师惊呼一声，“难怪这个团伙能撑如此之久，原来是有这么大的一个经济来源的。”
警员并不介意被打断，接着说：“是的，所以收到信之后，我们有理由相信庶丰集团的现任总裁尚琛受到了傲月的威胁，因此被迫向寒鸦党输送资金。得知这一消息后，庶丰集团名下的所有账户都被警方监视并控制，还冻结了其中一部分账户。于是庶丰的财富只够自己本公司运营，再也无法支持寒鸦党的开支。而这台机器，想必能耗是非常巨大的吧？”
“是的，据我初步的推测，能耗相当的大；况且仅仅靠电能，是不足以将它驱动的。这台机器还需要一种稀有的石墨化合物作为燃料。通过官方渠道肯定不能购买，这样一下子就会被警方查到，因此只能走黑色通道。”陈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寒鸦党被断绝了资金来源，就算他们获得了这种化合物的黑市渠道，可付不起钱，人家也不卖。因此寒鸦党往后的行动就必须节省开支，而再也无法动用这么一台高能耗的机器了，于是只能搁置尘封。”
陈老师再次钦佩地点头：“如此一来，死亡音乐被文锦老师的《新月落银弦》所克制，而次声波设备也无法再次启用，这一招釜底抽薪就直接迫使寒鸦党缴械投降了。高明！”
两名警员憨憨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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