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神初临
废弃厂房
如往常一样，铁锤带领着烂醉如泥的众人回到贼窝。也如往常一样，小弟们径直走回各自翻新过的宿舍，而铁锤则摇摇晃晃地撞进自己那前不久装饰成的新房。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又是浑浑噩噩混过去的一天。然而只有钉刺，清醒地望着铁锤走进房门时的背影…… 钉刺的脸上没有呈现出任何复杂的表情，因为他早已明了事态将会如何发展。
钉刺心里思索：那就这样吧！这对整个团队的未来来讲，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不，应该说，是最好的开端。
翌日
二楼的某个房间传来女人的喊声：“快来人啊！”
一夜宿醉的众人，虽听到了喊声，却依然迷糊而慵懒地在床上打滚。只有钉刺，像是一直处于浅睡眠状态一样，瞬间睁开双眼。他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喊声再次响起：“来人啊！锤哥没气了！”
这时候，所有赖床的家伙们全都翻身起来，匆匆赶往二楼老大的房间。
老大房间的房门已打开，石头和大炮抢着入内。其余的人站在门口观望。
房间里，铁锤仰卧在床上，僵硬地躺着；傲月坐在床头抹着泪；钉刺上前，伸手试探铁锤的脉搏，随后摇摇头；站在房内的石头和大炮以及站在门口观望的众人呆若木鸡。
寒鸦党高层会议室内
小小的会议室聚集了这个黑社会内部的几乎所有成员，唯独傲月缺席。
表面上的理由是：嫂子刚失去了大哥，必然需要一段时间调整情绪。然而背地里真实的理由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团队里一些人怀疑是傲月谋杀了铁锤，于是将她排除在会议之外。
大炮首先发话：“要我说，这次事件，嫂子嫌疑最大！”
石头：“那你倒是说说，嫂子的动机是啥？”
“很简单，为了老大的财产么！”
“放屁！你有没有脑子？嫂子在老大面前要什么有什么，她只需要开口说就行，犯得着杀人么？”
“那要么就是因为老大每天出去鬼混，嫂子嫉妒、生气，然后就把老大给杀了。”
其中一个小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那个…… 我不知道有件事该不该说。”一脸囧态。
大炮催促道：“说呀！婆婆妈妈个啥！现在大家都参与讨论，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那位小弟说：“其实，我之前有过几次晚上，偷偷地在老大房间外偷听…… ”说完又红着脸垂下头。
石头：“什么？这么猥琐的事情你、你怎么能做这么下流的事！”
大炮：“别捣乱！让他说完！你说，偷听到啥情况。”
那位小弟接着说：“就是…… 就是老大在夜总会回来之后，在房间里…… 还跟嫂子发出那种声音…… ”
“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狂笑。
石头赶紧追问：“你偷听过几次？”
那位小弟一脸纠结地沉默不语。
“哎呀！你t能不能痛快点！现在又没人怪罪你，你怕个啥！照实说就行！”
“偷听过好多次。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在听…… ”
众人再次起哄，还不时伸手推搡那名小弟。
石头：“喂喂！你们安静点！”待众人静下，石头继续说，“照这小子偷听到的情况来看，嫂子心生嫉妒从而怨恨老大最后起了杀心的这个说法就不成立了。嗯…… 我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大炮：“哦？你知道了？说来听听。”
石头：“最近这段时间，老大不是天天跑去夜店么。在夜店他总是一次叫好几个，这个情况我们也都是了解的。回来之后还要接着跟嫂子来。每天晚上都这样，人能吃得消么？要是锤哥还年轻，那身体也许还扛得住，而现在他年纪也大了，还这么放纵，那自然的，身子就垮了呀！所以依我看，锤哥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命给整没了的！”
小弟们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大炮却立刻反驳：“简直td鬼话！锤哥再怎么老，也还没老到那种地步吧！这么连续来个一段时间就把他身子整垮了？”
石头：“那你来说，你来说说你的推理！”
大炮：“还是那句话，肯定是嫂子搞的鬼。这事，老子t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大炮又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钉刺：“唉，钉刺！我说你能不能说点什么啊。平日里也就你最有想法了。你倒是说说，是不是嫂子最有机会接近老大，是不是嫂子最有可能对老大下的毒。”
钉刺终于开启金口：“首先，我在锤哥的房间里没找到毒药，只找到了这个。”钉刺从上衣内口袋掏出一个装有药丸的小药瓶。大伙们都凑近看了一眼。紧接着一个个都带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钉刺接着说：“这东西相信大家伙们去夜店的时候都用过吧。”
众人又都露出一副猥琐的笑。
钉刺：“另外，很久以前，我们团队里也出现过类似的死亡事件，而且不止一两例。我当时观察过那些曾经因这种原因而死的弟兄的尸体，所以我深刻记得他们当时脸上呈现出的状态。而这一次，老大的脸上呈现出了一样的状态。所以我认为石头的分析完全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石头向众人摊开手，得意地笑着。
大炮：“可是…… ”
钉刺打断并站起身：“行了。大炮，你一直对嫂子有成见，这我们都知道。但是你说出来的怀疑，没有任何根据，是不是？”叹了口气，继续说，“另外，我说句没良心的话，大伙不要介意。”清了清嗓子，“锤哥跟嫂子，你们更希望谁来带队？”
一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钉刺：“锤哥带着咱这支队伍也好几年了吧？咱弟兄们跟着锤哥在道上打拼了这么久，被条子追得东躲西藏，才赚到几个钱？嫂子一来，带领着弟兄们短短几个月，赚了多大的数目？
要我说吧，首先，锤哥根本就是被自己的纵欲过度给害死的，跟嫂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哎，嫂子这也是为了配合他呀！这不恰恰证明了嫂子很听锤哥的话么！嫂子哪里做错了？哪里做错了？
再说了，锤哥现在死都死了，我也不关心他怎么死的。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我只知道看着眼前能看到的票子。钱才是我们眼下紧迫需要的东西，而一个死人关我什么事。”
大炮被这番话惊得声音都发抖：“你…… 你还真是没良心啊！还亏得锤哥当初那么器重你！”
钉刺：“我说了，我是个很现实的人。器重能当饭吃？啊？”手指敲着桌板，“没钱就得饿死！他再怎么器重我又能怎样？能填饱我肚子，能养活我？以前锤哥带队的时候，哪一次行动不是我在绞尽脑汁想法子？哪一次行动结束后不是我在处理善后？每次出主意做决定的人都是我，而他铁锤在干嘛？除了每次花天酒地之外，他有真正带过一次队吗？每次分的钱他最多，出的点子作的决定却最少。我一直都搞不懂—究竟我是老大还是他是老大！嫂子一来带队之后，我们的团队是不是越来越繁荣？现在锤子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嫂子名正言顺成为领袖没有任何问题。最重要的是，咱跟着嫂子，有肉吃！”
大炮无言以对。
钉刺：“锤哥已经是死人一个，我也说了，我不会在一个死人身上关多大的心。我关心的是将来咱们还能够像现在一样，既有钱花，又不被条子追的满大街跑，日子过得安心，这才是我关心的。”
众人开始拖着下巴琢磨着钉刺的话，纷纷显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钉刺：“大炮啊，你要追查真相，我不阻拦。但是我没你那样的仗义。我就不花时间帮你查了。我还要为了票子继续打拼，没这个功夫。但是我可提醒你，死人的尸体不及早处理，就会引起条子的注意。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也明白。我要说的就这些，弟兄们，办正事去！”
所有人都离场，只有大炮还坐在位子上纹丝不动。
从此，寒鸦党大权由傲月独揽。
傲月带领着手下打家劫舍，手下们也在这位大姐的带领下丰衣足食；生活日益滋润之后，前任老大的死，也就早已无人问津了。
而傲月带领团队攻击的目标，依然是父亲庶丰集团的竞争对手。庶丰集团也因傲月的暗中相助，逐渐在他们那一市场圈子内形成了垄断。
与此同时，鼬子的黑客技术也在不断的实战试炼中变得炉火纯青。
姝仪的家，时间：深夜。
姝仪拖着两个行李大箱子开锁进门，正在脱鞋子：“爸、妈！我回来了。”
屋内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
随后姝仪走进客厅，打开厅堂的主灯。眼前的一幕，让她惊愕—
双亲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
姝仪惊恐万分地伸手捂住嘴，睁大了眼球，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此时，客厅紧闭着的落地窗外，院子里的树丛中，树叶剧烈地抖动着。姝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瞬间放眼望去—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窜上自家围墙，翻身准备从墙外逃走。逃跑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姝仪。而借着庭院围墙上的墙灯，姝仪也看到了那人的脸—一张流浪汉的脸，头发凌乱，身后还背着个麻袋。
姝仪赶紧打开锁着的落地窗，也跟着翻墙朝着那人追去。可当姝仪追到大街上时，逃跑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姝仪父母的墓前
姝仪坐在墓碑前，两眼无神地盯着父母的遗照。傲月坐在一旁，带着哀怜的神情，搂着姝仪的肩膀。
姝仪：“法庭判了他无罪。”叹息，“理由是证据不足。”
傲月接不上话，只是继续搂着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姐妹。
“我清楚明白地看到了他的脸。警察肯定没有抓错人。一副流浪汉的模样，肯定很缺钱；而且我家遗失了很多值钱的东西，他逃走时又刚好背着个袋…… 那么多充足的证据，法院竟然、竟然还说证据不足！！”姝仪伸出左手抓着自己的肩膀，把头埋在左臂中；左手手指开始撕扯自己的右肩。
傲月急忙劝阻：“别这样，姐妹别这样！”
傲月抱着哭泣的姝仪，在墓碑前呆坐了许久。
末了，姝仪带着一种十分空洞的声音说着：“如果…… 这个世界上，那些犯罪的人，能够自觉地认识到自己的罪行；自觉地去死…… 也许就不会给这个社会的带来任何麻烦了。复仇行为也就没有了必要，法律也不会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存在而变得如此复杂…… ”
傲月没有说话。
姝仪：“可是，那些犯罪的人，又怎么会有此觉悟呢？不然的话，他们也就不会想要逃跑了…… ”
姝仪缓缓对傲月说：“姐妹。”
傲月立刻回应：“你说，你要什么？我都会帮你！你放心！叔叔阿姨在我心目中就如同养父母的存在，我一定会与你同仇敌忾！现在我有的是人力和资金，完全可以帮你报仇！”
“我之前去了一趟喀麦隆，在那里听到了一个诡异的故事。”
“什么故事？”
“那个故事让我此刻突然想到了一种方法，能够帮助我们去清除社会毒瘤的方法。对！就用这个办法，用这个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地、创造出一个无比纯净的世界！”姝仪的眼中显现出了与之前的悲伤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眼神。这眼神越过逝去双亲的墓碑，望向远方，望向了一个常人的思维所无法抵达的目标……
网吧
三名青年三连坐，正打完一局英雄联盟。
其中一个揉着眼睛说：“哎呀，不玩了不玩了，休息一下吧。”
“行吧，打了一整天了，也累。”
揉完眼睛的那个打开网页浏览，正浏览着，发出一声惊呼：“哇！这是哪门子的怪事啊。”
另外两个好奇地看向队友的屏幕。
其中一个把网页上的新闻读了出来：“11月7日，警局接到报案，亿万富翁收藏家—言之家中遭窃。言之家的女仆雨霖称，怀疑自家保险柜曾被打开过，因为一张绝版黑胶唱片疑似被人触碰；但并未丢失。因住宅主人言之出差在外，因此警方暂时只进行了初步调查而无法深入展开，房内没有留下可疑指纹。另外并无任何贵重物品丢失。待住宅主人回家之后，警方将对此事件进行深入调查。”
“什么啊！现在的贼是不是都闲着没事干啊。”
“估计钱也多得花不完吧。能打开人家的保险柜却不带走点值钱的东西？”
“估计就是想秀个操作，证明一下自己的开锁技能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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