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们…
咖啡吧
姝仪与傲月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和几份甜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着。此时的两人，不再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严肃，而似乎是已经变成了两个好朋友，相互释怀聊开了。
“对了，放学之后没有立刻回家，你爸妈会责怪你吗？”傲月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会，我爸妈很放任我自由的～”姝仪微笑。
“呃……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成绩优越的学生，家里一定管得很紧。”
“哈～ 很多人都以为我的成绩是爸妈管出来的，其实不然。强迫之下的学习只会让人产生抵触情绪，只有快乐而自主的学习，才会让人产生更强烈的求知欲！我爸妈其实很开明，他们从小就不会逼我学这学那，所以我拥有一个完整而快乐的童年。其实，当初他们甚至根本没想过要刻意去设定我的未来，而所有我想要学习的知识，都仅仅是出于自己的一股好奇心，自然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多才多艺。”
“你说得很有道理。唉～ 真羡慕你啊。”
“嗯？难道你家里对你管制得很严么？”
“是啊，尤其是我爸。”啐了一口咖啡，“你绝对无法想象，小学时，我曾是班级里成绩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就跟现在的你一样。可是管制出来的成绩是没有保质期的，所以到了初中，我满心的叛逆全都爆发了出来。”说完，傲月带着一副忧伤的深情，低头，盯着咖啡杯里的奶泡。
“看来，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童年。小学时你虽然成绩优秀，但看你似乎并不愿提起。那一定是一段难以启齿的痛苦回忆吧？”
“没错。小学时，我爸给我找了一所苏林市最严厉的，军事化管理的小学。学校里，老师强行管制；回到家，我爸管制。最重要的是—似乎无论我考得多优秀，只要班级里排名不是第一，我爸就会打我。”说到这里，傲月撂了一下一边批下的长发，将长发撩至耳后。
“天啊……”姝仪带着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似乎这样的经历对姝仪来讲，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整个小学时光，可以说，一直都是我内心无法抹去的阴影。“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姝仪带着一种极度不解的疑惑，“你的父亲，他对你的期望那么高，是为了让你将来能够继承家业吗？那你们家族的产业是有多庞大，需要如此极端优秀的人才来继承呢？”
傲月苦笑着说：“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仅仅是因为，我爸信不过女儿。他认为家族大业这种事情就只能托付给儿子，女人就是承担不起的。”
“我懂了！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不仅如此，我爸还特别的大男子主义。他认为，我妈和我都必须听他的。不可以有我们自己的思想。这也就是为什么你现在看到的我是如此的叛逆，因为有压迫就一定会有反抗，我不会一直忍气吞声的。”
姝仪沉默着，不知该如何作答。同时，一边左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草莓慕斯放进嘴里。
傲月观察到了这个小细节：“咦？你是左撇子？”
“哈！我左右开工，无论哪只手，在日常生活中都能熟练使用。从小自己练的。只不过左手拿筷子的时候，经常被我妈打手，她说其它时候不管我，但是吃饭要用右手，不然很难看。”姝仪笑着耸耸肩。
“嘛～ 看来你家里还是会稍微管你一下的，哈哈。不过这和我爸那种管制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感觉你的童年有很多挥之不去的故事。那都跟我说说吧，心里会好受些。”
傲月脑海中开始回忆起自己的辛酸往事：“在我出生之前，我妈…… ”又长叹了一口气，“我妈曾堕胎3次…… ”
“啊！”姝仪惊讶中带着愤怒，“全是因为怀的是女儿，所以你爸下了狠命令堕胎的？！！”
傲月眼眶已开始湿润：“没错！完全是这个原因！因为我爸有钱有人脉，可以通过某种途径提前得知b超结果。他说反正有无痛人流技术，所以…… ”泪水决堤，两行泪潺潺滑落脸颊。
姝仪依然没能从震惊的神情中缓过来：“我的天啊！！”
“然而当我妈怀上我的时候，若不是因为我妈的咨询医生毫不动摇地极力反对我爸妈做b超，想必我也不会来到这世上了。”傲月脸颊上的两行泪一直没有停过，可坚强的姑娘却一直用一种平和的语调持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丝毫没有因为流泪而产生断断续续的啜泣。
那一瞬间，姝仪内心里的圣母情节隐隐被触动，她坐到傲月身边，轻柔地搂住这位新结识的伙伴，将她的脑袋微微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傲月接着讲述起自己长大后从母亲那里得知的当初的情景：“那时候，我爸依然想要通过各种途径查出母亲怀上的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可最终，都被母亲的那位咨询医生给及时制止了！
后来，那位咨询医生成了母亲的主治医生，一直一直地守护在母亲身边，直到她完成最后的分娩。
再后来我听说，母亲分娩那晚，父亲跟别人家的父亲一样，焦急地在病房外来回踱步，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只是我深信，父亲当初如此焦虑，并不是为母亲的健康担忧，而是急于渴望得知——母亲生下来的，究竟是男是女。
然而母亲最终还是诞下了一个女婴，父亲为此勃然大怒。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主治医生眼疾手快将我夺入怀中抱走，如果不是旁边的其他几名护士极力阻止发狂的父亲，我相信他一定会像刘备摔阿斗那样，将裹在襁褓中的我摔在地上。
母亲的主治医生，她就这样成了我的守护天使！只是惭愧，母亲一直没问起过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蓝”，是一位白族姑娘。
之后，医生抱着我，走在医院的花园里，她抬头望向星空—一轮硕大的弯弯明月高悬于狂风呼啸、连星星都颤抖的夜空里…… 她说当时那画面，就如同梵高的《星夜》…… 于是，蓝医生代替我的父母，为我取下了这个名字——傲月！”
姝仪听完傲月的故事，长叹一声，接着又深吸了一口气：“那后来呢？你爸又是如何接受了这个…对他来说几近残酷的现实？”
“呵，后来，我爸会经常无缘无故地找各种借口打我。我做错了事，他打我；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他打我；他喝醉了酒，回到家，还是会打我…… 其实我心里清楚，是我的性别决定了对错。虽然每次只要我妈在场，就会阻止；但我自己也学会了坚强。所以后来他再打我的时候，我已经不会哭泣了，而是每次他对着我举起大手时，我都两眼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我能感觉到他在打我的时候，他自己也心怀恐惧。”说到这里，傲月嘴角扬起一丝骄傲的胜利的微笑。
“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我该多么庆幸自己没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傲月此时依然靠在姝仪的肩上：“现在，你该明白我有多羡慕你了吧。”
“嗯…… ”看傲月已逐渐从悲伤的记忆中走出，便开始了另一个话题，“啊对了～ 告诉你一个小知识。”
“嗯？”身子依然继续依靠着姝仪，脑袋却饶有兴趣地抬起，聆听着。
“你知道，生儿子还是生女儿，这是由人体的染色体决定的吧？”
“嗨～ 虽然我现在的成绩烂的可以，但这点知识还是知道的，初中老师讲过。”说着，傲月秀起了自己那有限得可怜的知识“假如携带11对+x染色体的精子与卵子结合，如此结合之后的受精卵所携带的染色体就是xx，母亲生下来的就是女儿；反之，携带11对+y染色体的精子与卵子结合，那么结合之后的受精卵所携带的染色体就是xy，母亲生下来的就是儿子。”
姝仪点了点头。
“然后呢？”傲月接着问道。
“嗯，所以说…”姝仪开始了慷慨激昂的讲解“其实呢，一颗卵子中的染色体永远都是x，并且同一时间，内只会产生一颗卵子；然而一颗精子中携带的染色体则是不确定的，有可能是x，也有可能是y。也就是说—最终精卵结合的时候，卵子所携带的染色体，是一成不变的；而精子，究竟携带的是哪一种染色体，这个是要看几率的。另外！进入的精子数量肯定不只有一颗，而是千千万万颗精子。那这个概率就更是听天由命了。所以说，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就像是父亲的一场赌博，而母亲却丝毫没有参与其中。最终的结果就算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也只能怪父亲运气差，而母亲不应该受到任何责备。“
傲月此时突然兴奋地挣脱了姝仪的怀抱，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简直是造物主对我家那个自以为权威的男人最大的蔑视！！哈哈哈哈！！！”
傲月如此肆无忌惮的大声狂笑，引得咖啡吧周围的人们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她。
姝仪见傲月笑的如此畅快，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傲月用力地，紧紧地抱着姝仪：“有你这个姐妹真好！！！我太爱你了！！！”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激动，毕竟是公共场合。行吧～ 我就交了你这个姐们儿！”
傲月开心得不能再开心地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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