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公正之手
金科所住的医院
金科醒来之后，看见身边除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之外，床边还站满了穿警服的警员，以及自己的上司。
显然金科此时并不关注这些人。
金科虽已醒来，但依然疲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幕，突然开始发狂似的抓着身边医生的白大褂，大声叫喊：“医生！素素！！我的素素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了？！！”
医生跟护士努力按住金科，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待金科稍显冷静之后，医生严肃地看着他，摇摇头。
金科无法承受这一噩耗，掩面痛哭。
警员们和警长一起安慰了金科一番。可无论是谁，经历了这样一种打击，普通的安慰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医生跟护士早已司空见惯地望着这一场景。
许久之后，前来探望的所有金科的同事，都在医生与护士的劝说下离开病房。
金黎与陆浩所住的酒店
金黎与陆浩并排坐在床沿，准备开始翻看肖盈手机里的短信内容。而肖盈的手机，之前是被杰声称“偷来的”，并且杰在最后时刻扔给了涛，由涛转交给了陆浩。
金黎茫然盯着眼前这一证物说道：“之前在飞机上，我已经看过了，可收件箱和发件箱里仅剩下那么几条短信。而那些都是我跟洪洋去那栋工厂大楼之前，那个歹徒和我之间互发的内容。”
“嗯，也就是说手机里之前保存着的短信内容应该都已经被歹徒给删掉了。”
“也有可能是被我妈自己给删掉了。”
此时，陆浩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但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先等金黎说完自己的推断。
金黎继续表情严肃而冷静地分析着：“我认为完全可以排除歹徒删除短信的可能性。我们这样想——首先，假设是在我妈真正被绑架的情形下，那么歹徒更应该及时删除自己发给我的那几条伪装短信和勒索短信，而不是刻意去删除我妈以前保存在手机里的那些与此次事件丝毫无关的短信内容，却反而把自己的罪证留在手机里；
其次，以我妈平时的生活习惯，她应该不会刻意地去删除手机短信。因为没有必要——如果那些都仅仅只是生活上的短信内容的话。而现在竟然删得一条都不剩。”
金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陆浩希望能够继续替未来的丈母娘辩护：“我倒是觉得，会不会可能是伯母看到收件箱已满，所以直接清空了吧。而在她短信清空后的时间内没有收到新的短信，也刚巧在这个时候手机被歹徒偷去了。”
金黎本着一颗法官的公正之心，继续分析着：“虽然说并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是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却极低。因为我妈平时跟其他的亲戚朋友联系，基本上都是用的直接电话联系的方式，而几乎不会用短信去联系，因此短信用到极少。而且我妈的这只手机是新买的，就算那些广告短信垃圾短信一直堆积，也不会达到满的状态。”
陆浩轻柔地搂住金黎的肩膀，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难以启齿的话：“金黎，似乎在你的心里，一直认定了伯母就是这起事件的幕后主使。”
金黎转向陆浩，坚定地说：“陆浩，你要知道——只有我妈真的成了嫌疑人，我才会将矛头指向她，而并非有意针对她。谁会一开始就怀疑并针对自己的母亲呢？此外，我不能因为她是我的母亲就偏袒她。法律的公正需要我们每个公民共同努力去维护。”
“那就是说，在亲情与公正之间，你选择公正？”
“另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那就是——当洪洋与我一起前往那栋工厂大楼时，歹徒一直认定洪洋就是我的男朋友，并且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而如果幕后主使者的目标是我真正的男朋友——也就是你，而不是洪洋的话…… 如此推断，我妈的嫌疑就加深了。
此外，虽然歹徒口口声声命令手下不要伤害我，可是在那样危急的情形下，假如不是因为你及时赶到现场，就算我不被歹徒伤害，也要葬身火海了吧。倘若我的母亲能够为了杀死我的男朋友而将我置身于如此危险的境地；那么，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份可贵的亲情。
现在我来回答你提出的问题—是的！在亲情与公正之间，我选择公正！”
“既然如此，那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我要全力协助你查明这起事件的真相。我一定说到做到。”
金黎感激地点头。
“有个地方叫‘云端’。”陆浩说着，一边搜寻着这部手机里的“云端”应用，一边向金黎解释着，“通常这个应用是每一部手机里必备的。而且出厂设置应该会设置为‘自动上传至云端’。通俗地讲，就是手机里的短信，图片以及一些重要信息会不定期地上传到云端，在云端里保存一份备份数据，以后随时打开云端都可以重新下载到手机里。这个功能主要是为了防止手机里的内容被误删，或者手机被盗、丢失时，能够让用户及时取回重要数据而设定的。如果不是手动取消云同步的话，在云端里面应该有短信的备份。我觉得伯母应该不会知道手动取消这个功能。”
陆浩找到了“云端”，正在开启……
“云端”被打开，接着陆浩点开了“短信”选项——
里面果然存着密密麻麻的140多条各种各样的短信。
其中最醒目的，是这几个字样：“事成之前交款10，事成之后补满”，“安全起见，我们的号码将随时变更。以后只要是我们主动联系你，都将以短信方式发送，如果你忘记了约好的时间和地点，则可以随时打开短信查看。而你若想回复我们，电话短信随意。”“短信请及时删除，以免留下证据”，“我的人需要借你手机一用”等等。
金黎呢喃念着：“我的人需要借你手机一用…… 嗯…… 我的人需要借你手机一用！”
陆浩明白金黎的意思，沉默不语。
后来，随着金黎与陆浩一条短信一条短信地往下翻，最后看到了时间较早的短信中，有这样一条信息——
“想知道他和谁在一起吗？想知道他跟谁发信息打电话吗？想知道他手机里短信的内容吗？联系我们，帮你知晓一切！联系方式：xxxxxx。”
陆浩愣了：“这…… ”
金黎说出了陆浩的疑虑：“这不就是那天我们坐火车回家时，在火车上收到的非法短信么！！”
说完，金黎与陆浩拿起笔，在便条上记下了所有那些疑似歹徒发送短信的号码。
纪录完毕，金黎拿起手提包，拉起陆浩的手：“走！去通讯局！”
“啊？是去调查这些号码的纪录吗？可是怎么跟那里的工作人员说啊？”
“我带了搜查令。”
“哦…… 嗯！”
通讯局
在那里，金黎向工作人员出示了法官证件和搜查令。之后，金黎与陆浩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数据室。
数据室内，他们找到了金黎与陆浩记录在便条上的那些号码，并且对应与这些号码通话过的号码中，频繁地出现了肖盈的手机号。
金黎喃喃自语：“整个事件越来越明了了。”
工作人员询问道：“法官大人，需要打印一份吗？”
金黎双眼依然盯着电脑屏幕，冷冷地回答：“三份。”
陆浩补充一句：“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没问题！”
公园
公园长椅上坐着金黎与陆浩。
“接下来怎么做？”
“我已经跟我的导师详细叙述了这起事件，所以她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帮我联系了本城的法官。现在我过去找他就行。”
“明天我去涛所在的医院看望他。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的。该流的泪也差不多流完了。”
陆浩将金黎轻轻搂过，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金黎…… ”
金黎轻叹了口气，此时已无泪，只是疲倦地闭上双眼。
本城的法院
金黎找到了导师帮忙联系好的法官，正与他攀谈。
法官：“按照我国条例，审判中若涉及到审判者与被告关系为直系亲属的，审判人员应当回避。”
金黎坚持说道：“可如果是那位直系亲属亲自提起诉讼，亲自将被告送上法庭，那么这位直系亲属既为原告。如此，由这名直系亲属亲自担任法官来审判被告，应该没问题吧？”
法官有些不知所措：“这…… ”
一家疗养中心
几个身上带着纹身、黑社会模样的人，正慵懒地倚靠在热气腾腾的沐浴池内，享受着花瓣牛奶浴。
正在此时，数名警员持枪入内，一举逮捕了他们。
法庭上
肖盈被带到了被告席的位置。
原告之一的金黎，并未出现在原告位置。
而原告之二，则是一名身着警服的警员。
主持法官开始宣判：“被告肖盈，你被指控雇凶残伤自己的儿子——金科；另外，还被指控雇凶杀害知名拳击手——洪洋。”三位法官将所有证据呈上，“对此，证据确凿。并且你所雇佣的那个犯罪团伙中的几名为首的重要成员已经招供。现在，请你说明自己这么做的动机！”
无奈，被告对自己雇凶残害行为供认不讳：“是的，这些都是我花钱指使他们干的。”
说完这句话，肖盈开始360度环顾四周，寻找金黎与金科的身影。所有人都奇怪地望着她。
直到肖盈确认出席此庭的所有人员中，没有金黎与金科在场，才放心地开始缓缓讲述自己的动机：“我的儿子，是个特级刑警，每次抓捕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命。如果断了一条腿的话，警局就不再要他了，他就能退休在家，和我的儿媳一起，安度终身…… ”
此时坐在主法官右边的，一位头戴白金色卷曲假发，鼻梁上架着玳瑁眼镜，唇上留着一搓小胡子的年轻法官打断了肖盈，并发问：“如果你的儿子腿断了，你如何确定他还能够幸福生活？”
“因为我曾经试探性地问过儿媳。儿媳说，就算是丈夫落了个半身不遂，她也会一直照顾好丈夫。”
“那要是儿子知道是你主使了这次事件，他难道不会恨你吗？” 年轻的法官继续发问。
“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所以我让那伙人尽量制造成一次对抗歹徒中出现的意外事件。”
年轻的法官此时愤怒地瞪起双眼盯着肖盈看。
肖盈继续辩解：“我只是希望儿子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不要整天干着这份提心吊胆的工作。腿断了也就断了吧，”此时被告忍不住开始啜泣，“我和儿媳一起照顾着。可这命啊，没了，就没了…… ”
此时法庭上的场景瞬间转换成了电视机里的缩小画面。
电视机的另一头——金科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电视中播放的，法庭上正在审判肖盈的场景。
年轻的法官激动地用力敲了一下桌上的法槌，肖盈被这响声惊了一下，锤音在整个庭间环绕……
年轻的法官慷慨陈词：“这世界上有多少特级刑警最终完好无损地退休，安度晚年。没错！刑警的工作确实危机四伏，可这些危机也应该由他的工作所导致，而不应由他最最信任的母亲来预谋产生！你的儿子是个多么优秀的警察，而现在，他的前途尽毁，即便是他能够拿到很高的离职待遇，却再也无法在自己理想的道路上继续行走，难道你认为这会带给他幸福吗？！！”
听到这里，医院病床上，电视机另一头的金科睁大着惊愕的眼睛，一直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金科的头发因为长久没能打理，而变得一团杂乱，披头散发。
随后，金科无意识地发出一阵尖啸，
一名护士闻声，赶紧赶到金科所在的病房，只见——
这名叫金科的病人，此时正硬撑着一条跛脚的腿在病床上手舞足蹈，大声发笑……
回归到法庭场景
年轻的法官继续审问：“此外，金黎的男朋友，你为何要雇凶杀害他？他跟你难道有如此深仇大恨吗？”
肖盈辩解：“那是个误杀，那个死掉的拳击手并不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是那伙人把他误认为我女儿的男朋友。我女儿的男朋友叫陆浩，是个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他现在暂时用花言巧语骗取了我女儿的真心，可最终，一定会抛弃我的宝贝女儿。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才想要雇凶杀了他。”
年轻的法官冷静而严肃地回答道：“然而事实上陆浩并不是一个虚情假意负心薄幸的男人。相反，他一直对金黎忠一不二。”
肖盈继续辩解：“你又不是陆浩，你怎么知道他衷一不二。”
“因为我是…… ”年轻的法官一边回答，一边卸下自己的装扮，“金黎！您的女儿！”说完，金黎以一种最高审判的眼神看着肖盈。
肖盈彻底懵了：“我… 我刚才说的话…… 女儿啊… 你… 你怎么能到这里来啊…… ”说完，肖盈已无法控制自己掩面痛哭。
主法官作出了最终裁决：“被告肖盈，因雇凶残害杀害公民，且证据确凿，被告自己亦对此供认不讳。法庭判处你终身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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