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年轻的梦 羽翼飞扬（一）
金黎的家
金黎在卧室梳妆。
金黎的母亲—肖盈，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圣经》，嘴里念念有词。
金黎梳妆完毕，走进母亲的房间：“妈。”
肖盈回头看到了金黎—一头金桐色微卷的长发，淡粉色的唇彩，修过的眉毛—俨然一个靓丽绽放的少女：“哎呀！我的闺女啥时候把自己打扮这么成熟了，准备嫁人了吗？”
“哈哈，妈，您说笑呢，这么心急！哥今天下班早，他说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约我出去商量填报志愿的事。”
“那你们晚上回家吃饭的吧？”
“嗯，回来的。”
肖盈微笑着伸手帮女儿梳理头发，缓缓地说：“女儿啊，妈仔细想了想，读啥大学呢！反正你也成年了，再过个两年20周岁就可以找个好男人嫁了。到时就过过相夫教子的生活，多惬意呢！”
金黎皱了下眉头：“妈，我以后可不愿整天呆在家里。将来我可以做一名同声翻译，甚至可以做一名外交官！只要我有心学，下功夫，什么都可以学会，到时候好工作随我挑！”说完自信地笑了！
肖盈也紧皱眉头瞪了女儿一眼：“傻孩子说傻话！一个女儿家，做什么外交官！一个女儿家，干嘛让自己这么累。这种工作让男人做去就好了。你么，将来嫁个外交官，当当外交官夫人就好了嘛！”
金黎抿紧双唇，低头回忆起小时候—从小到大，金黎的“女儿家也应当独立自主”的意识，与母亲“女儿家就应该恪守妇道”的传统思想，一直都是在激烈辩驳的争锋相对中度过来的。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女俩谁都没能改变对方的意识形态。
金黎沉默片刻，也知道母亲那根深蒂固的死传统理念是无法改变了，并且此刻也不想再作任何无谓的辩驳，浪费时间。于是金黎把手放在母亲肩膀上：“好啦妈，那我出门了昂。”
肖盈叹了口气：“早点回来。”
“嗯。”
金黎走到门口，穿上新买的闪亮凉鞋，出门。
一间清新的小酒吧
金黎点了一杯“深水”正在喝，对面的位置上放着一杯浓郁飘香的焦糖玛奇朵。
酒吧另一个角落里坐着个发型时尚，样貌清秀的男人，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个大男生，看样子可能是个大学生。他看到金黎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便缓缓走过来。
陌生男生非常礼貌地向金黎询问：“小姐，请问…… ”
金黎神情高冷，而且正眼都没看那男生一眼：“对不起，这位子有人了。”
陌生男生疑与纠缠，死皮赖脸：“嗨，小姐，别这么…… ”
金黎猛然起身，对对方怒目而视。
“对不起，对不起…… ”吓得陌生男子随即退却。
金黎的哥哥—金科，推门进入酒吧。
金黎对着站在门口的金科挥手：“老哥！这边！”
金科走到金黎对面的位子坐下，神情严肃：“小黎啊，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
“既然时间由你定了，地点当然由我定。至于选择这里的原因么，”喝了一大口酒，放下酒杯，双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盯着金科，“因为我喜欢！”
“你知不知道国家法定进入酒吧的年龄！”
“你记不记得老妹是白羊，而且生日是白羊的第一天—春分日！所以呢，按法律规定，今年三月份开始，我就可以进酒吧了。”
金科无奈地把头往旁边一撇，金黎则继续带着一副蒙娜丽莎的微笑看着自己有点抓狂的哥哥。
“哦对了，我知道你不喝酒，所以特意给你点了咖啡，提神醒脑。”
金科欲言又止。
金黎直接抢答式地做出回应：“不用谢！”
金科继续无奈状，金黎继续蒙娜丽莎。
长时间的沉默……
金科一边用手指带节奏地敲击着桌板，一边在脑子里组织语句，想着怎样跟眼前这个正处于青春期叛逆期，却偏偏成绩优异口才超群的妹妹沟通。
金黎先打破沉寂：“哥哥。妈妈的传统思想扎根过深，我已经不指望她能接受新思想。可你不同，你出生于21世纪，至少你应该读过《人权宣言》吧？我以前未成年，你和妈妈仗着自己是我的长辈，对我管这管那。可现在我成年了，已经有了独立思维，你们多少应该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吧！”一番激烈言辞语毕，金黎自己叹了口气，继续喝着杯中烈酒。
看哥哥沉默喝着自己的咖啡，金黎再次开口：“我约你来酒吧，其实就是为了让你明白—我已成年。从此，有我自己的选择！你需要尊重我的选择。”
金科点点头，语重心长：“小黎啊，其实你会发觉，老哥已经很尊重你的想法了。”
“哦？比如？”
“比如你高考还没考，就交了男朋友。”
“行，这算一个！不过呢，我得告诉你，你们所认为的‘谈恋爱影响学习’的情况，压根不存在；事实上经过我亲身经历才发觉—谈恋爱并不影响成绩。”
金科刚想反驳，却又被金黎打断。
金黎：“当然首先这是对我自身而言。而对于陆浩来讲呢，我不仅没影响他的成绩，反而因为跟我在一起，他的英语成绩一路飙升。”一脸骄傲，“我可一点都没夸张地说。”
金科再次点头：“这我当然相信。但是哥想说的是，你恰巧运气好，碰上个有上进心的男朋友；万一运气不好交上的是个品行不端，不思进取的男友，那你的成绩还不被他带着直线下滑？”
“啊哈！我自己难道就没有判断能力的么？！品行不端不思进取者，他能成为我男友么？”撇了下嘴，“真是。”
“得！你这个校园最佳辩手，哥说不过你。”
“哎哎哎，这是事实好么！不是我片面之词。”
金科抿了口热咖啡：“换个话题。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相信凭你的成绩肯定各种志愿随便选了。想好填哪方面的专业了么？”
金黎毫不犹豫神情坚定：“律法！”
“法律系？啧…… ”再次将头转向一边，伸出右手捂住包括嘴和鼻子在内的下半张脸。过会，捂脸的手拿开，“为啥我们家两个孩子都要干这行？”
“哥，我希望你明白—我选择法律系，并不是因为要跟你一样。而是因为我自己热爱这一行业。因为我想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来维护正义。”右手托着腮帮，眼睛望向天花板，“美术课上，老师给我们看过一尊青铜雕像—那是一位女神，蒙着眼睛，一手持着利刃，另一只手，提着一架天秤。”
金黎在向哥哥描述时，目光所及的天花板上似乎出现司法女神朱蒂提亚的朦胧影像。
金科笑着回答：“那是文艺复兴时期，雕塑大师热尔曼·皮隆的作品—正义女神朱蒂提亚。”
“对！我是她的虔诚信徒！”
“知道么，干老哥这一行，是得有多危险。不仅自己危险，甚至会有可能连累家人。因为正义而被制裁的那些犯人，时刻对仲裁他们的人怀恨在心，随时可能前来寻仇。”
“但世界上的警察和法官永远不会因为这种担忧而消失。并且将来一直都会有前仆后继者！”
“小黎，我希望你能慎重选择。万一有一天我出事了，妈就得靠你照顾了。可要是咱俩都出事了，那可怎么办。而且你一个女生，干嘛就这么要强呢？”
“哈！终于说到重点上了。”起身，将脸蛋靠近金科，双眼盯着对方的眼睛，神情严肃，一字一顿，“我就是看不惯男权社会统治之下，将一切重要事务都交于男人来处理。事实上你们这些男孩子做得也并没有多么好。如果男人真的那么能干，那他们应该不需要畏惧身边的女人会变得比他们更优秀啊？如果男人真那么能干，为什么总是害怕与那些同样出类拔萃的女性竞争呢？真正的强者不会害怕竞争，真正优秀的男人不应有所畏惧！”
金黎坐回到位子上，一口喝完酒杯里剩下的酒。深水其实度数挺高，但金黎脸上却似乎只泛起一丝丝的红晕而已。
心绪平静之后，金黎又补充了一句：“幸亏我男朋友不是这样的男生。”
“哦？那他是个怎样的男生。”
“他从不羞于与我交往，尽管大家都知道我比他优秀得多。当然他比我优秀的方面也有，只不过那些方面旁人看不到而已—比如国际象棋就是他教我的。重要的是，他从来不理会旁人如何定义他，从不羞于向我请教他自己不懂的知识。这样谦卑好学的一支潜力股，才是真正能够让我看到未来希望的男生！”
再一次，金科被妹妹辩驳得哑口无言，只是这次他认真地点头认同。
金黎拿起随身携带的女士提包：“老妹我得走啦 至于我要填报的专业么，就这么定了吭。哦对了，我已经买过单了。jt have a nie afternn brther seeya！”
金黎正起身往门口走去。金科也知道妹妹是个…… 不能说固执吧，准确地说，对于自己所追求的事物，是个执着的女生。所以再多劝也无益。可依然心有不甘还想说点什么……
金科转身回头叫住金黎：“小黎 ”
金黎站定，一副淡定的样子望向金科的方向。
金科隔了良久，憋出一句：“鞋子很漂亮！”
金黎向金科眨了一下单只眼睛，顺手做了个开枪的挑逗姿势。之后便走出酒吧。金科继续喝着剩下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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