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习惯一只你认识的狗忽然在你面前开口讲话,需要多久的心理建设?打下一片江山的姬老头用了十分钟接受了这个事情,期间还要抽空呵退前来找大王的姬二少。
这十分钟,八福和改变了样貌的九爷交头接耳,把双方现有的资讯迅速对了一边。这十分钟,刘晓鸥喝空了茶杯上了一次厕所,心里喊十二遍的无聊,大家要原谅刘晓鸥,毕竟她是一个被晾在一边的第一女主。
“好了,姬老爷子,我们可以再次开始了。”八福看着姬老头的神情稳定,估计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不可思议故事的准备。
“不过,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和您确认一下!”八福追加了小小的条件。得到姬老头肯定后八福开了口,“第一点,那个带您离开家乡的年轻人,您还可以记得他的详细相貌吗?我是说可以通过语言描述还原人像那种程度?”
“可以!我这么多年每天都在练习记住他的样子!”姬老头斩钉截铁的说。
“好的,那第二个问题,虽然您忘记了您这个纹身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但您和他一路南下,是否有一些当时您觉得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越细节越好。”八福按照九爷的吩咐说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个,我可能要好好回忆下……不同寻常……比如说您这位……这是我家老四养的大王,不过现在应该不是了,这种就算不同寻常吧?”姬老头现在对会说话的大王的态度就是,“咱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对,类似这样的事情。哦,对了,姬老爷子,这是九爷……只是借用下这个……大王的身体,回头找个安静的地方,九爷就成了它”,八福也毫不避讳的和姬老头说这些事情,并且用手势比划着大王和小八的身体。
九爷一直闭着嘴一反常态安静的看着姬老头,他心里现在想的已经不是眼前的事情,九爷正在努力回忆着40多年前他所认识的各地有名的画灵师的名字和样貌。八福及时的停了嘴,等待姬老头的反馈。
姬老头上了点年纪,虽说身体还不错,但记忆多少有点衰退,还好他一直有记录的习惯,这会已经在眼前茶几触摸大屏幕上输入密码登录开始找文件了。一边找,姬老头一边说,“我也想过找人把他的画像画下来,但总不想让外人知道任何信息,哪怕一丝一毫都不想,所以一直耽搁了。今天既然都提起来了,那我马上安排人去找个人回来画像。”
“不用,你家老五就可以!”这是大王模样的九爷进屋后第一句直接对着姬老头说的话。姬老头一愣,虽然心理建设完成,但整体视觉听觉合二为一后的体验还是很有冲击力的,一只血统纯正,卖相俱佳,皮亮毛顺的杜宾,一本正经的端坐在面前开口发出了低沉却有点滑稽的声音,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但是,这个被叫做九爷的狗说的很有道理啊,老五不就一天到晚画画,而且听她去国外似乎做过刑侦画像的工作,怎么把这茬忘记了?不对啊,那这只狗…哦,这个九爷怎么知道老五的事情呢?
“额……这位……九爷吧,您怎么知道我家老五的事情?”姬老头也算是江湖浪过的,说话也就磕绊了开头,后面就全顺了起来。
“我这几天和她呆的时间比较久……”九爷倒也随和,按道理就算现在不说话装高深应该也没有关系。
“您,这几天?哦,我明白了,那段视频里那只八哥犬消失了,我还以为是在草丛里钻,我们没看到……就是那个时候您已经到我们家了吧?”姬老头前后一想就明白了。
“是,你家王管家知道!”九爷也不废话,反正目前该说的都说了。
姬老头没有犹豫,叫人进来去请五小姐,这个小女儿是他最宠爱的一个,也是和他最亲近的一个,另外几个从来不关心老头年轻的经历和故事,只有这个小女儿,对姬老头过去的经历,以及疯狂收集古董的行为都异常的感兴趣。或许是因为那些故事可给这姑娘一些创作的灵感。
“对了,我想起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来了”姬老头这会有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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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低。姬守今天运气好,找了个“技术活”,帮一个古董店搬家,说技术活是因为带他的大哥都找的平时就精细的人,毕竟古董店搬家那些箱子,指不定里面装着什么值钱的玩意,要是不小心碎了一个,这半辈子可能都要搭进去。不过高风险高回报,这个活的确收钱比较多,干一天顶一周了。经历了60年代至70年代中社会巨大浪潮下还能活着的古董店,这背景和实力要有多厚姬守并不知道,不过那天的经历却改变了他的一生。
姬守萌生了倒腾古玩的念头,虽然他完全不懂行,而且古玩这东西没点硬实力就这样空手进市场,被怎么碾碎的都不知道。可是后来姬守入行后,的确是走了些歪门邪道不干不净的路完成了第一桶金的积累,这才逐步开始发家。很多原始积累都是带着血腥气的,不过这些事都是番外篇了,这里暂不赘述。
今天活干完的早,而且钱拿的不少,姬守兴冲冲回出租屋打算弄点油腥打打牙祭,所以比平时都早回去。反正师傅(一长段时间里,姬守都管那个带他离开山里的年轻人叫师傅,毕竟教了他不少知识)回来的晚,弄点好吃的晚上也孝敬孝敬师傅。
到家门口的时候,拎着一条猪肋条(知识点:75年底上海的猪肉是敞开供应,不需要肉票的!哈哈哈)和蔬菜的姬守楞住了,家里门上的挂锁没有了,这是师傅提前回来了?还是家里进贼了?要是进贼这贼怕也是穷疯了吧,这一片住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是有钱的!都是苦哈哈的贫下中农工。
姬守年轻胆子更大,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门外过道当做灶台的条案上,顺手抄起一把菜刀就缓慢的推门进去,这屋不大,里外两间,当中有个木门。木门虚掩着,外屋空荡荡没人,也没有小偷翻箱倒柜的痕迹。姬守压低脚步声,慢慢挪到木门边,凑上耳朵听起了里屋的动静。屋里很安静,似乎只能听到非常微弱的呼吸声。姬守用菜刀插入门缝,转动刀柄,把门一点点撑开,形成一条可以看到里面缝。
门缝里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小偷,而是师傅。
姬守记得很清楚,师傅当时站在里屋当中间,背对着门背手站立,头微抬似乎看向斜上方,看起来像是盯着天花板的某个位置在发呆。偶尔能看到师傅身后的两只手在快速交换上下位置。看到是师傅回来,姬守放下心来,顺口就叫了一声,师傅似乎没有听到。姬守猜测可能是师傅想什么事情入神,就轻轻带上门去洗菜做饭了。一直到晚饭弄好,姬守看里屋门还未打开,心想着总要叫师傅吃饭,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等待之后,姬守口喊着师傅推门而进,谁想到里屋是空的!!这个出租屋就一个门,做饭的灶台就在门口过道上,师傅要是走的话不可能会错过!而且里屋窗户也是从里面关好的,再说师傅也没必要跳窗户吧!
姬守想想回来的细节,跑去门口的小鞋柜上看了下,自己的钥匙和大门挂锁都放在鞋柜上,但师傅那把带着一个小香包吊坠的钥匙并不在。下午回来没注意这点,难道这门是自己打开然后自己却忘记了!?姬守脑子不算差的,可这个时候还是没办法想明白整件事,桌子上自己弄的饭菜真实的提醒着他今天的确吃的比平时要好!可下午看到的师傅背影怎么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师傅却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推门进来把自己的钥匙丢到鞋柜上,扭头看到姬守做好了饭菜,非常高兴的样子,忙说今天累坏了也饿坏了,手都没洗就坐下吃了起来。
姬守彻底迷糊了,眼前的师傅非常真实,一举一动都和平时一模一样,而且还不断招呼着姬守一起来吃,但下午里屋看到的师傅,难道是幻觉?
姬守强行压抑住询问师傅的念头,一方面怀疑自己的脑子和眼睛,另外一方面也对师傅产生了一丝疑虑,但这些都不能和师傅说。
这之后,没多久师傅就正式离开了,而在此期间,没有再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而且师傅依旧对姬守很好。师傅匆忙离开后,姬守想想这件事去追寻真相似乎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有任何的损失或者影响。姑且就当做是自己眼花吧。时间过去很久后,姬守自己都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只到今天被八福问起,这个事儿才又一次跳出脑海。
八福听完了姬老头说的这个小故事,没有任何表情,扭头盯着九爷的眼睛。九爷眼神闪烁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思考。不过一旁的刘晓鸥倒是开口追问了一句,“姬老爷子,光看那个背影,你能确定那就是你师傅吗?”。听到刘晓鸥说话,八福和九爷都把赞许的目光送给她,这丫头终于不再是个旁听者了。
姬老头沉思半晌,喝了三口茶这才说到,“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刚开始也比较确定自己看到了师傅,因为师傅脖子后方有一条连着后背的疤,就算背对着我,我也看的很清楚。但是,如果是我的幻觉,我的幻觉同样会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呈现出来,所以我现在的确难以判断。”八福和九爷眼前一亮,这个线索又多了一条,找人起来应该会更加方便。
“那当时,你们过的拮据吗?”这是刘晓鸥的第二个问题,八福和九爷有点赞叹并且疑惑,这个问题有关系吗?
“额,这个……怎么说呢,师傅总在外面忙,房租他都交了。原本师傅让我按照他吩咐练练字画,读读书,等等机会,吃喝都是师傅操办,也不算拮据,那个年代的大家都过的差不多。后来我打零工赚钱,师傅就回来的更少,很多时候我都是自己管自己!小姑娘,这有什么问题吗?”姬老头也同样有点疑惑,幻觉和生活状况有什么关系?
“那你们经常吃肉吗?”刘晓鸥接着问。
“不经常,师傅说多吃蔬菜身体好。但定期师傅会买点肉回来,说要适当补充蛋白质。”姬老头像个小孩子一样边回忆边回答。
“所以那天晚上,你买了猪肋条做好了菜,而你师傅回来就吃,丝毫没有在意肉是哪里来的吗?”刘晓鸥的问题,的确是八福和九爷这两个吃货无法想到的,毕竟他们两个听到肉,只会下意识流口水。
“咦!?”姬老头皱着眉头仔细的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似乎当时师傅的确没有问过今晚的肉从哪里来的?而且那天应该是月末,后面过了几天师傅才给了家用钱。当时不觉得这个是问题,可是经过刘晓鸥这么一提醒,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姐,所以你觉得是……”八福ue着刘晓鸥。
“我就是觉得那个师傅啊,吃东西都不关心肉是怎么来的,有点不寻常……要么就是太有钱直接让姬老爷子随便花,但现在听起来也不是。所以就只能是他早都知道家里晚上有肉吃……所以我觉得下午姬老爷子看到的就是他师傅,而且还有那个疤作证,所以下午姬老爷子回家的时候,他都知道,也看到肉了,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承认下午自己在家,所以跳窗再回来,但忘记了问肉从哪里来……”刘晓鸥想到哪说到哪,几个人听的略有些晕,不过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也算是有点逻辑。
“所以……”姬老头若有所自的自言自语。
“所以你师傅当时被你看到的事情,他既不想承认也不想提及,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怀疑自己。”这句话是九爷总结的。听了姬老头描述,九爷大概就猜到那个“师傅”当时很有可能是在拘灵,加上刘晓鸥的猜测,动机和心态都能对上了。
“可这有为何?”姬老头还是不明白。
“八福,你和姬老爷普及下基础知识吧,我还是回到小八身上吧,这个大王再不回去,小黄要受罚了。”九爷说了几句在场每个人都只能听懂一部分的话。
半个小时后,九爷终于回到了小八身上,抖抖毛,挠挠耳朵,还是穿惯了的衣服最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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