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八4章 密室迷踪(73)
“如果失去重力,就仅剩下浮力了,所以纸飞机应该是浮在上面?”
“这是个三度空间的世界,旋转轴就有上下、左右、前后共三个;如果往前射出纸飞机,上下左右的轴略倾,机尾遇到空气后便会折返;由于纸飞机会顺着轴的方向前进,如果前后的轴也歪了,就会失去复原力。”
“好难。”阿萌皱起眉头。
“会吗,其实满简单的。三个旋转轴中只有前后轴比较特殊,当纸飞机往前飞时……”
“结果答案是什么?”
“纸飞机会以前后轴为中心旋转,这是个单纯的数学问题。”
“我觉得比较像力学。我还是不懂,如果纸飞机在重力的环境里,为什么不会旋转着飞行呢?”
“它会往下落,这表示已经修正前后轴的倾斜度。”
“没办法,我还是听不懂。为什么我们会讲到这个哩?”阿萌叹了口气。
“可能是没有第三个人告诉我们离题了吧。”阿雅说。
君枝为大家准备了简单的午餐,阿雅很满足地吃着。片山家和汤川吃完饭后,象是逃命一样快速离开星馆,开车的人还是和树。因为中途还要绕到警局,到了首都可能很晚了。据送行的君枝说,警方派了一辆车跟着。
阿雅与阿萌吃完饭后,坐在会客厅里聊天。他们聊的不是杀人事件,而是有关推理的事,阿萌兴匆匆地跟阿雅说了一堆,阿雅没看过推理小说,只是静静地听着阿萌说话。
下午一点的时候,君枝端着餐盘走出厨房,准备要送午饭给王博士。她会不会是为了这个才从医院赶回来的呢?阿雅心想。
过了几分钟后,君枝回来了。
“抱歉,我想跟王博士打声招呼。”阿雅对着正要走进厨房的君枝说。
“我想老爷不会见您。”君枝用少见的果断口吻说。
“果然。”阿雅看了看阿萌。
两个人走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回家,其实阿雅大概只要花十秒就收拾完毕。她决定整理完后,在会客厅等阿萌,但距离搭火车的时间还非常充裕。阿萌整理完,便从房间走出来,她穿着跟来的时候一样的衣服。
“我到昨天以前都还不想回去,但现在想跟老师一起走。”阿萌走下会客厅。
“这是一定的,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嗯。”阿萌点点头。
阿雅边抽烟边看着一号房。
“我们再去那间房间看看好不好?”
“好。”
一号房的门没锁,两个人转开门把,默默地走进去。一进去右手边是浴室,左边是个小衣橱。床离门口还有大约三公尺,是问非常大的单人房,比阿雅跟阿萌住的三号房还大。
床单上的黑红色血迹还在。没看到地上的铁制花瓶和红色的花,不过其他的摆设都跟案发时一样。床单还有枕头都有躺过的痕迹。
“这里会不会禁止进入啊?”阿萌小声说。
“我才不吃这套。”阿雅淡淡地说。
“应该是不能进来才对。”
“现在也来不及啦。”阿雅笑着说。
“老师,你看过床之后,有发现什么吗?”
“也不是没发现,我现在还不敢肯定,总之,这件房间应该是破案的关键。住在房间的人结果死在外面,住在隔壁的人却死在这里,我不认为真相如同我们所见。”
“你不认为?老师现在说的不就是事实吗?”
“或许吧,事实上,你不觉得铜像消失的事情更有意义吗?”
“我们把喝醉的王夫人扶到这里的时候,你没有在场吧?”阿雅换了话题。
“嗯,跟老师一起的是俊一、阿升,还有和树吧?”
“还有君枝女士,是她开的门。我记得那时候一进去,看到床上没人睡过的样子。我们将王夫人扶到床上,然后,对了,床边的花瓶里插着红色的花。唉呀,我只想得到这些。”
“然后你们帮王夫人盖上被子。”
“嗯,没有帮她换衣服。”阿雅加了一句。
“王夫人已经醉到站都站不稳,你们也没办法帮她换下衣服。话说回来,当初是谁又是什么时候说王夫人已经醉了呢?好像是俊一?”
“是的。这部分的过程都还正常,但是总觉得太刚好了。王夫人会不会吃了安眠药?那时候,她几乎已经是睡着的样子。”
“嗯嗯。”
“我想到另外一点。王夫人出去的时候,床上很凌乱。通常下床的时候,如果看到床单乱七八糟,多多少少会整理一下吧?”阿雅说。
“没错。”
“王夫人倒在铜像旁之后,过了不久,就发现受重击的俊一倒在一号房的地上,血迹是在那时候沾上的。”血迹大约落在床单中央。
“我无从想象王夫人出去的样子,即使是被人带出去,对了,阿萌我问你,如果要抱着还在睡的人走出去,这样还有余力去把床单铺好吗?怎么想都有点不妥。”
阿萌侧着头没有回答,可能会说不知道吧,阿雅想,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啊。阿雅放弃了。
两个人走出房间回到会客厅。跟荻原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行李也都打包好了,没什么事可做,他们只好呆坐在会客厅里等待。
屋子里静悄悄的,有种不自在的气氛。警方好像还在屋外持续搜查,不在屋里。王博士在地下室,君枝则在另一栋的厨房里。星馆里只剩下四个人。
“什么都没解决就回去了,真不甘心!”阿萌坐在沙发上,双脚交叉。
“如果只有铜像消失之谜等着我们就好了。”阿雅拿出香烟。“结果我们莫名其妙被卷入杀人事件,你还为此受了伤,我也感到很疲累。”
“我还是第一次过这种圣诞节。呵呵,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我就可以跟老师多聊聊了,聊些别的,毕竟好不容易我可以跟老师同间房啊。”阿萌喜滋滋地说。
“对喔,我都快忘了是圣诞节了。”
但发生的种种事件,都跟圣诞节的气氛无关。没有人带礼物来,也没有吃到丰盛的大餐,更别提星馆里没有耶诞树或是任何应景的装饰。
阿雅只想起耶诞夜,王博士用慨沉的嗓音跟大家说耶诞快乐。或许星馆里的生活,是无法以普通的历法计算。阿雅吸了一口烟。
“老师,时间到了。”阿萌看了看手表。
阿雅早就在沙发上打起盹来。当两个人起身走到玄关时,看到君校正在主厅打扫,阿雅与阿萌跟君枝打了声招呼,君枝的表情依旧憔悴,真是可怜。
来到铜像面前时,他们很自然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下。阿萌在抵达大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铜像。
“如果只要解决铜像消失之谜就好了。”
阿萌心想。没有杀人事件的搅局,她就可以很专心地思考。
荻原在停车场等他们。阿萌先坐上车。
“老师,我们保持联络。阿萌小姐,我也要谢谢你。”荻原说。
“对了,我们还没交换名片呢!你等等。”阿雅掏了掏口袋,好像没找到。
“我是警察唷!你在名片上写的经历,我们早就通通知道了。那么,路上请小心。”
开车的人是位年轻的警察。
“请问是到津市车站吗?”
“是的,麻烦你了。”说完,阿雅打了个哈欠,马上就睡着了。
阿萌看了一下外面的风景,后来有点想睡,用手撑着脸颊,闭起眼睛。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曾带她去科学馆看过一次天文秀,唯一的一次。那时,她还带了自己的橘色望远镜,外型很讨喜。直到现在,阿萌还记得母亲当时的表情。
车子转了个弯,停在红灯前。阿萌睁开眼睛,她觉得刚才好像做了场梦。警车继续开往津市,阿萌偏过头看,阿雅已经醒来,静静地看着窗外。
“阿萌,你还记得冬季的大三角是由哪些星星组成的吗?”阿雅突然开口问。
阿萌吓了一跳,她刚好也在想这件事。
“好像是大犬座的天狼星、参宿四,还有小犬座的南河三吗?还是金降座α星?”
“不对,我记得金牛座α星不是泛指金牛座。大三角指的是大犬座、小犬座以及猎户座。”
驾驶座的年轻警官似乎对他们两个人的话题感到惊讶。
“念小学的时候,在补习班里学过猎户座中的一等星是参宿四和参宿七。”阿萌说。
“阿萌,你是去补习班喔?我以为你都是请家庭老师。”
“也有家庭老师啦,可是后来都被我赶走了。所以才会去补习班,还是我妈帮我报的名喔!”阿萌想起往事。
“我想阿萌博士不会逼你念书的。”
“没错,都是我妈在管我念书的事情。我跟她说我讨厌去补习班,她就说,如果我考第一名就可以不用去了。”
“哇,这很难想象耶。我的印象里,你母亲是个温柔的人。不过天下父母心,我可以体会她的用心。”
“怎么说?”
“后来,你只好去上补习班?”
“嗯,可是我很快就变成班上的第一名呀!不想去补习班的念头成为我的动力,呵呵。”
“总之,漂亮地打了一场胜仗。”
“是啊,我妈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吧,她总是有方法治得了我。”阿萌说。
此时阿萌的笑容突然崩解,她急忙地将头别向窗边,有时候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了不让阿雅发现,阿萌深深深了一口气。
“冬季大三角真是令人怀念啊。”
“参宿四是红色的星星,参宿七则是蓝白色。星馆右边的球体照明是红色,左边是蓝色,或许跟星座有关系。”
“猎户座的腰带不都是白色的吗?”
“如果建筑也是白色的,就没意思了。”阿雅说:“还有,猎户座腰带三星下方不是还有42猎户座大星云吗?铜像的位置跟星云一样哩!”
“好像是耶。”
“为什么铜像的正面会朝着星馆呢?”阿雅的口气突然认真起来。
“嗯,一般来说,铜像应该是要面对大门才对啊!我知道了!因为要跟猎户座同一个方向。”阿萌说。
“可能吧,毕竟这栋建筑是基生精心设计的。从星馆看过去,猎户座和猎户座铜像几乎是同个方位,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可惜昨晚没时间看看星空唉。”
警车沿着圆环,开到津市车站后门。阿雅与阿萌向驾驶座的警察道谢,走下座车。离搭车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阿雅看着手表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在大学医院有认识的朋友,我打个电话去问问情况。”说完,便走向路旁一排绿色电话亭。
阿萌将行李放在脚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她看到阿雅在电话亭里说话的样子,又将视线转向车站周围,后站停满了脚踏车,这附近也少有高大的建筑物,路上行人行色匆匆。
“参宿四是在左上角吗?”
阿萌想着阿雅刚刚说的话。在阿萌的记忆里,长方形的猎户座左上方是橙红色的参宿四,右下是蓝白色的参瞎七,可是星馆腹地四个角落的照明都是白色。她曾经走近看过,发现灯塔型的照明是无法进入的,这只不过是建在砖墙上的金属装饰品。四个角是白色,一巵匿贻从左而右是蓝色、白色和红色。相较之下,建筑物的灯光设计的确洗练简洁。话说回来,铜像就没有照明设备。
阿雅曾说,星馆的设计意念是内外相反,但这种说法阿萌不太能接受。她觉得这只是建筑师一味的执念或是理由,亚且逼着对方接受自己的价值,态度傲慢。
“脑外科有个医生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去看看吧?”阿雅打完电话回来。
“好!”阿萌毫不考虑地答应,她实在不想就这样回家。
“你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回去?”
“没关系啦!”
“不行不行,颥防野会担心你的,你去打电话,我去换一下车票。”阿雅拿起行李,走到站务室。
从车站搭出租车到医院,只花了几分钟,已经过了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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