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义庄?
古往今来,家族永远是人们避不开的话题,是维系亲情的纽带。每当家族中有飞黄腾达者,往往在家族故地修建义庄,一为家族子弟提供生活所需之物,不至于穷困潦倒;二为家中年轻者授道学业,使子弟知读书之美。
每每修建义庄,修建者除了在家族中获得更高的地位,百年之后入享祠堂,修书立碑颂扬功德之外,还能博取贤名,为自己的仕途夯实地基;日后子弟成才,也定会感其恩德。总而言之,修建义庄绝对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当然,还有第二种义庄。
早在古时,道路不通,行路者由于各种原因,葬身这深山老林中。据说当时有位本地的官员调任,没想到走后杳无音信,直到超出预计到达的期限一月有余,官府才派人来寻。最后在一片山岭间找到了他与家人的尸骨。当地居民为了纪念这位爱民如子的官员,于是在林中修义庄,十天半月组织队伍进山搜寻,遇到有同样落难者,尸体便停放义庄,张贴告示,等待家属认领,让死难者能够落叶归根。再后来,若个别遗体未有异地家属安排后事,或亲人贫穷到无以为殓的情况,只能先移送到义庄,再作打算。
程铭所说的义庄,明显指第二种情况。
唐焱瞳孔一缩,再一次环顾整个庄园,一滴冷汗顺着脊背流下,不禁让他打了个激灵,东厢房、西厢房、祠堂……在他眼中仿佛变了个样。
“东房西房做停尸用,正中祠堂点百家香烛,孤魂飨食。”唐焱口中喃喃自语,突然,他恍然大悟一般右手做拳锤在左手掌心,“程铭,你看看,这哪里是个庄园,这分明是个呜呜呜。”
唐焱剩下的话变成几个呜呜呜的音节,他看向正用手捂住他嘴巴的程铭,后者一瞪眼睛,超前努努嘴,前方的丫鬟似乎若有所觉,扭过身看着“打闹”的两人,微微一笑。
就是这笑容,在唐焱看来也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程铭在唐焱耳边小声说道:“你小子可别大声吆喝,我也只是有所怀疑,要是被人家听见了,恐怕咱俩可真就要去雨里过夜了,而且你发现没有,到现在,我们也没见宋宁。”
此时此刻唐焱也冷静了下来,嘀咕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程铭手指朝左一指,刚刚的几个家丁正牵着他们的马过了拐角,“别轻举妄动,若是宋宁在这里,那他的马肯定也在,我们先去马厩看个究竟。”
“而且面前还有个麻烦。”
“你说这小丫鬟?你搞定她,我偷偷去马厩。”唐焱眨眨眼说道。
“唐焱,你不号称一杆银枪压遍花,百花开时一枪杀,自诩万朝花小王子,清平京潘安,去,正好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这……不好吧……要不还是……”
“难道平时你都是吹的?瞅你这样怕是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吧。”
看到程铭鄙夷的眼神,唐焱一咬牙,“恶狠狠”说道:“去就去,你可要快点。”
丫鬟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到这两个眉清目秀的公子挤眉弄眼一阵,然后其中一个龇牙咧嘴的朝着自己走过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模样,这表情,比村口的那条大黄狗还要像个狗样。
(ex){}&/ 危急关头,程铭的衣领处传来一股巨力,将他朝后拖去,就在他脱离假山山缝的那瞬间,伴随轰隆一声巨响,假山应声而倒,激起地上土尘大片。
等程铭灰头土脸的扭过身,看到那老管家就站在他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像刚刚将程铭拉出来的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公子,你走错了。”他冷冷说道。
程铭讪讪一笑,连声说道:“万分抱歉,有些东西落在了马上,想着去取了再回房。”
管家拍拍手,之前那几个家丁忽的从四周跑来,就好像预先躲好的一样,隐隐将程铭围在中间。
“公子,东西稍后我会让人送进房内,你们几个,送公子回房。”
“是!”
排头的家丁朝程铭弯腰的同时伸出一只手来,“公子,这边请。”语气不容人拒绝。
本来便是偷偷跑来,又被人发现,程铭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回去。
转身的一刹那,他又看向刚才的凉亭,亭中哪里有什么丫鬟!
程铭不可思议的揉揉眼,还想再看时,身后的家丁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中间,阻断了他的视线。
他也没能看到,就在他走时,管家手中冒出一张薄纸,管家用手指在纸上寥寥数划后朝纸一吹,那巴掌大的纸张竟凭空消失不见。
……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不知名的地方,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此处似乎是女子的闺阁,珠帘红帐,尽是女儿家特色。
有道纤细的身影从床上跃起,眨眼间紫色的薄纱便披在身上,如脂玉般的皮肤在纱下显得格外勾人心魄。
女子笑嘻嘻说道:“陈郎,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原来屋中还有一人,正伏案桌前,似乎写着什么东西。两旁落起高高的书正好从侧面挡住他的面目。
见“陈郎”没有回应,女子撒娇地将自己挂在了他身上,一双玉臂围在脖颈处。“陈郎,你总是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回回怪我不愿搭理你的那些朋友,妾身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记得你答允过妾身,做对神仙也羡的夫妻。现在妾身就很快乐呢,正日与你在一起,一刻也不嫌腻。”
女子那糯糯的声音旁人听了也会软化了心,可写“陈郎”狠心一般,依旧埋头书中,不见回应。
“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了什么样,妾身就不打扰你了,那几位朋友,就让妾身去招待。”女子纵使得不到情郎的回应也没有丝毫的怨气,仍旧细声细语说道。
“今日的读作是前朝大家庄梦子的著作《化梦》,妾身,告退。”
女子朝“陈郎”一拜,推门而去。
屋内一片沉寂。
“陈郎”的衣领处可能因为女子搭过的原因有些凌乱,也正是因为凌乱,才露出了那衣领下的模样。
半寸白骨,从那衣领处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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