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沈誉才缓缓舒展眉心,诡异一笑,“你是觉得我会愚蠢得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
他松开我,继续悠哉悠哉喝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说了一大串,我也没怎么听懂。
我叹了口气,这人真乃神经病本尊了,也不知明年中元能不能用他来辟邪。
“小姐,今日可真是大快人心!总算二少爷给您出了口恶气!”
“可不是吗?!那个白小秋仗势欺人,上上次打伤了小姐,上次又将小姐推下水,真是可恶至极!如今报应总算落在她头上了!”
马车外传来一阵窃笑之声。
“此事别让袁二公子知道,明白吗?”
“袁二公子重情重义,必看不了旧爱受苦,奴婢们都明白的。”
!!!
!!!!!
我捂住右腹,感受久违的肝疼。
自从去拂兰殿帮沈誉试药以来,我已经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了,那些药似乎对他没什么用,不过对我倒是有用得很。
我深吸一口气,缓和着这份突兀又剧烈的刺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个圈套。
杨天泽定是从杨玥心那知道小秋的身份,才故意借今日考核,当着靖州骑所有人的面打伤小秋,让人揪不出错处。
“很疼吗?”
“有点。”
沈誉给我倒了杯茶,我慢慢喝下去,又平息了会,才觉得舒适不少。
“注意分寸。”
沈誉十分意外地没有再拦我,当然我也没有给沈誉任何拦我的机会,直接从马车窗户里跳了下去。
“啊!”
半山腰处,杨玥心一声尖叫,她身后的几个奴婢们也是一个不稳,几人惊吓得摔倒在地,呜咽不起。
“谁啊!?!活腻了吗!?!”
我直接扯着她的衣袖将她拽了起来,抵在后面的树干上,那几个下人见我扣住杨玥心,便要冲上来,“混帐东西!眼睛都瞎了吗!?!”
下人们面面相觑良久,才惊恐地将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马车上。
拂兰殿的墨兰标识,在靖州五城之内就好比一张绝世王牌,没有人能逃得过。
那几个下人顿时不敢再往前一步。
“殿下!殿下!殿下救我!!”
“省省力气吧,你们家殿下可不在这,所以你不能奈何我,我却能奈何你。”我可不想把沈誉给弄下来,否则他等会想到人家表姐的救命之恩,翻脸不认人,和杨玥心一条战线,那我找谁说理去。
“你,你,你”
杨玥心脸憋的通红,我一手钳住她乱动的手腕,一手紧扣她的脖子,一字一句,“上几次不与你计较并非是我怕了你,怕了你们杨家,只是我觉得凡事都该以和为贵,可如今看来本公主的退让倒是让杨小姐愈发得寸进尺了。”
“你,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我爹,我大哥,都是不会放过你的!”
“杨小姐是觉得,我会怕?”我冷声一笑道,“我来靖州不久,可是听说好些有关杨大人自任刑部主司以来的种种行径,贪污受贿,罔顾法纪,他手底下的冤假错案如今可是惹得不少民怨了。”
“你,你胡说!我爹,我爹才没有!”
“我当然知道仅凭一些流言蜚语怎可动摇杨大人的地位,毕竟你们杨家可是世子殿下救命恩人的连襟之亲,又是王上王后身边儿的红人。”我不经意地瞥了瞥呆在腰间的蚕翡翠玉,这块燕州王室的象征,“只是啊,这流言若是由我这个燕州嫡嗣嘴里说给王上听,你觉得会怎么样?”
“噢!对了!还有你大哥,镇守靖禹边界的杨天英将军,哎”我叹了口气,“真是不凑巧,这禹州侯啊,是我父王拜把子的兄弟,也是我义父,要是以后不小心得罪了杨将军,杨小姐可多担待些。”
杨玥心瞳孔放大,我知道我的话几乎是切中了她的个个死穴。
“你…你想怎么样?”杨玥心努力地蠕动着嘴唇说道,“大庭广众,我若是在这出什么事,世子殿下也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告诉你,我表姐可是殿下的救命恩人!”
我不断逼近,诡异一笑,“且不说我是他未来世子妃,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和你表姐,得罪整个燕州七城吗?”
我料想着此话一出,杨玥心定无还击之力。
毕竟没有人敢得罪燕州。
此时此刻的杨玥心,脸色通红无比,嘴唇乌青,只能任由我掐住脖子。
我慢慢附到她的耳旁,一字一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阴冷些,“你现在最好祈祷小秋没事,否则我定会倾尽全力,要你好看,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噢还有,我呢是家中幼女,从小娇生惯养惯了,所以素来脾气也不太好,又爱护短。我警告你,日后你,还有你的那位二哥,再敢伤小秋半分,别怪我不顾燕靖两州的情谊了!”
我说完,便猛地松开了她。
“咳咳咳咳咳----”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杨玥心喘着粗气,怒目仇视了我一眼,便含怨离开了我的视线。
“以前倒没觉得你这般辞色锋利。”
我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别说是沈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能说出这番狠冽的话。
“跟这种人交手多了,傻子都该成精了。”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悄咪咪地瞟了瞟他,“那个我教训了她也,也,也是为了她好,你不会记仇的噢”
见沈誉不说话,我赶紧坐到一边,离他远点,“我只是说说而已啊,不会真的要她好看的”
沈誉拉住我的手腕,斜歪着头似在我脸上寻找些什么蛛丝马迹,“那你当日跟我说的那番话,是不是也只是说说而已?”
我挣脱他,“哪日啊?跟你说的哪番话?我记不得了”
沈誉颇为烦闷地放开我,不再回答,只是微微闭眼,似又在养神。
“哇哇哇!!!停车!停车!”
马车行至东街街心处,我便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这车水马龙,这扑鼻香味,没有什么能比它们更能舒缓身心,让我养神了!
“沈誉沈誉!快快!快下来!”
“我没兴趣。”
“你快看呐!有吹糖人的!我之前出宫都没看见过!今儿真是好口福!”
沈誉十分不情愿地被我拖下了马车,我拉着他在人群中一路穿梭,终于来到了围满人的一个小摊子。
我扯着他来到围观人群的最前面,心情激动不已,“沈誉你看!!你看!!!你快看呐!”
“看着了”
他被人群拥簇着,贴身侍卫们都被挤到了外侧。
“我不喜欢这。”耳边刮来一阵阴幽幽的风。
“我喜欢啊!”我才懒得理他。
“你不觉得吵吗?”
“不觉得啊!”我满身心都倾注在了快要成形的糖人上,不想跟他继续掰扯,“哇哇哇!你看呐!好厉害啊!”
融化的糖稀在老爷子手上揉搓,蒸腾,不过一会,便成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孙猴,引得众人拍手称赞!
我拉着沈誉蹭到吹糖人的老爷子面前,“大爷!大爷!我们也要!”
“我不要。”沈誉烦闷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幸好我眼疾手快赶紧再次薅紧他,“要嘛要嘛!这多好吃啊!还好玩!还好看呢!”
“说了,我不要。”
“可我想要啊!”
沈誉微眯着眼,“关我何事?”
“我没钱啊!”
“”
“我说你俩到底要不要啊?后面都等着呢!”身后传来一阵阵不耐烦的催促。
“要!”
“不要。”
“”
“”
“哎哟我说这位公子,既然您心上人这么想吃,不如就陪着人家姑娘吃一根吧就八文钱,不贵不贵”
作糖人的老大爷,真是个好人啊!
我捧着小脸蛋,可怜兮兮,眨巴着眼睛地望着沈誉。
这个时候,一定要真诚!一定要委屈!绝不能退后半步!
后面排队的人们也开始同情地看向我,嘴里甚至还念念有词。
“哎连根糖人都不肯买,这样的男子可不能嫁啊姑娘!”
“闺女,以后嫁人可得擦亮眼睛,知道吗?”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般小气!”
沈誉的脸色有些不好。
终于有一位大叔站了出来,拍着沈誉的肩膀语重心长,“我说小伙子,人小姑娘可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这一根糖人都不肯买,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嗯嗯嗯嗯!”我狂点头。
“听叔一句劝,夫人可是用来疼的!”
“嗯嗯”
“闭嘴。”
沈誉低喝,我赶紧捂嘴。
只见沈誉有些不自然地扫了一眼打抱不平的人群,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躺柜上,“两根,不用找了。”
“小伙子这就对了嘛!”
“是啊!这多好!”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众人欣慰地拍手称赞。
“你看他们再给你鼓掌呢!”
“闭--嘴--”
“”
“二位想要什么图案?”
我仔细想了想,才发现我什么都想要,选小牛,小猪会生气,选小猪的话,小鱼会生气好难啊,实在选不出一个。
“沈誉我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话呢!!!
沈誉俯身凑到我耳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一根就一根,多了没商量。”
“”
“姑娘?”
我深吸一口气,“那就小耗子吧!”
“”
我看见沈誉的嘴角颤了一下。
“这姑娘确定?”
“确定啊!”
这牛啊,猪啊,鱼啊,平时都可以吃到,我就没吃过小耗子~
“那这位公子呢?”
沈誉垂头注视着图案盘许久,才道,“我不喜欢活物。”
“那就花草树木,公子可随意挑一个。”
花草树木还能做!?!
那还不简单!
沈誉那厮可不就钟情兰花嘛!“那就兰花吧!”
“那就金银花吧!”
我和他几乎异口同声。
???
什么玩意?
金银花?
沈誉没理我,只浅声回道,“就金银花吧。”
“好嘞,两位稍等。”
“你移情别恋金银花,你那满殿的兰花知道吗?”
他不回我,我便戳了戳我手边的腰窝,引得他一个大抖,“干什么!”
“凶什么凶嘛真是喜怒无常”我低头念念碎。
再说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又没逼他朝我发什么脾气
罢了罢了,美食当前,才不跟他一般见识。我心满意足地拿起我的小耗子糖人舔了起来。
这么多人排队真不是盖的,糖稀丝滑,甜香浓郁,真是回味无穷。
“少来,这是我的。”
“嘿嘿,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嘛”
沈誉的金银花看起来似乎比我的小耗子要大些,我吃的干干净净,他竟一口都没碰。
“别浪费嘛”
沈誉勾笑,“谁说我要浪费。”
???
“把它吃了。”
我目瞪口呆,身后的侍卫也目瞪口呆。
“是,是,殿下。”
那侍卫为难地将整个糖人脆嘣脆嘣地嚼下,吞咽,五官颇为狰狞。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
恶毒。
我闷闷不乐地跟在他后面,满脑子都是那根被侍卫糟蹋了的糖人。
心痛。
“你还有肚子吃糯米圆子吗?”
嗯???
我恍神般抬眼,竟发现不知不觉之中,居然来到了东街那间新开的糯米圆子铺!
“怎么?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自从白小秋分手以来,我就没踏踏实实吃过一顿糯米圆子!
我喜极而泣,飞快地跑进铺子里,“大婶!大婶!两碗糯米圆子!!”
“好,稍等。”
???
好熟悉的声音。
沈誉有些惊奇地看向灶台前那个忙碌的背影,“大哥?”
“兰照?”
沈棠看了看沈誉,又看了看我,温然一笑,“难得啊!”
沈誉撇了我一眼,“意外。”
“坐吧,马上就好。”
沈誉点头。
“我天,你大哥什么情况?堂堂王室公子怎么跑到这来买圆子呢?!”
“我怎么知道。”
“”
沈棠面容和煦地将两碗糯米圆子端到我们面前,“枸杞米酒汤算送的,其他的还得付钱。”
沈誉侧笑。
“不用不用!”
上次那位招待我和白小秋的大婶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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