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大陆南部
清晨,天空中飘着小雪,伴随着袅袅炊烟和鸡鸣狗吠声,山阳村村民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生活。小山村坐落于山阳面脚下,背靠云麓山、村前麓溪环绕,倒也算得上风景秀丽。男人们各自收拾着自家的工具准备去位于半山腰的几分薄田照顾庄稼,那可是一家人糊口的指望,女人们或坐于织布机前忙活女红,或端着木盆前往麓溪浣洗家中衣物,处处透露着平静祥和的氛围。
“小晨,又在忙活你的猎弓啊?还有三天就是进山狩猎的日子,是该好好准备一番了,俺今天去把地里的土翻一翻也回来收拾收拾进山工具。”一个约摸四十岁上下的汉子双手放在嘴前呵着热气,扛着锄头对坐在小屋前的一个少年说道。
“对啊,陈大叔,这不一年到头就指望大雪封山前去山里弄点山货准备过冬吗,说来也怪,今年好像比往年要冷一些,不好好准备一下进山后撂挑子那就完蛋了。”一个少年对着汉子微微一笑答道,手中磨着箭头的活计也未停下。
“好啦,俺上地里去了,早上地翻不完俺那婆娘又该唠叨了,你慢慢忙。”说完陈大叔赶紧向着自家地里的方向走去。
少年怔怔望着陈大叔离开的方向,思绪又回到了八年前的时间,看着手中的箭羽,身形微微有一丝孤寂。
苏晨,年方十八,父母非山阳村原住民,十八年前苏晨爹爹带着挺着大肚子的妻子来到山阳村,以逃难为由定居于此,但自从十岁那年父母去山里出事后,苏晨就成了孤儿。八年来,每年的冬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在屋前望着后山的方向盼望着母亲某一天能回来。
那年母亲失踪,父亲在山里被村里人找到后也只交代给他一句找回母亲便撒手人寰,从那以后苏晨便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衣长大成人,谁家大人看见苏晨也不由得感叹一声: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是的,苏晨虽年少,但不知为何从小到大从未生过病,十六岁就一身力气便是和村里壮年汉子相比也不遑多让,因此村里狩猎队破例让其加入,平时进山打猎的收获也比其他人更好一些。但只有苏晨自己知道,一进山自己仿佛就进入后花园般如鱼得水,在其他人眼里看来的身手敏捷、弓术精准都只是自己本能所为,哪里有猎物也仿佛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基本十有八九不会落空,所以虽孑然一人,但日子却也比大多数村民过得更加富足。
午间,收拾完弓箭,苏晨拍拍身上的尘土,吃罢午饭后起身向着屋后树林走去,心里暗自思量着:“还有三天便是进山的日子,今年是我第三次进山冬季狩猎,希望到时候能有所发现吧“。苏晨想着便走到一块空地里,面前是一株即便一人也难以环抱的粗壮大树,树上一人高的树干位置已然有着被日久击打的痕迹。苏晨沉腰立马,开始练习广为人知的功夫——开山掌。
此掌法从何处流传出来早已无从考究,八式掌法大开大阖简单明了,但练习至高深处,足可裂石断树,其威力不可小觑。五方大陆尚武成风,人人习武练功,即便偏僻如山阳村这般小地方,村民或多或少都懂得几手粗浅功夫,一来是强身健体,二来最重要的倒是山林野兽出没,进山打猎时有一技傍身,可增加遇见凶猛野兽时的生存机会,甚至传说中后山深处更有奇异妖兽,可驱火御风,更是非归一境界的武者不能匹敌。
只见苏晨提气运劲,步伐稳健不急不缓前后腾挪,双掌刚猛有力,舞动间劲气带动地上早已枯黄的树叶上下翻飞,八式掌法一招一式随着使出愈加凌厉,苏晨一身短打劲衫早已被汗水湿透,冬日下头顶热气蒸腾形成一片白雾,随后一个翻身,双眼紧盯三丈前的大树,脚下左右交替间使出自己在山中观查虎豹一类猛兽的行动而模仿出的步伐,转眼间就到大树前,随后深吸一口气,气自丹田出,扭腰、震背、挥臂,“开!!”苏晨一声大喝,随后右掌探出如闪电般击中树干,“砰!”一声,木屑自右掌四周劲射而出,击打在地上枯叶上发出一连串的噗噗声响。
苏晨收掌立定,眼前树干上一道寸深的掌印,掌印四周无数细小的裂缝,看着眼前自己施展出的掌法威力,苏晨心中暗自点头,“这次将模仿的虎豹步伐稍加融入开山掌中,刚猛之余多了一丝灵动,以后进山遇见虎狼之类灵活的野兽倒也多了一些对抗的资本”。
苏晨活动活动了有些酸软的筋骨,回到自己简陋的小屋中,将窗台木盒中一株三寸有余、长着三片心形叶子的火红色药草放入瓦罐中,加入配伍的草药一起生火熬煮,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木盒,苏晨皱着眉头心里想着:“今年这冬天如此寒冷,若大雪掩盖下元阳草可不好寻找,但愿此次进山能再找到一些吧,有足够的元阳草就能尽早突破一百零八要穴,从而突破通穴境界,实力大增”。
话说虽此地人人练武,但有所成者并不多,武者分通穴、顺脉、明神、归一四大境界。通穴境界通过外练筋骨皮慢慢打熬自身,将周身一百零八大穴依次打通,但顺序并无要求。有练掌法者可先通双臂穴位,有练习腿法者可先通腿部穴位,但归根结底都是将自身的潜力初步激发出来,因而练武途中不止要消耗大量肉食,且一些高深的武功肉食已不能满足练武消耗,需要如元阳草这般珍惜药材补足自身,否则轻则身体亏空、武功大退,重则瘫痪在床成为一个废人。因此普通人大多数一生都停留在这个境界不得突破,只有富足人家才有足够的钱财购买到大量肉食和药材来习武。
苏晨依靠一身奇怪的本事在山林中倒也不虞练武消耗,上好肉食、滋养药材虽不能说予取予用,满足自身练武消耗却绰绰有余,甚至有多余的猎物赠予村中邻里,毕竟对于吃百家饭长大的苏晨来说,除去父母,这些邻里乡亲们在他眼里就是他的亲人。
待汤药熬煮完毕,月亮已悄然挂上枝头,苏晨将汤药倒入碗中,待稍稍冷却后便皱着眉头一饮而尽,随后稍息片刻开始又将开山掌八式掌法一一使出,只觉腹中一股暖意随着一招一式缓缓散布全身,周身上下练武所致的暗伤处、酸疼之处在这股暖意包围下慢慢缓解直至无碍。
沉浸在行功炼药的苏晨只觉双掌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出招速度越来越快,渐觉酣畅淋漓之时,白日里练功所觉晦涩之处也逐一贯通,待得最后一式开山掌打出,忽闻身体内好似“啵”的一声,掌力忽的大增,掌风吹起院内雪花和枯叶,露出被掩盖的青石地板。
收功完毕,闭目细细体会自身变化的苏晨大喜,终究是在进山前将通穴数量达至一百之数,待得将最后八个大穴打通,跨入顺脉境,从此将脱离底层武者之列,无论是将来林中狩猎还是外出寻找娘亲,心里都将更有底气。
晚饭后怀着略微激动的心情,苏晨洗去一身尘汗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夜幕中只能听见远处谁家的土狗偶尔吠叫两声和窗外雪花落下的飒飒声,平日里窗外的昆虫鸣叫也在冬日的寒风中销声匿迹。
随着苏晨的呼吸,忽然空气中好似出现了一点若明若暗的光点,时间慢慢推移,光点的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将苏晨整个身躯包裹住,跟随呼吸缓缓被他的身躯所吸引。若有人能看见这些光点,将会发现光点好像分为五种不同的颜色,但无论哪种颜色的光点都纷纷如乳燕投巢般涌入苏晨身体中,再伴随着苏晨的呼吸从身体中涌出再缓缓消散于空中,不过数量却相比之前明显少了不少。。
话说苏晨认为自己武功进度虽比一般庄稼汉子快一些,这都不过是自己能在山里找寻到大量肉食和药材的缘故,若非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有更多余粮来满足练武所需。但若是被外界的武者知道苏晨的武功进度,非得大吃一惊不可,要知道苏晨练武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多时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快要突破到顺脉境,不是有名师从小教导就是家中万贯能寻得无比珍贵的药材滋补己身。
但苏晨两方面都好像并不满足,甚至苏晨修炼的也只是开山掌这样的大路货功法,能以开山掌修炼到通穴境顶峰,非得以时间慢慢打熬才行,更多的是人过壮年以后,血气衰竭下想要达到如此境界根本不可能,再联想到他从不生病的体质和晚上这些奇怪的光点还有那与山民略微有些格格不入的气质,苏晨的身世似乎也并未像村民眼中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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