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真有些后悔给了那锭大银。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稍微大方了一些,也会遇到这种祸事。 他皱着眉头跟在那老军身后,看看这丘八到底想要怎样。 毕竟是靠路吃路,这西原驿沿着官道已经形成一个小镇。 官道两边首先就是几家食肆,再往前走是车马店或者客栈。 这种地方当然没可能盖上一座雕梁画柱的豪华酒楼。 两家食肆都是用巨木为柱,上面覆盖着草席的大棚。 老兵伸手指着其中一家道:“那家店卤牛肉和羊肉汤都不错,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店” 说着话,只管向他指的那间食肆走过去。 宋子安只管跟在他后面。 他感觉到从官道对面一家客栈里有几道凌厉的目光向这边看过来。 “不知道客栈里是什么人,是对着老兵感兴趣还是对我感兴趣?” 这会时间,老兵已经先一步走进那间食肆。 那老兵显然和食肆的老板、伙计非常熟识。 “张老板我又给你找来一位豪客,五斤牛肉、两斤大饼、两斤酒、两大碗羊肉汤只管端上来” “好咯,赵将军您先坐着喝口茶,东西马上给你上齐” 听到那老板的话,宋子安倒是一愣神,这老兵竟然是个将军吗,或者只是那老板随口喊喊。 这些从外地来赚钱的买卖人,当然得罪不起这些老兵。 说不定,那些老兵随便过来一个,老板都是这样称呼。 这些都不用现做,牛肉是卤好的,装在大筐里,大饼放在另一个大筐里。 羊肉汤锅一直用炭火闷着,不断冒着小泡。 烧酒直接提过来一坛子,看起来足有五斤。 这些东西转眼间,就摆满了桌子。 两人默默无语吃肉喝酒,喝羊肉汤。 老兵喝完一碗酒,谢盛也喝一碗,并且动手不断给两人倒上,他希望这老兵干脆就醉倒在酒桌上,省得对自己纠缠不休。 不知道是距离这些东西有了相当一段时间,还是这里货真价实。 卤牛肉、烧酒、大饼、羊肉汤每一样味道都不错。 只是头上围绕着十几只苍蝇,个头极大,最大的几只竟然有铜钱般大小。 宋子安不时伸手驱赶那些苍蝇。 他毕竟自幼便生活的极为讲究,怎么也不肯让这些东西碰他面前的食物。 那老兵看到宋子安的动作,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似乎对宋子安的动作觉得十分好笑。 宋子安也是饿的狠了,老兵则相似饿死鬼投胎,两人不停吃着东西。 眼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消失了一半,酒也去了半坛子。 老兵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擦嘴角。 看到老兵的动作,谢盛眼前一亮。 他方向碗筷,向老兵拱拱手:“敢问老将军一件事” “你说” “你是不是认识赵凌风?” “那是我弟弟” “你弟弟” “不错,你是不是姓宋?” “当然姓宋,要不然怎么认得你手里的手帕” “哈哈,凌风说的没错,只要拿出这块手帕,你一定认得” 老兵手里拿的的确是宋子安的手帕。 在离开家乡的时候,宋子安带着的不止是一些瓷瓶。 还有小半车手帕,上面都绣着一圈精致的花边。 那花边看着像是无数细小的花瓣,其实是无数细小的“安”字。 老兵拿出来擦嘴的就是一块那样的手帕。 丢人的事,宋子安自己身上早已经一块也没有了。 在用吸形大法,变成刘荡然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身上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东西给了仆人。 宋子安想起来赵凌风的确说过他还有个哥哥叫做赵凌志。 兄弟两人年轻时一起被征发从军,到西州打仗。 但是分属两只不同的队伍,每人都有自己一班兄弟。 后来赵凌风带着一些兄弟开设佣兵团,养家活口。 赵凌志似乎和他的那些兄弟在另外一处地方谋生。 他可没说就在西原驿。 “你怎么那么久才来?” 宋子安笑笑:“哎,中间遇到一些奇怪的事,耽误了一些时间” “不是一些,凌风他们过去了已经快一个月了” “是啊,竟然过去了那么久” “他们过去的时候,还是初春,现在已经快到夏天了” “那么刚才你是为了了和我谈话,才这样对待我的吗” “是啊,凌风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曾经对我详细讲述过你的相貌,公子乃是人中龙凤,所以我刚才一眼就认出你了” “老将军是不是有什么事,否则怎么这样和我见面” “的确是有些事,而且这件事非常棘手,不想牵连到你。又想给你打个招呼” 宋子安轻轻摇头:“你说话可不够坦诚” “此话怎讲?” “你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帮助你,然后见面后发现我帮不了你,是不是这样” “哈、给你看出来了” “老将军还是把事情说出来,让我听听,集思才能广益” “嗯、好吧,我告诉你” 宋子安慢慢喝着碗里的酒,倾听赵凌志讲话。 西原驿在西都和西平关之间也是赫赫有名的所在。 虽然设有驿站,其实只有十个士兵作为驿卒 官职最高的军官也只是一个什长。 之所以西原驿没人敢惹,正是因为赵凌志带领着五十八个老兵在此地定居。 这五十八个老兵几乎人人身上都有些残疾,只是轻重程度不同而已。 但是这五十把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极为强横。 这西原驿被边有一座大摩岭,从西原驿骑马前往,大概需要半日路程。 这样的距离,若是在大雍内地,大摩岭绝对算不上西原驿的附近。 但是在地广人稀的西州这已经可以算是很近了。 在西州,很多游牧部族之间距离比这还远,都会因为草场的事发生你死我活的大规模火并。 两年前,大摩岭上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群马匪。 这群马匪在大摩岭一带抢劫商旅和附近部族,倒是从来不敢来西原驿一带闹事。 但一月多前,大摩岭马匪忽然变得嚣张起来。 在西原驿附近连续有几支商旅遭到屠戮。 甚至连几个和西原驿关系不错的小部族也连续遭到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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