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罚抄还如此高兴？”曲沐宁问道。
以往，都应该是愁眉苦脸的才对。
曲季央边走边道，“才不是呢。”
全是因为看到徐录那张猪脸！！
只是想了想，曲季央就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四哥真是幸灾乐祸。”曲沐宁道。
“我怎么是幸灾乐祸嘛，又不是他一人受罪，林擎也被罚了抄书呢！抄书换打徐录一顿，我觉得值！”
曲季央振振有词道，“我最近在研究神兵弩的原理，回头做个小的给宁儿玩！”
“谢谢四哥。”
曲沐宁浅笑，漫步跟着走。等到兄妹二人用完饭，曲季央便回去老老实实抄书了。天日可鉴，这是第一次，曲季央抄书都跑得这么快。
暮色四合。
朦胧的天色覆盖下来，空荡的水榭在轻轻摇晃的树影中静止。
脚步声越过大门，朝着深院中延伸。
“无雪。”景瑜出声。
绿衣少女款款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细细的笑容，“主子回来了！可以用膳了。”
景瑜看了景珀一眼，道，“这几天看着他点。”
“主子要去哪？”无雪问道。
犀利凛冽的眼神一瞬间攫住她，绿衣少女连忙低头，“属下多嘴！请主子恕罪。”
“传信给无间，叫无厌来书房。”
“是。”绿衣少女颔首低声道。
无厌匆匆赶来。
他背对着书案，黑发长垂，墨蓝色的长袍接触着冰冷的地面，窗棂上漫进来的月光中，人影一动不动。
“主子。”无厌拱手道。
景瑜没有转身，双手背负，指节捏得发白。
“传信去查，我母妃之死，与皇太后有无关系。”
玉妃薨逝时，景瑜和景珀都是孩子，无忧无虑什么也不懂。玉妃生性温和简明，从来不教育他们与人争什么，反而教景瑜保全自己，不要陷入皇家纷争……
“母妃不求闻达，但求安稳，你明白么？”
景瑜那时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的母妃，得了盛宠，还不让他争强好胜。
那一年，他们说是玉妃染了重病，会过人的。
宫里宫外，几乎没有人再见过那位风华绝代的玉妃。直到一天，景瑜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从宫门里抬出来，盖着一块长长的白布。
跟着下葬的，还有一群伺候不利的宫女太监，一堆治疗不利的所谓庸医。
宫门很凉，玉妃的手，也已经冰冷。
他和景珀，就那样没了母妃。
极其少听见人再提起，极其少有人还记得。就连当年如此宠爱她的兴景帝，从那以后都是闭口不言。
宫里的嬷嬷说，她得了会过人的重病，对于皇家来说，不吉利的。
无厌突然抬头，“主子不是一直在查皇后么？”
按道理来说，害死玉妃，受益最大的就是如今的皇后，还有现在的太子。
“且我们已经有证据，大皇子的死，确与皇后有关。”
立长立嫡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说起来大皇子死于年幼，那时皇后尚且没有子嗣。
“不……”景瑜道，“不。”
“是我们，想偏了……”景瑜摇摇头。
无厌抬眸，“属下不明，主子的意思是……”
他们暗中查了很久，都在理当年后宫争斗的事情，想要查出真相。
“也许这件事的关键，根本就不在后宫！”他厉声道。
“也许皇祖母知道，也许父皇知道，也许……只有他们知道真相！”
他突然回头，手指紧紧握着尖锐的桌角，无厌甚至能够听见木头压缩的声音。
“是，主子。”
“我要去趟南疆。”
无厌猛地抬头，“可是，主子的身体还不稳定！”
景瑜摇摇头，“我暗中行事就是，你跟着我去，其他事交给无间去做。”
无厌抿了抿唇，还是低头回道，“……是。”
“多安排些人，守住王府。”景瑜继续道。
“是！”
“明日动身。”
话落，他无声出了书房，往前厅去。
景珀侧目看着他进来，“九哥，我……”
“最近不要出门了。”景瑜突然道。
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深邃，让景珀心下一动，“哦，知道了。”
饭后，景珀一溜小跑跟了上来。
“九哥，你要去哪？”他问。
景瑜顿住了步子，回头，开口道，“去看个亲戚，我跟你说过的。”
景珀思忖。
九哥这些年给他来过不少信，信上说着山南海北的各种奇景，还有遇到的一些人。
他提到，他们有一个表哥。武功高强，为人却不是很靠谱，还有就是长得一般，家境还很差……
所以，景瑜要去南疆。
“哥。”景珀突然抬头，“我能去找阿宁姑娘么？”
无厌说，她就在渥书院。
“秋石没空。”景瑜立即接道，然后加快了脚步。
景珀张了张嘴，略带失望地抓抓头发，自己走了回去。
齐王府。
夜色撩人。
一片虫鸣中，深院一边的书房里，灯影下的一双身影重重叠叠，纠缠不休。
一声长长的娇息后，裹上灰色中衣的景骋坐了起来，背后已经被豆大的汗滴汗湿。
“乖。”景骋轻轻搂着怀中的人，“西北那边怎么说？”
女人的樱唇半张，因为方才的滋养而泛起水光，声音小小的，“王爷放心，他们啊，一定会好好为难的。”
“只要王爷答应的，都能做到。”女人嫣然一笑，如同绽放的芍药一般娇艳。
“这个你放心。”
景骋道。
“曲家的财路，我早晚拿下。届时西北的那块穷乡僻壤，不足为计。”他冷笑，“你呢，就要乖乖的嫁给我，不许再跑……”
热气洒落，她突然一扭道，“……讨厌……”
吧唧一声，他用极其低沉的声音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那你说，我和王妃，谁更……嗯？”
景骋突然笑了，“当然，是你了！”
“嗯……呵呵呵……”女人的压低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
转过脸去的男人额头滴汗，唇角露出极为邪魅的笑容，心中无数次播放着笑声。
“可惜了我的十一弟，这一去就不用回来了，让他永远，待在西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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