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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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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一缕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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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钺,索引,孟阏,叙阳。

    在叙阳的内心深处,这才是一个家。

    在这里家中,每一位长辈都有自己的缺点与优点。

    飞钺是他的亲生父亲,为了心中的大爱与小爱,为了巫族和早去的母亲,奉献出自己生命。

    离世虽早,却足够爱他,帮他铺好了所有的路,留下两位疼他至宝的亲人。

    索引姑姑年岁增大,逐渐痛恨巫族,不甘让自己的灵魂变得腐朽,反而因此困住自己,太过执迷不悟。

    即使执着吞噬了索引姑姑本来的面目,还是待他如初。

    至于阿阏姑姑,他们相处时光甚短,远不及索引姑姑几乎占据他的全部时光。

    出卖索引姑姑,可叙阳也明白,她保得不是尊荣而是他。

    缺点太多,实在数不清楚。

    可是,纵然千般有错,她依然爱他。

    人无完人,但在叙阳心中,她们是亲人。

    都聆是一个后来者,也许有一天,她在他的心中,也会和他们成为同等存在的人,可这一天还没有到来。

    他送走了父亲和索引姑姑,如果阿阏姑姑再离他而去,那他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泪水湿润了长睫,叙阳喉头哽咽,细碎的哭声从唇间溢出,他呜咽着:“求求你们了,告诉我吧,阏姑姑到底怎么了,我不想她也离开我。”

    孟飞霜凝望着他的侧脸,霎那间泪眼朦胧,她能够感同身受。

    心跳声填满了都聆的整个胸腔,直到能听见自己的急促心跳,她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在减弱。

    可望着叙阳的模糊身影,意识到这是阿阏和索引托付给她的晚辈,眼前那团迷雾又随风散去,她也随之蹲下,轻抚叙阳的后背,柔声说:“冥府与巫族必有一战,愿城是界门所在,你的阏姑姑怎能放心让你留在愿城。”

    叙阳抬起头,声音破碎:“她还在?”

    都聆扬起温柔笑容,令他心中的一丝侥幸逐渐扩大,他心跳如雷:“她真的还在?”

    “她还活着。”,都聆回应他,将眼中的愁绪掩埋,如今还在,只是未知将来。

    阿阏的伤已经变为沉疴痼疾,难再好起。

    危机重重的愿城,躲不过的巫冥之战,很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都聆知道,可她不能阻拦,也不能告知叙阳。

    就让叙阳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好好地活着吧。

    叙阳重重地喘息两下,是真的还活着,胸膛里的闷气顿时烟消散。

    没过多久,闷气又重新聚集,他是离开了,可他的亲人和朋友都留在了那里。

    叙阳担忧地问:“巫冥不是已经签订友好盟约了吗?为何还会再战?”

    这个问题由孟飞霜解释再好不过,她出声:“巫冥只是表面友好,长公主掌控巫族一日,巫族就永不可能与冥府修好,也许是因为陈年私怨,也许是权势太过迷眼,蘼芜宫明面上签订盟约,背地里囚禁尊皇,现在就看谁先忍不住,先撕破盟约。”

    “囚禁尊皇?长公主的胆子真大。”,叙阳惊叫,尾音几乎划破长空。

    尊皇与长公主一母同胞,囚禁尊皇控权,心够狠。

    尊皇是巫族的最强者,竟敢对其下手,胆子够肥。

    孟飞霜:“愿城已不安全,你是君上的弱点,离开能置身事外,也能让君上毫无顾忌。”,她也知道君上让她跟来的深意,是想保她一命,但她不能遵从。

    眸光微动,叙阳既知真相,孟飞霜也不想再耽误下去,不日便启程回愿城,她将重新伴随君上左右。

    “排骨,笑颜,雎陈,椒奴”,叙阳念了一大串的名字,连街尾的大黄狗都没放过,问:“那他们呢?”

    孟飞霜:“笑颜有秦难护佑,排骨的父亲是巫族丹崖君。”

    又是一声刺耳的惊叫,叙阳:“什么?排骨他爹也是位君上?我怎么不知道,没有人跟我说过啊。”

    叙阳震惊不已,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排骨竟然瞒他这么多年!有这样的父亲,还能四处借钱?

    孟飞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各安天命吧。”

    叙阳:“无情。”

    孟飞霜声音冷硬:“你不是救世主。”

    叙阳沉默,如果不是阏姑姑,他也陷于那道深涡之中,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谈何拯救他人。

    大战不可避免,凶险万分,他想到了望舒之乱。

    心中的不安破土而出,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叙阳手心冰凉,他朝着都聆说:“把那只木盒给我。”

    “我答应过她,要将东西送至落叶山庄。”,都聆说,这是她对阿阏的承诺,不能违背。

    叙阳:“她只是说送至落叶山庄,没有说不让我们打开。”

    都聆为难:“这”

    见她动摇起来,叙阳又劝说:“我已经知道不许我回愿城,她还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就给我看看吧。”

    “好吧。”,都聆犹豫再三,这才点头同意。

    雕花木盒飘至叙阳掌心之中,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感受到一道结界。

    并非是为难旁人,不让打开的结界。

    而是对里面东西的一层守护,让其永垂不朽。

    到底是什么,会让阏姑姑费力设下这样一层结界呢?

    叙阳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在打开的那一瞬间,黑瞳闪烁。

    是一缕头发。

    亮泽乌黑,发丝纤长。

    经过精心养护,光泽如新。

    中间由红色细绳绑住,安静地躺在盒中。

    叙阳:“这是谁的发丝?”

    “可是阿阏的?”,都聆道。

    叙阳面沉如水:“不会,阏姑姑的身躯是得霜雪河所赐,极为特殊,看似为实,实则为虚,青丝离体只会即刻化为虚无,她不可能留下一缕头发。”

    阿阏抛弃原有的法身,这是都聆不知道的事情,她又说:“那是谁的呢?”

    “下面还有一张信纸。”,叙阳说着将信纸取出。

    信纸折叠,他将其慢慢展开,轻声念出。

    少时离家恨,无时不盼归;

    至亲皆离散,孤身只一人;

    奈何笼中囚,寸步不能离;

    一缕青丝还,聊表心中情;

    望能归故土,神魂当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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