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连三大王城都不知道吧?你从何得知?”,打量的目光紧盯孟阏,巫罗是不信的。
孟阏:“皇族才可知。”
“你是皇族?”,巫罗皱眉,转眼间将自己的猜测推翻,摇头道:“不对,你是蘼芜宫的左膀右臂,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是正常的。”
袖中的手停住摩挲手背的骨节,孟阏微微蹙起眉头。
巫罗:“长公主知道这件事,宁愿以蘼芜宫的名义操控整个巫族,也不愿意自己登上王位,这些年一直是这样,那为何尊皇还会失踪?一旦尊皇出了意外,长公主势必要继位,难道她已经不在乎自由了吗?”
孟阏睨了她一眼,凉凉道:“尊皇是自己失踪的。”
在蘼芜宫的重重眼线下,尊皇消失了。
长公主震怒,大半兵力出动搜寻尊皇,等唐点儿归城之时,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为时晚矣。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只能破罐破摔了。
“什么?”,巫罗震惊,蘼芜宫异动不停,都城风起涌,不是蘼芜宫要夺权,而是因为尊皇失踪?巫罗跌坐回去,喃喃道:“所以长公主连番动作,是为了搜捕尊皇归来,让尊皇做巫族名义上的主子,她好继续操控尊皇,成为巫界实际掌权者?”
不在乎虚名,只要实权在握,是谁做王都不重要,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巫罗觉得以前真是小看蘼芜宫了。
“嗯,狗急跳墙了。”,孟阏一本正经地说。
“咳咳。”,巫罗呛住,这么说自己的主子?
孟阏:“都是表面平静,背地里谁也没有歇过,都城铜墙铁壁,冥府还是混进去了。”
情报传来,由冥府潜入栾迦宫,将尊皇带离都城,至今下落不明。
巫罗:“冥府一直支持的都是尊皇,倒是你先前一直瞒着我,为何今晚肯吐露消息给我了?”
孟阏:“懒得说谎罢了。”,用谎言去掩盖早晚会穿帮,更有可能会牵扯出另一个谎言,而她会在这些谎言中打转,让人疲累不已,还不如直白地说出去。
巫罗:“呵呵。”
头隐隐作痛,捏住眉心轻按两下,孟阏说:“我改主意了。”
巫罗嘲讽:“你是不得不改主意吧。”,所有的事情都掀开了迷雾,不说还有用吗?
面对的这杯酒太辣,孟阏不喜,手指抚住酒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钻进指尖,她低眉道:“巫罗,我是真心把你当作朋友的。”
当朋友看待,就不会隐瞒她,会防备她,巫罗不信,只是冷笑一声。
孟阏精神不济,叹息一声,又试着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累了,所以改变主意了,我想让所有的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巫罗:“如何让事情变简单?”
电光火石之间,孟阏出手了。
既已瞒不过巫罗,那便不必再瞒。
巫罗悚然,孟阏竟要杀她?她们这么多年的相伴竟换来一个杀招。
身子往后一倒,巫罗错过席面而来的利爪。
“孟阏!”,巫罗咬牙切齿地喊道,脚尖点地,身子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裾飘扬,她离开椅子立在屋中,厉声道:“你想杀我?”
孟阏眼睛微眯,冷声说:“要你命的不是我。”,坏蘼芜宫的事,长公主不会问缘由,只会永绝后患,她说的没有错。
一时之间,多年好友之情轰然倒塌,气氛紧绷到极点。
巫罗闭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凉气,灵光一闪,手中长剑现。
巫罗法器名曰白光,是一把锋利的银剑,同样很少现身。
利刃直指孟阏的喉咙,孟阏漠然看着巫罗的剑,地藏现。
白光,地藏,在几万年前,剑尖共同指向她们的敌人,在沙场上并肩作战,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互相指向对方。
铮鸣声起,刺得耳鸣生痛。
两剑相抵,灵力互相碰撞。
巨大的灵流让两人各倒退两步,孟阏一剑挑翻了桌子,一地狼藉。
巫罗虎口发麻,脸色微变:“硬撑是没有用的,你这幅身体已经不能用了,别再负隅顽抗了。”
那一瞬间的灵力爆发确实让孟阏不好受,她轻咳一声,口中腥甜,默默用袖子拭过唇角,水袖垂落,血液残留在白皙的袖
口,她将左手负在身后,提剑又迎了上去。
一场战斗在所难免,巫罗没想到孟阏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自己重伤的情况下做出如此孤勇之举,这是不要命了吗?
拼起命的人最可怕,巫罗深知这个道理,飞身破窗而出。
孟阏怎么可能放走她,偌大的梨心园中,到处留下她们打斗的身影。
水花四溅,花谢凋零,屋檐坍塌。
并肩站在一起已过无数岁月,对方的一招一式都存在脑海深处。
一个出招,另一个拆招。
如同陷入循环之中,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巫罗深深地喘着粗气,脚尖点在白玉栏杆之上,身后是流淌的霜雪河水,脸冻得青白发紫。
地藏插入泥土之中,孟阏双手合十,迅速结着印,周身萦绕点点银光。
瞳孔锁成一个小点,忽地银光大盛。
整座梨心园变得炫目,犹如白昼。
巫罗张大眼睛,浑身笼罩于光芒之中。
发丝,面容,瞳孔,染上了银色的光辉。
仅存的一丝清明湮灭,巫罗渐渐失神,身子软了下来,直直倒入池中。
孟阏指尖甩出几根银丝,将她一把抽了出来。
所有的力气被抽空,孟阏半跪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皮肤表面攀爬出一根根黑色细纹,延伸至身体的每一处,死死咬紧牙关,忍住身体崩裂的痛楚。
强光几乎夺去了她所有的视线,孟阏挣扎地爬起来,缓了许久才得以恢复视线。
她跌跌撞撞走向巫罗,巫罗似是睡着了,安静得很。
梨心园的动静闹得很大,大门向两边打开,扶风到了。
被眼前所见惊到,扶风实在不敢相信,是城主和自家君上动手了。
他疾步冲到孟阏身边,问:“君上,无碍吧?”
孟阏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面容冷酷:“传本座令,即刻捉拿计竞与巫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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