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杳面露喜色,可是转念一想,又担忧地说:“什么东西能使金乌变弱呢?”
“槲弦草。”
从未听过这种草,陆知杳追问:“什么东西?”
“索引院中树下所种之草,只能生长在极寒之地,故属性为阴,金乌食之可让其衰弱一段时日。”
此草由索引栽植,不曾记录于灵草册中,无人知晓也正常。
槲弦草多年来细心灌溉,产量极少,格外珍贵。
陆知杳:“衰弱?”
“真火衰弱而已。”
陆知杳:“可会伤其根本?”,这是她最关心的事,就算陆荒甸再爱韩晞也绝不可能让其冒险。
太阳之火,生生不息,孟阏道:“不会。”
“你欠我的人情不必还了。”
看来那只金乌在陆知杳心中地位不低,孟阏笑笑,又道:“你与涅罗上神准备何时回玄明界?”
陆知杳挑眉:“别以为你替我解决此事就可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拖延不是一个好办法。”
正戳陆知杳痛脚,在其心口狠狠撕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陆知杳跳脚:“你非得说的这么直白吗?这是我自己的事!”
孟阏哑然失笑,是陆知杳自己的事,可是她心里总归是惦记的。
自来到愿城后,她们交集不多,陆知杳也没曾想过,有朝一日孟阏会插手自己的私事,撇撇嘴:“我自有打算,你还是静养吧。”,说完陆知杳转身离去。
叙阳和都聆守在门外,四目注视着陆知杳,孟阏提气说:“槲弦草尽可去多宝阁取,这才是我欠你的人情。”
陆知杳脚步停住,好半天才道一句:“多谢。”
说了好一会话,孟阏精神不济,闭目道:“陆知杳,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温暖的阳光气息,很是好闻。
在阴暗的地方呆久了,谁会不喜欢太阳呢。
陆知杳嗤笑一声:“你也比以前看上去顺眼多了。”
“是吗?”,孟阏喃喃自语,脑中响起熟悉的声音,那人在说:阿阏,阿姐有一位师姐,她是世上最温暖的太阳哦。
见陆知杳离开,叙阳第一个冲进来,担忧地问:“姑姑你没事吧,那个陆知杳找你所谓何事?”,说着拉起孟阏的手臂,左右细细看着,生怕陆知杳下手没轻没重伤到哪里。
家中有人逝去,纸钱和香烛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索引已逝,也是时候和叙阳说离开的事情,再拖下去变数只会越来越多,多到她无法掌控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孟阏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抚住叙阳的脸颊说:“叙阳,知道你父亲和姑姑们都是来自哪里吗?”
养在索引膝下时,就常常听索引提起,甚至知道灭门之祸也是知道的,叙阳眼中现出向往,他道:“知道,听说秋日之际,火红的枫叶会点亮整座山庄,我从未见过枫树,更没有见过这样的美景,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遗憾呢。”
不止是枫树,叙阳从小养在愿城,听说过四季,却只见过冬天,内心深处也是向往外面的世界。
孟阏:“落叶山庄秋天很美。”
内心的向往褪去,叙阳觉得奇怪:“姑姑提起落叶山庄所为何事?”,难道是索引姑姑的离去让她怀念起了往事?父亲走了,索引姑姑逝去,连他都郁郁难平,更何况阏姑姑呢,想到这里叙阳惆怅许多,他劝说道:“姑姑莫要多想,养好身子才是首要大事,叙阳还想要阏姑姑陪我万年甚至万万年呢。”
她也想陪他万年,可惜做不到啊,孟阏嗔他:“胡闹,姑姑若能活万万年,不是成老妖怪了吗?”
叙阳撒着娇:“妖怪咱们认,老可不能认,姑姑容颜不衰,说是叙阳的妹妹都有人会相信。”
说话越发浑了,孟阏展开笑颜,无奈地叹气,她极喜欢这种相处模式,没有隔阂,只是寻常人家的长辈与晚辈的相处,可惜来得太晚,温情刚刚笼罩住她的心,她却要送走叙阳了。
含笑抚着他的脸颊,孟阏眼神迷幻,缓缓道:“我于落叶山庄醒来时尚算年幼,许多事都不懂,是你父亲,索引和都聆对我最好,一点一点教我,呵护我长大,可惜我没什么本事,长到百来岁时半点出息都没有。”
都聆叹口气,摇摇头。
叙阳:“姑姑千万别这么说,姑姑如今可是巫族君上,您是最有本事的人。”
是一族君上就有本事了吗?孟阏眼眶发热,道:“不,我没有本事,那时我保不住你的父亲,也险些保不住你的索引姑姑。”,说到这里孟阏含泪望向都聆,神情恍惚:“如果不是你的聆姑姑来了,我更保不了索引。”
叙阳和索引,只能择其一,她选择了叙阳,明明知道索引不会怪她,可依旧过不去那个坎。
“姑姑,你怎么了?”,叙阳问道。
孟阏回神,柔声和他说:“姑姑想同你商量件事。”
叙阳想也未想,应道:“姑姑说便是。”
“你父亲和索引姑姑临终之前谨记叶落归根之事,姑姑想你带着他们回落叶山庄一趟,好生安葬他们,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可好?”
温声细语,完全是商量的语气,没听出任何强求的意思,可都聆心里明白,这是专门对付叙阳的一套。
叙阳先是眉头皱起,心中细细想了一遍,面有难色:“姑姑,你们离家已有七万余年,物是人非,落叶山庄还在吗?”
孟阏:“在的,让都聆姑姑陪你去,有她陪着姑姑也能安心。”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不准备同行,叙阳更加不愿:“姑姑你不去吗?”
孟阏回他一抹浅笑,眼神如水:“你忘了姑姑不能擅离愿城吗,况且姑姑有伤在身,需要好好休养。”
“姑姑说的有道理,那我便和聆姑姑去一趟吧,我会速去速回的。”,叙阳道,阏姑姑重伤迟迟未愈,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实在不想在此时护送索引姑姑落叶归根。
速去速回?孟阏袖中的手指曲起,他一旦走了便再无归期,幽幽目光投向都聆,都聆对她做了一个‘点头’的姿势,是在让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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