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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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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索引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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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阏于池底缓缓睁开双目,冰凉的手放置在自己的心口,这一日终是来了。

    烟雨巷中,索引院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多宝阁主事,宝衿,红昭,白芍,紫草全站在外面。

    孟阏在孟飞霜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过去,熟悉的哽咽声从屋里传出,是叙阳的声音。

    人已经全部到齐,只差她了。

    索引朝她伸出满是皱纹的手,颤声道:“是阿阏到了吗?”

    都聆泣声说:“嗯,阿阏到了,她来瞧你了。”

    “索引。”,从城主府到这里,孟阏吸了满腹凉气,说话喉道和胸腔里像是有刀在割一样,声音艰涩难听,握住索引冰冷的手,孟阏哽咽:“我来了,我来了。”

    落叶山庄时,她的朋友很多,可那场大火后,只留下飞钺与索引。

    即使都聆来了,也比不过她们三人在巫界相互扶持的那些年,飞钺神魂散尽,索引也要离开她了。

    索引眼睛已经不能再视物,只能嗅到味道,是熟悉的梨花香,以往总是嫌弃这个味道,也许是大限将至,闻着觉得舒服多了,听到孟阏的回应,无神的双眼移向声音来源处,可惜眼前似有一团雾气,怎么也看不清孟阏的面容,索引喘息着:“你来了。”

    “对,我来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孟阏握紧她的手,遏制自己的呼吸,柔声说:“不怕,我会陪着你。”

    索引这一生最放不下叙阳,她的声音很轻:“照顾好叙阳。”

    “姑姑。”,叙阳抽泣。

    将索引的手紧紧包在手心,孟阏笑中带泪:“叙阳会好好的,谁也不能欺负他。”

    满是褶皱的手抚上孟阏的脸,索引呼吸困难:“好了,把项链给我带上吧。”,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来,手心是一只火红的枫叶,孟阏肩膀抖动,抖着手接过项链替她戴上。

    索引:“落叶归根。”

    孟阏点头:“嗯,落叶归根。”

    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落叶山庄的人,都将落叶归根记在心中。

    可岁月匆匆,落叶山庄已消失七万年。

    沧海桑田,不知今时今刻,落叶山庄是一处海,一座山,还是村落。

    回不去的落叶山庄,却盼着能叶落归根,只能寄情于物。

    “你往后也要好好的。”,索引嘴角含着一丝淡笑,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缓缓闭上了双眼。

    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叙阳放声大哭:“姑姑!”

    孟阏颤抖地抬起头,将泪水牢牢锁在眼眶中,眼前水雾缠绕,泛着水光的眼睛望向叙阳,他也该走了,枯瘦的手臂按在床边,战栗的身子勉强站稳,脑中嗡嗡声响让她头晕目眩,她想开口说话,身体却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向床边失去了意识。

    “阏姑姑。”

    “阿阏。”

    哭声,嘶喊声,乱作一团。

    宝衿站在门外,嚎啕大哭从里面传来,她懂了,婆婆没了。

    孟阏再次醒来是三日之后,都聆默不作声地给她喂着药,酸苦的药汁一口口咽进喉咙里,屋里安静到只有碗勺磕碰的声音。

    给孟阏擦完嘴角,都聆低声说:“冥府已经将索引的魂拘走了。”

    一世积德行善,来世可期。

    “嗯。”,孟阏从胸腔挤出一个字。

    她望向窗外,索引院子里的那棵参天大树上挂着白色的布条,随风飘荡着,雪花从天而降,一片凄凉。

    “索引的葬礼已经办好了。”

    窗外风景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寒风入体,孟阏喉头发痒,她轻咳两声,望着漫天飞雪,唇角含笑:“你和叙阳收拾一下,该走了。”

    早已定下的决定,此时说出依旧让都聆怔愣,半天才找回声音:“这么快吗?以叙阳的性子,他会肯跟我走吗?”,索引新丧,客栈还有愿城里的伙伴,叙阳放不下的吧。

    孟阏:“送飞钺和索引回落叶山庄,他会同意的。”

    世间早已无落叶山庄,都聆摇头:“我已寻不到那里,如何带叙阳回去?”

    “你觉得何处是落叶山庄,何处便是。”

    都聆嘴唇微动,神情严肃。

    孟阏:“照顾好他,是飞钺的期望,也是我与索引的嘱托。”

    “嘣,嘣,嘣。”

    巨响从门外传来,木头碎裂声接连不断。

    “让孟阏给我滚出来。”

    “这里是烟雨巷,我索引姑姑新丧,你在这里闹事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少跟我扯这些,我倒不想在这里闹,谁让孟阏缩头缩尾躲在这里。”

    陆知杳怒意隔着门传进来,都聆蹙眉:“好像是我师姐来了,我去看看她所为何事?”

    能让陆知杳失去分寸闯进烟雨巷,还能有什么事,孟阏淡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什么意思?”,都聆莫名其妙。

    陆知杳已经闯进了门,视线在屋中搜寻,直到发现孟阏半躺在床上,陆知杳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居高临下地质问:“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记忆。”

    孟阏重伤未愈,提前出关已是十分勉强,又因索引逝去心神受损,身体大不如前,被陆知杳这么一折腾,胸口剧烈震荡,惨白着脸咳嗽不止。

    都聆心惊,去扯陆知杳的手,道:“师姐你先松开她,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即便都聆不说这话,陆知杳也吓得不轻,这还是孟阏吗?

    面容枯槁,身形极瘦,只剩下骨架,如同在骨头上披了一层皮,这是受了什么样的罪才变成如今这样。

    陆知杳惊慌地松开她的衣领,身披孝服的叙阳冲进来,见状骂道:“你想对我姑姑做什么?”

    “叙阳,你先出去。”,孟阏出声。

    叙阳愣住,喃喃:“姑姑,您的伤还没好啊。”

    孟阏又对都聆说:“都聆,你也出去吧。”

    连都聆姑姑都要出去,叙阳安静下来,眼神在孟阏和陆知杳身上来回打转,到底是何事这么郑重。

    虽然气氛沉重了点,但都聆还是尊重孟阏的意思,慢慢起身将叙阳也一并带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只剩下孟阏和陆知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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