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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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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唐点儿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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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

    城主府广场之上,巫罗于至高之处,眼神追逐着雪花,喃喃说:“是啊,又下雪了。”

    巫族七十二城,各有各的风景。

    边界愿城常年飘雪,是一座白色的城池。

    赏不完的雪景,数不尽的红梅绽放。

    可惜这里不是乌垣王城,不是她的家。

    离家数万年,巫罗有些怀念漫山遍野都是鲜花盛开的乌垣。

    四季如春,温暖的风拂过面颊,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这是她年幼时最喜欢的事情。

    没有斗争,只是一片岁月安好。

    高处不胜寒,孟阏睡着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想家了,不想再待在这座冰冷的城池里了。

    雪大,风更大。

    鹅毛大雪随风飘摇,在广场上来回撕扯,落地时已不是完整的雪花。

    望舒旧部的几个头领反手被缚,跪在广场之上。

    别欢面色冰冷,乌丝已被白雪完全覆盖,双唇干裂苍白,她们跪得太久了。

    权力斗争自古无情,望舒先王的时代早已结束,今日之后终是解脱。

    沸水翻腾,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巫罗坐在上面,目光落向缓缓走来的唐点儿。

    窈窕身姿站定,唐点儿道:“虹岳君擒获望舒旧部,可喜可贺。”

    一君守一城,愿城设两君,不是蘼芜宫对其的重视,而是对巫罗的不信任。

    孟阏重伤,沉睡在即。

    城中已无制衡巫罗之人,而唐点儿来了。

    明面上,唐点儿为诛杀望舒旧部而来,却迟迟未动手,是为了光明正大地顶替孟阏的存在。

    若是以前,巫罗还会忍一忍,可是时局已变。

    栾迦宫崛起,巫族再也不是蘼芜宫一手遮天的局势。

    巫族表面风平浪静,私底下波涛汹涌,连带着巫罗的心也不再安定。

    巫罗心知肚明,依旧越过唐点儿动手,已然触怒了蘼芜宫,她歪头靠在宽大的椅上,长叹一口气:“本座不喜弯弯绕绕,不喜权谋之术,有话就直说吧。”

    唐点儿面冷不语,眼神一如既往,让人看不穿心思。

    巫罗起身,身姿站直,目光冰冷:“本座忠得是巫族,不是蘼芜宫,为巫族好,本座忠,不为巫族,本座亦不忠。”

    唐点儿:“请虹岳君赐教一二,什么才叫为巫族好?”

    “奉尊皇令,于冥府修好,让巫族重归天道。”

    “蘼芜宫尊重尊皇的意思,不是已经重归天道了吗?自此魂魄尽归冥府。”

    巫罗冷笑:“本座说过不喜弯弯绕绕,你又何必再如此诓骗我,若是真遵从尊皇的意思,何以兵变掌控栾迦宫,唐点儿你真当旁人是傻子不成!”,胸口气血涌动,巫罗眼睛通红,拂袖道:“自始至终,巫族的转生术就是你们私心而设,为了一己私欲让巫族与天道对抗,唐点儿,本座就问你一句,你日夜能安宁吗?”

    “你既为诛杀望舒旧部而来,那便回城吧,今日本座所言所语,你尽管告知长公主,本座已不怕了!你们可以软禁尊皇,可你们无法掌控巫族万千子民的心!”,巫罗说。

    字字诛心,唐点儿嘴唇微抿,笑容苦涩:“我回都城。”

    鸦雀无声,一片安静,巫罗没想到这么容易,唐点儿实在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只要唐点儿不想走,多得是理由,巫罗蹙着眉不说话,觉得此事没有这么容易。

    唐点儿:“留邬求言一命,我即刻启程。”

    跪在人群中的邬求言蓦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唐点儿,她肯保他?

    巫罗:“你是在与我做交易?”,她并不知邬求言与唐点儿的关系,但唐点儿肯开这个口,必然是其重要之人。

    唐点儿缓缓摇头,垂下眼眸,柔声说:“不,是请求。”

    “我不用你!”,邬求言嘶吼道。

    静客垂眸,悠悠岁月,从未求过人的青厄君,为了邬求言竟求了人,手背青筋暴起,静客心道,只要君上一声令下,她可以将邬求言抢回来,可自家君上偏偏求了人,到底是有多爱才肯放下自己的尊荣和骄傲去求巫罗。

    唐点儿阖上双眼:“我求你放过他。”

    “唐点儿!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不需要你救,你不是一向狠绝吗?”,邬求言发出困兽的嘶吼,他无法离开看押的地方,无法指着唐点儿的鼻子骂她是不是蠢货。

    “我放过邬求言,你即刻回都城?”,巫罗挑眉向她确认。

    唐点儿:“是。”

    巫罗露出轻松的笑容:“好,我放过他。”

    “多谢。”,唐点儿说。

    目光扫过其余的望舒旧部,巫罗冷声说:“那这些呢?”

    唐点儿转身,迈开步伐,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她的声音响起:“就地诛杀。”,声音冷硬绝情,彷佛先前的求人之举乃是虚幻一样,巫罗嘴角上扬,朗声回道:“好。”

    “希望虹岳君守信。”

    “青厄君放心。”

    话音落下,唐点儿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邬求言的话困在喉咙里,再也没有说出口。

    刀落身灭,白色的广场染上血色。

    雪越下越大,尸首接连拖出广场,在雪白的地面留下触目惊心的血印,邬求言垂着眼看着别欢从他面前拖走。

    孱弱的他靠别欢的庇护,别欢留着他,准备给唐点儿致命一击。

    他和别欢之间,只是一场互相利用,但相处多年下来,也多少有点惋惜之意。

    哪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都是为了心中的信念而已。

    巫罗摩挲着下巴,俯视着邬求言:“唐点儿为你求我,你很不错。”,只是简简的夸奖,没有半分嘲讽意思,缚住手的绳索解开,邬求言双膝跪得发疼,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疼痛说:“我可以走吗?”

    “请便。”

    邬求言一瘸一拐地走出城主府,巫罗皱眉,吩咐道:“跟紧他。”,能让唐点儿放下骄傲,开口求人的男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是。”

    银甲卫匆匆跑上石阶,来到巫罗身旁,小声说:“君上,银川君醒了。”

    沉睡的孟阏提前醒来了,巫罗美目瞪大,这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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