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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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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点儿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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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六姑娘?”

    目光之中含着满满的不耐烦,唐点儿说:“外面的人全都撤掉,别再让我看见。”

    她不是不知,只是一直在装傻。

    “可,”,满儿觉得自己要哭了,她哪有这个胆子叫五公子的人撤。

    “我说话不算数了吗?”,声音陡然拔高。

    满儿连声应道:“六姑娘千万别动怒,您小心身子,满儿这就叫人撤走。”

    唐点儿长出一口气,挥挥手:“出去吧。”

    “是。”,满儿垂下头,往外头走去。

    余光一直瞄到满儿出去,唐点儿这才收回视线走进屋里,然后反手将门合上。

    手边便是烛台,唐点儿视若无睹,反而立在屋子中间。

    “胆子真大。”,唐点儿忽地开口,话里带着一丝轻蔑。

    一只恶鬼都敢明目张胆地在唐园里游荡,真把捉鬼世家的唐园视作废物了吗?

    房里安静无比,有的只是无尽黑暗,唐点儿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若是让旁人瞧见,怕是要觉得她疯了。

    一团黑雾从床上腾起,黑雾翻腾着朝唐点儿移动着。

    直到移动到她的身侧,才停下来露出一张脸,皮三面带笑意:“我胆子多大,你向来最清楚了。”

    只有一张脸飘来飘去,凡人瞧见定得吓疯了,可唐点儿却面无表情,冷眼相看。

    “啧啧,不装病美人了?你刚才走路带风的身姿都将我看呆了。”,皮三连声赞道。

    这段日子皮三可是看在眼里,邬求言将她捧在手心,生怕她有什么闪失,连婚事都不敢让唐点儿知道,生怕她出事情。

    可邬求言费尽心机隐瞒,他哪里又知道,其实唐点儿什么都知道。

    总是这么嘴欠,今夜唐点儿没有多大耐心,冷笑着开口:“有话直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可不信皮三悠闲到来找她秉烛夜谈。

    皮三吹了声口哨,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她:“就喜欢你这幅聪明的样子。”

    “小点儿,帮皮爷个忙。”,皮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唐点儿坐下来,手托住腮,眼带笑意地眨了眨眼睛:“我有什么好处呢?”

    手撑在半空,皮三往下一跳,竟凭空坐起来。

    双腿在半空晃荡着,一派悠闲之色:“你不是一直想要两生花吗?”

    眼尾余光轻扫过皮三,唐点儿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看来事情挺难办。”

    食物对她的身体是一种巨大负担,若是有了两生花一切都将不是问题。

    “好。”,唐点儿也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你的小情郎和唐数做交易,你又同我做交易,最终为得都是一样的东西,我还不如直接和你的小情郎做交易呢,这般省事多了。”,皮三故意这般说,眼睛余光还落在唐点儿身上。

    唐点儿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和他不一样。”

    “是,是,是,他哪有你狠呢。”,皮三大笑出声。

    用指腹摸了一把眼睛,皮三竟笑出眼泪,脸上满是嘲笑:“也真是天真,唐数要是真有延寿十年的丹药,他早就自己吃了。”

    邬求言心有执念,竟这样被唐数骗了过去,才答应娶闻识秋。

    唐点儿虽知道邬求言想要什么,但心里却是极不舒服。

    “有人来了,我先走一步。”,皮三耳朵一动,丢下话便迅速消失。

    两生花飘了下来,准确无误地落到她的手心,唐点儿笑了。

    淡粉的舌头伸出,将其贴上去,唐点儿直接咽下。

    将外衫一件件褪去,唐点儿掀开被子躺回床上,闭上了双眼。

    院子外面,满儿正靠在门框上打着瞌睡,周围看守的壮汉全数没了踪影。

    “五,五公子。”,满儿慌忙起身。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邬求言面沉如水。

    满儿以为他说得是六姑娘,急忙回他:“六姑娘在屋里,在屋里呢。”

    他当然知道点儿在屋里,邬求言眉头紧皱:“我说守院子的人呢。”

    身子微微发抖,满儿心虚地回道:“都,都给撤了。”

    “谁撤的!谁敢!”,邬求言眸带狠色,现在园里有谁敢撤去他的人。

    “是六姑娘。”,满儿背后不住地冒着虚汗,她不敢不听六姑娘的啊。

    一个两个都是主子,五公子虽狠,但六姑娘更娇弱啊,把六姑娘气出好歹,五公子更不会放过她啊,满儿满腹委屈,现在做个下人怎么这么难呢。

    “三姑娘先前来院子,同六姑娘说了些话,六姑娘才叫人撤走的。”,满儿一脸委屈地说。

    “三师姐说了什么。”,邬求言神色有些冷,怕不是什么好话,不然点儿不会叫人撤走。

    满儿头低下去,不敢抬起头,她说:“三姑娘将您的婚事透露给六姑娘了。”

    怪不得,点儿怕是在跟他撒气,邬求言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把门打开。”,他去看看她。

    “哦哦。”,满儿会意,忙把院门打开。

    见邬求言走远,满儿惊魂未定,拍拍胸口说:“五公子这样太可怕了。”

    “你都敢擅自作主,我瞧你胆子也不小啊。”,福安揶揄着。

    “闭嘴。”,满儿怒道。

    五月的夜晚还带着寒凉,如同邬求言的心一般。

    他轻推开房门,里面一片黑暗。

    往最里面走去,唐点儿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像往常一样,他在床边坐下,静静地坐上好一会。

    唐点儿腮帮子动了一下,身子翻转侧了过去,将后背留给邬求言。

    邬求言不由得失笑,原来根本没有睡着啊,是生气了。

    “师兄这样夜闯闺,若是传出去点儿怕是说不清,还是请回吧。”,清清冷冷地声音响起。

    手心贴着软褥,温软的触觉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从容开口:“师兄也不是第一次闯了。”

    “走啊。”,唐点儿即使知道原因,但此刻也不想看见他。

    “不走。”

    “走。”

    “不走。”

    “走。”

    “不走。”

    反反复复几次,唐点儿气得坐起来,两颊因为怒气熏染上了粉色。

    这样的她生气十足,比前一段时间好上太多,太多。

    不像那时候,如同易碎的玻璃一样,一失手便会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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