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指张开,手心在他脸上摊开,唐点儿运起灵力。
他身体积攒的酒气,在灵力的引导下,被缓缓吸走。
唐点儿叹了口气,在他脸颊轻落下一吻。
唇上是温热的触感,看着他的睡颜,唐点儿笑了,柔声说:“做个好梦。”
夜色已晚,她也该回了,唐点儿起身离去。
月色如洗,两扇后在身后缓缓合上,门栓从地上腾空而起,稳当地插进了门栓孔中。
那一抹淡青色,终是消失在星夜中。
清晨第一抹阳光洒进屋中,邬求言眼神迷离地躺在床上。
大师姐带了一个男子回来,也是,大师姐早就到议婚的年纪了。
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因为旧事早已流逝,若再蹉跎下去,怕是要孤苦一生了。
只是,如果是那个叫罗子申的男子,邬求言心里到底是不甘的。
邬求言抚着胸膛,胸口就像是一团迷雾紧紧绕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出一口气,邬求言抹了一把脸,从床上起身。
冬日里的凉水泼到脸上,邬求言清醒不少,将衣裳拢得紧一些。
鼻尖袭来一阵淡香,是他用惯的熏香,邬求言眉头轻皱。
他昨夜饮过酒,一夜之间酒气便能消散?
眼睛不住地往桌上望去,几个酒坛整齐地摆在上面。
“五公子?老爷喊你去正厅用膳。”,屋外唐管事喊道。
“这就来。”,邬求言没想太多,换了一件外衫便出了房门。
唐管事原先还以为他会萎靡不振,没料到他神清气爽地出了门,不由得摸着胡子,在心中赞道,到底是长大了。
平日里几乎都是在各自院子解决三餐,今天早上正厅难得热闹一回。
说是热闹,也只是坐了几个人罢了,每个人好好地坐在位置上,神情均是淡淡得。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疙瘩,在唐数未至之前,谁也不肯先开口。
邬求言连一丝目光都不愿意舍给罗子申,目光落在手边的茶杯。
坐在他身边的唐点儿同样没有言语,只是给他添了一杯热茶。
翠绿色的茶叶在热水中漂散开来,将茶水染上淡青色。
滚烫茶水飘起的白雾在邬求言和唐点儿之间散开来。
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贺妙灵的目光又落在罗子申身上。
大师姐带回来的男人啊,实在不能同二师兄相提并论。
那双手白皙且较薄,连茧子都看不见,这样的手怕是连剑都握不住吧。
畏畏缩缩,大气二字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体现出半分。
罗子申察觉到贺妙灵的视线,脸上先是一愣,想到她是闻识秋的师妹,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青涩的微笑。
贺妙灵也怔住了,难怪啊,大师姐要把这人带回来。
模样相去甚远,性格南辕北辙,可那一抹笑,真是像极了二师兄。
唇角掀起一抹笑容,浓浓的讽刺之意,贺妙灵摇头,她大师姐还真是长情。
罗子申对上那抹讥笑,笑容凝固住,头又低了下去。
唐点儿将罗子申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将茶杯往邬求言面前推进一些,软声说:“师兄,今日陪点儿去听曲吧。”
邬求言怔愣,自打点儿年前生了一场病,她已经有几月未曾出门,怕是早把她闷坏了,于是点头应道:“好。”
贺妙灵听见笑出声,戏谑道:“点儿,你不晓得莺莺姑娘闭馆了吗?”
萍馆莺莺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其声如百转春莺,曲终人亦意犹未尽。
唐园的人都知道,点儿姑娘极喜欢听莺莺姑娘唱曲,三不五时便拉上邬求言一起去。
“可有说什么时候开馆?”,唐点儿有些着急。
整日待在唐园里,她都快憋闷死啦。
“瞧你急得,萍馆重新整修,怕是还有小半年呢?”,贺妙灵笑道。
唐点儿脸上有着淡淡的愁绪,如此一来,她怕是好久都不能听曲儿。
“无妨,师兄改日带你出去散心。”,邬求言揉着她柔软的发丝说。
“多谢师兄。”,唐点儿笑笑。
“谢他做什么,他累你躺了许久,应该的。”,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唐数到了。
邬求言轻咳一声,被师傅讲得满脸通红,师傅怎么总提那事,他都知道错了。
几个月前,邬求言带着唐点儿出门历练,本是师兄带着师妹见世面,结果却出人意料。
唐园邬求言捉鬼天赋异禀,却折在了宁北镇。
美艳女鬼,风韵十足,举手投足间都是满满的诱惑。
艳鬼习得魅惑之术,在宁北镇作恶多端,常采男人精气,尸体用来栽牡丹花。
用男子尸体做成花肥滋润过的土地,牡丹花开不败,所以又称牡丹鬼。
邬求言到底是个二十来岁的纯情男子,连女子的手都没有拉过,当晚就折在了牡丹鬼手上。
若不是唐点儿警觉,帮邬求言挡了一击,邬求言早就成了牡丹鬼栽花的花肥了。
少年天才的邬求言,极怕人提起这事,偏偏还有人一直提,但谁叫那人是他的师傅呢。
“师傅此事莫要再提了。”,邬求言耳尖通红,臊得头都不敢抬。
唐点儿嘴角轻扬,面带笑意地走到唐数身上,轻声说:“师傅。”
说话间,唐点儿轻扶住唐数的胳膊,牵着他往桌边走,笑意满满地说:“师傅慢点。”
常年身体亏虚,唐数走两步便气喘吁吁,唐点儿搀扶他时格外注意,等坐下时唐数脸色刚刚好,没有那般苍白吓人。
坐稳当后,唐数环视一圈,长出一口气后对点儿说:“好了,你也回去坐吧。”
目光落在点儿身上,唐数眼中多了一丝关心:“怎么脸色还是不大好,最近可有好好吃饭?”
唐点儿闻言心虚地低下了头,她没有好好吃饭,还是吃什么吐什么。
“唉······”,唐数摇头叹息,长此以往下去怕是早夭的命。
师徒之间的温馨相处看得闻识秋眉头紧蹙,师傅已经这般疼爱这个肖似妙语的徒弟吗?
“起筷吧。”,唐数一声令下。
碗碟筷子的碰撞声响起,炸得金黄的油条,浓稠的豆汁,均都开动了起来,只是邬求言和唐点儿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