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已经观察过丘部落的格局,对容易起火的地方烂熟于心,但为了保险,依旧跟毕方详细说明后,才让它抓着紫竹筒离去了。
那里面装着从火油树上刮下来的树脂,被毕方抓着找准地方抛下,崩裂之声很是明显,火油树脂也随之四处溅射。
但前去查看的哨兵并没有察觉到危机,只是摸不着头脑,茫然的四处看看。
毕方在忙碌,其他人也不闲着,分开行动进行的井井有条,当带着湿哒哒兽皮从天河边归来的人到位时,处理火箭头的工作也进行到了尾声。
秦风已经踩好点,有序的安排大家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浸湿的兽皮在寒风中更为冰凉,秦风并不准备浪费时间。
准备就绪后,盘旋的毕方眼尖的看见了黑暗中闪过的一点火光,它机敏的滑翔,冲着人群聚集的地方便去了。
丘部落,中心祭坛。
丘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虽然他实际上并没有看起来年纪那么大,但常年与图腾打交道,一次次消耗自己的寿元为部落操持,他逐渐便成了这样。
他并不后悔,没有任何一个巫会因为对部落的付出而后悔。
可他会嫉妒。
他是丘部落的第二代巫,和他一起上任的丘族长,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中年阶段。
这种健康,令他嫉妒至极。
祭祀舞重复到第不知道多少遍时,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已经有许多族人跟不上了,就连以族长为首的战士们也有些撑不住。
唯一没有动作,施施然呆着的,只有丘巫,和跪在最前列的几个孩子。
他轻咳一声,杵着手杖站了起来。
看着包括族长在内,疲惫的,不住喘息的众人,丘巫心中很是满意。
“图腾说,丘部落的灵魂足够虔诚,丘的孩子,将延续丘的精神。”
丘图腾是一块巨石,约莫三四米高,矗立在部落中央,极其富有气势。
他面对图腾,虔诚的开始吟诵咒文,祈求回应。
被捆着的魁兽挣扎着怒吼,而每当它动作一大,便会有丘战士狠狠一鞭下去,让同样被抓住的幼年魁兽发出凄厉的哀嚎。
母兽四肢被石矛钉死,好不凄惨。
它有些绝望,但凝视着自己的孩子,终究不忍心亲眼看着小魁兽死。
兽吼逐渐低了下去,丘巫的吟诵声却越发清晰,从图腾里传来的游离意识,令他越发亢奋。
手持满是彩羽的祭器,他如同喝醉似的,边跳跃边抖动,声音越发高亢尖锐了起来。
这一幕,被站在近处树上的秦风看的分明。
他虽然听不见丘巫吟诵的内容,但却能清晰的看见,在丘图腾附近逐渐聚拢的灵气。
这些灵气聚集在跪伏的几个孩子身边,不断游离,仿佛在寻找入口似的。
“这就是觉醒祭吗……”
呢喃着的他,借着良好的视力窥见了毕方俯冲的身影,它先是落到了图腾背面的大帐篷边,瞅那气派模样,想必不是属于族巫,就是属于族长。
毕方可不管那么多,它缓缓张开嘴,凝出一点红焰落在兽皮上,便毫不留恋的飞往了下一处。
秦风当下便抽出火油箭,手边的火把也做好了准备。
像这般积蓄点燃了五六处地方后,毕方飞起,一边盘旋着,一边发出尖锐的鸣叫。
它的叫声很特殊,不仅是秦部落人的进攻信号,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正专注与觉醒祭的丘部落族人,有许多忍不住抬头,想看看是什么鸟发出的声音。
他们这一抬头,看见的却不是鸟。
而是从四面八方划来的星火。
这是个只有日月,没有星辰的世界,所以没有人说的出流星这两个字。
大家只是满眼惊奇,甚至语调高昂,表现出极其兴奋的样子。
“看,是天火,祖神显灵了!”
因着丘巫的祈祷正渐入佳境,这突如其来的,未曾见过的景象,下意思的被归为了图腾的回应。
丘巫无暇管这些,随着他的最后一声大喝,图腾中绽出两束光,直直飞向其中两个孩子。
随着这道光,被命中的两个孩子登时惨叫出声,捂着后颈便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他满脸惊喜,“竟然有两个吗?”
挥手令人拉魁兽过来,却未曾得到回应,丘巫皱眉,有些生气,却见众人都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便也跟着抬头。
随着他扩大的瞳孔掠来的不是神赐,是燃烧的恶鬼。
秦的第二波齐射已经又准备好了,随着毕方的鸣叫,又一次从四面八方飞来。
火箭落地,丘这才惊觉,是……攻击?
“啊——”
随着一声惨嚎,终于有丘族人被第二轮箭枝给击中,尖锐的疼痛从天而降的惶恐感,令他的声音绝望而凄厉。
“是……是神罚啊!”
随着第一个这种声音响起,祭坛周边登时大乱,人们如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是祖神,是祖神要惩罚我们了,就像死掉的战士一样,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来的。”
一个女人并不跟着众人乱跑,只是瘫倒在地,满面绝望。
几年前她和孩子一起被俘虏,而她的孩子,正是死在炎热季的那次出征中,死的悄无声息,只留下她一人活在世上。
“是该死的丘部落啊!杀了太多人,这是报应啊!”
她泪流满面,捂着脸抽泣,她阻止过自己孩子对其他部落下手,但没用,不杀别人,死的就是自己。
“别跑了,反正——呃。”
她没有机会说完话了,已经有许多人因为她的话语而绝望的停下,出手打断的正是丘族长。
他手中的矛干净利落,穿喉而过。
“胡言乱语!”
丘族长身材健硕,面上有着自右额一直划拉到左侧下巴的贯穿伤,眉头一皱便显得很是狰狞。
“敌袭——”
随着他的呼喝,丘战士们才如同被惊起的羊群,混乱的寻找武器。
而此时,火箭齐射已经到了第四轮。
毕方混迹其中,将红焰掺杂在内,极其狡猾。
自第五轮开始,就是普通的箭了。
没有燃烧的箭头以后,不管是距离还是准头,都好了很多。
虽然秦战士是五人一组散布在丘部落四周,但火箭的射程并不足与覆盖到中心的祭坛区,此时换上正常的箭枝,覆盖面一广,哭喊声就更加杂乱了。
借着良好的视力,秦风清楚的看到,有人被火箭命中身躯,尖叫着拔出来,又被黏着在身上的火油烧的满地打滚。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搭上了第七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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