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城中村,同样是八九点,烟火气却比城市的另一面更浓些。
巷口,五六个老人靠着摇椅含饴弄孙,气氛一派和乐,细看才会发现其中……怎么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
“小秦啊,你咋回事儿啊,搬过来也有三四个月了吧?咋还不出去找工作?”一个身穿白色功夫装的老人惬意的点上烟袋,对秦风问道。
是了,在这扎堆的老人中,有一个约莫二十三四的年轻人,混迹其中,一身懒散的率性之意,竟然还显得挺自然的。
秦风蹭着何老的摇椅,抱着刘老的重孙,手边燃着萧奶奶友情提供的盘香,竟然强行搞出了一派自在。
“刘老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急太浮躁了,咱这叫低调。”
“我看你就是懒的。”刘老絮絮叨叨的数落起了他:“我跟你说啊,你还年轻,现在努力还来得及,我大侄子厂里缺个小工,要不然你去试一下吧?”
秦风懒懒的倚着,揉揉怀里小屁孩的脑袋,嘴里接的自然:“不是说过了吗,爷爷哦,我要是去了你侄子的工厂,指不定明天那厂就歇菜了。”
“嘿,你这小子,懒还找借口,不工作你吃啥?你有多大能耐啊还能把厂弄倒闭了?”
刘老拐杖直往地上敲,秦风却不为所动,依旧一派闲适:“这不是有社会保障嘛,够吃饭就行。”
“就那三四百能干啥,天天泡面都不够。”
秦风理直气壮的一躺,道:“够啊,买袋装咯。”
刘老恨铁不成钢的拿手边的拐杖怼了他一下:“你该不是要啃老吧?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本来的人生规划确实是啃老来着……”
老人家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负气道:“那你怎么不啃?还跑到这穷疙瘩来了,被父母撵了?”
秦风叹了口气,道:“那倒没有,主要是这几年我父母都没了。”
刘老愣了愣,脸上浮现一丝后悔,正欲说些什么挽回一下,秦风就已经自顾自己的讲了下去:“从小我妈就跟我说,做人要知足,我的人生目标也很明确啦,没什么野心的。
就每个月领领老爸给的几十万零花钱,随便住在市中心的别墅里,车也不用开太好,有几辆玛莎拉蒂啦保时捷啦之类的换着开就行,工作嘛……
工作就不要找了吧,努力奋进显得太有心了,当二世祖多好啊。我妈说了,争夺家产这种事儿离远点就好了,做人要懂得将就的啦。”
刘老嗤之以鼻,这小子又开始吹牛皮了,还拽的有理有据。
秦风也不管刘老一副不信的样子,只是继续道:“唉,这不没想到嘛,我妈快快乐乐一辈子,临头了走的也很突然,没受啥苦,就留我一个人咯。
我那便宜老爹……就更不说了,留下个烂摊子撒手人寰。唉,更倒霉的是赶上这两年修行热潮,我天赋太高了,一不小心就被那便宜大哥当成眼中钉了,不然起码还能让他们白养我几十年吧。”
他忧郁的呡了口热茶,又搓了搓怀里熊孩子的狗头,小毛寸手感甚好。小孩儿也不恼,只呆呆的仰头盯了他一会儿,眼里逐渐铺满震惊:“真的吗!秦风叔原来这么厉害的!”
“当然是假的,真的天赋好早就进修行学校里让国家养了。”刘老恨铁不成钢的拍了自己瓜皮重孙的脑袋,气的把娃拎起就走了,拐杖在地上戳的咄咄作响。
秦风晃了晃脑袋,一边嘟囔着:“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去哪儿了。”一边殷勤的帮各位老人往家收罗茶具桌椅,倒又像是手脚利落的小伙儿了。
结束“愉快”闲适的夜谈以后,秦风哼着曲儿往“家”走去,思考着夜宵是该吃红烧牛肉还是香菇炖鸡。这一片城区一过十点就异常寂静,路灯也是昏暗的,久未清理的灯罩上蒙着虫尸和灰尘,影影晃晃间还显得挺渗人的。
头回走这条路的时候,秦风还是挺虚的,走过几次以后就放开了,只是今晚的灯似乎分外昏暗,时明时灭,也不知是不是电压不稳……
忽而,两排路灯都闪了闪,嗖的暗了下来,只剩路边垃圾房门口的小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这时竟显得有些幽深渗人。秦风有点虚,脚步顿了顿,离回去就剩几百米,狂奔一通想必问题不大。
“你甘心就这样吗。”
突然一个飘忽的声音传来,听起来竟就是在那唯一的光源处。
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
秦风心里念叨了数遍,壮着胆子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往垃圾房那端走了过去。
“我倒要康康是哪个呆逼在装神弄鬼,吓到附近的小朋友怎么办。”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喂喂喂你不要过来啊,你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怕一下!退回去啊喂!嘶——唉哟喂!”
那声音果然变得慌乱了起来,听起来似乎是出了什么状况,垃圾房里叮铃哐啷一阵响,竟从里面咕噜咕噜滚出了一只黑猫。
秦风呆了,止住步子,探头看了看,里面一览无余,确实站不下一个人,所以讲话的真的是……这只猫?
“……那么摔倒的猫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呢……”
“你才是垃圾!”
真是这猫在说话!随便一试就窥破真相的秦风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不用化成人形也会讲话的妖修?有点东西啊,上交给国家想必是有好处的……”
那猫抬头对他威胁的呲了个牙,大概想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单爪拍地,但不知怎的却像喝醉了似的四肢乱作一团,摔了个猫啃泥。
“交给国家也没用的,只有你听的到我讲话。”
它似乎终于放弃了,不再站起来,只自暴自弃的趴着,懒洋洋的抬目瞥了秦风一眼,那神态看上去如此眼熟,秦风觉得有些蛋疼,原来自己平时在别人眼里这么欠揍的吗。
细看才发现,这猫“讲话”时,嘴巴确实没什么开合,怎么看也只是在普通的喵喵喵……可是入了自己的耳就变成了文?
“anypeakenglish?”
“你拽个鬼的英文啦!”黑猫有些抓狂,想扑过来挠他一脸,却又半路滚做一团,手忙脚乱。
秦风索性蹲下戳了戳它柔软的毛,确定了这真的是一只活的,能跟他交流的猫。
“不好意思,第一次当猫不太习惯这个身子。”它似乎冷静了些,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任由秦风欺负。
“所以说,你是什么?”
黑猫翻了个身,扒拉住秦风的手不放,语出惊人:“阿风啊,我是你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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