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黄狗万万没想到,峰上几千人,竟无一人响应他的号召,凤凰岭本是纯朴之地,再加上凤枭平日谦卑有礼,还为凤凰岭立下赫赫功劳,在凤凰岭村民的心中,他已经是一块不可撼动的丰碑,所以,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你。。。你们他娘的都死了吗?都傻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
黄狗踮起脚来,脖子伸得老长,唾沫四溅的,激动的又喊起来。
“把你的狗嘴闭上,该如何处理,还轮不到你来定论呢,现在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吧!”
凤三叔转身用铁棍在黄狗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
“靠!用我的时候我是爷,用完了就是孙子,三叔,你老人家未免也。。。”
“我呸!就你这个泼皮,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堕落无度,要不是念在你爹的情分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凤凰岭了,还讲理呢?讲你的狗嘴!”
凤三叔恶狠狠的回了他一句。
黄狗看凤三叔满脸怒气,只好识相的蹿进了人群中。
“凤枭,你虽然吃了三叔一棍,略受皮肉之苦,但这算不上交待,你还是赶紧将事情真相说出来吧,这么多年,你为凤凰岭做了不少事,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或许,大家念旧情,不一定会。。。,不一定会要你夫人的性命!”
凤三叔这话说得甚是奥妙,一,提出凤枭已经受过一棒之罚;二,提及凤枭对凤凰岭的贡献;三,向村民表明了他自己的态度——不会杀害伏铃儿。
凤枭自然明白凤三叔的一片苦心,而且他也知道,凤三叔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再加上刚才村民按奈不动的情形,不禁让凤枭愧疚起来,这丝愧疚竟然瞬间冲破了他心中那张捍卫妻儿的铁网。
凤枭深叹一声,缓缓走到囚笼面前,两眼空洞的看着囚笼里的伏铃儿,伏铃儿则含泪向他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不是他男人的个性,为了她,他已经犯下了一个弥天大错,若果再让他扭曲一向耿直的性格,这比杀了他还痛苦,所以,她觉得,是该让他解脱的时候了,说出真相,或许他会好过一点。
得到伏铃儿的同意后,凤枭双眼微闭,深深吸了一口气,踉跄的向村民走去,凤白则慌忙上前搀住他,看来,刚才那一棍,凤三叔虽然没有尽全力,但凤枭也伤得不轻。
“扑通!”
凤枭走到凤三叔面前后,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犹如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了凤三叔心上,疼得他浑身颤颤,这意味着什么,他心中自然清楚,虽然他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却存有一丝幻想和侥幸的希望,但此刻,这一跪,彻底将那丝希望化为了浮云。
“说吧。。。!”
凤三叔闭上双眼,脸色暗沉如铁,声音沉重的说道。
凤白也缓缓跪在了凤枭身旁,双手依然轻轻的搂着他的胳膊,她能体会父亲此时的撕心之痛,她更明白,此时,他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安抚。
凤枭将左手轻轻搭在凤白的手背上,长叹一声,开始叙述起了这一段不知是幸福?还是祸端的情缘。
一个时辰后,风呼呼的刮着,太阳依然被乌云蒙蔽,从峡谷中传来的嚎叫,就像寺庙里的钟声,永无休止的震荡着每一位村民的心,他们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凤枭则紧紧低着头,不敢正视前方一眼,此刻,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罪人,凤凰岭的罪人。
“嗞。。!”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从天际划过,接着“轰隆隆!”一声巨响,偌大的闷雷打破了这沉静、又尴尬的场面,不知是在为凤枭鸣不平,还是愤怒他的逆行。
“哗啦啦!!”
紧接着,豆大的雨滴,犹如牛毛一般,
瞬间吞没了整座山峰。
“大家意下如何?”
凤三叔转过身,面对村民,终于开口了。
“杀了他们!!”
凤三叔话音刚落,便从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一听便知,正是黄狗乱叫。
“既然大家无话可说,那我就说几句,伏铃儿虽然是天剑门弟子,但是她嫁入凤凰岭后,她的贤惠和贡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再者,她来到凤凰岭后,并没有伤及一人,所以她没有愧对凤凰岭,罪不至死,我建议不伤她性命,将她谴回天剑门即可,至于凤凰神诀的丢失,这是凤枭失职所致,罪责应由凤枭一人承担,罚其面壁思过三百年,不知大家觉得如何?”
凤三叔直接忽略黄狗的话,大声对村民说出了他的建议。
凤三叔此话一出,村民们终于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就依三叔所说吧!”
“对!就依三叔所说吧!”
稍过片刻,一阵阵赞同的声音便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这下,凤枭的心总算放下了!
“不!这全都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吧!”
不料,囚笼里的伏铃儿却呜咽的喊起来。
伏铃儿这一声喊,不禁将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一人除外,只见黄狗悄悄的,逐步的向凤枭走去,心中不停的骂着:“妈的!你不死,我怎么发财?你不让我发财,我也不让你活!”
“叛贼,拿命来!”
就在大家不备之时,黄狗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向凤枭的心口刺去。
“爹!小心!”
凤白惊叫一声,接着身体一斜,挡在了凤枭胸前。
“扑哧!”
眨眼间,五寸匕首完全插入凤白后背,鲜红的血液从伤口缓缓流出,顺着她那洁白的裙纱慢慢往下印,但却没有流多远,便被无情的雨水淡模。。。。
“雪儿。。。!”
凤枭惨叫一声,双手紧搂凤白。
“对不起!你。。你和娘,吃了。。吃了那么。。那么多苦,小白。。小白。。小白却。。。。”
随着时而粗重的,断续的,话语的结束,凤白安静的躺在了凤枭的怀中。
嗞!嗞!”
“轰隆隆!”
“哈哈哈。。。。!”
顷刻,闪电、雷声、凤枭的狂笑,充斥了整个山峰,让人心寒得犹如世间末日到来一般。
黄狗见状,吓得慌忙往人群里钻,却被凤三叔一把攥住后衣领,狠狠的扔在了凤枭面前。
“小白!小白!。。。!”
囚笼里的伏铃儿疯狂的挥舞着手上的铁链,声音突然变得雄浑粗旷,诡异得让人顿起一身鸡皮疙瘩。
“铃儿!不要!!”
凤枭抱着凤白飞速的向囚笼奔去,是什么事情竟然让凤枭放下黄狗不理,却向伏铃儿奔去呢?
“轰隆隆!”一声巨响,但却不是雷声,囚笼瞬间化为碎片,数以万计的铁屑犹如利剑一般,铺天盖地的向四周席卷而去。
接着便是声声惨叫,站在前排的村民,除了凤三叔外,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凤枭的右臂也喷出一股鲜血,可见,他也被铁屑击中了。
这时,仰望天空,灰蒙的大雨之中,一个身背丈余黑色双翅的怪物,缓缓煽动着那对大翅膀,始终与地面保持着三丈距离,停留在空中,一双血红的眼睛犹如烈火一般,要烧干倾盆大雨的同时,似乎还要将脚下这群人焚为骨碳。
“铃儿!!够了!停下来吧!”
凤枭抬头对着怪物悲痛的喊道。
“不行!我为什么自甘被囚?还不是因为小白!现在小白已死,我还图什么?我要杀光这些恶心的人!”
原来这怪物便是伏铃儿所化,其实,有一件事,凤枭至今仍然瞒着凤白,当年伏铃儿确实偷练过凤凰神诀,而且,这么多年来,凤枭也一直到凤凰岭外抓男人来让她练功,他的理由很简单,他不会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而且,伏铃儿也承诺,她炼成凤凰神诀后永不出笼,就在峰顶和凤枭了却此生,为了不让凤白失望,所以两人便约定,永远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凤白。
“铃儿,你不可以这么做,是我们亏欠凤凰岭在先,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惩罚!我们不能再造孽了!”
“哈哈哈!造孽?惩罚?那我就让天下所有人付出代价!”
伏铃儿说完,双眼一眨,两道红光犹如闪电一般的向凤三叔划去。
凤枭见状,慌忙放下凤白,双脚一力,飞身上空,用身体截住红光。
“啊。。!”
随着一声低沉的惨叫,凤枭犹如天空中被强弓射下的敖鹰,旋转着身体,缓缓向地面坠落。
“啪!”,凤枭身体扎实的砸在积满雨水的凹地上,从伤口流出来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整个水洼。
“凤枭!你。。。。”
空中的傅铃儿见状,不禁失声痛喊。
“都是你们的错,我要用凤凰神诀把你们全部化为尘土!”
“凤凰神诀?”
凤三叔不由一怔。
“三叔!快。。快带大家离开这里!快!”
凤枭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口中吃力的对凤三叔喊道。
但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伏铃儿翅膀一抖,满翅黑色羽毛顿时幻化为无数的黑色凤凰,数千只黑色厉凤,犹如万蝠里受惊的蝙蝠,黑压压的扑打着翅膀,直向村民席卷而去。
“万凤归巢!”
凤三叔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而是铁棍一挥,大喝一声。
随着凤三叔一声令下,所有村民各施所长,瞬间,便从村民头顶飞出数千只各种色彩的幻影凤凰。
犀利的闪电下,疯狂的暴雨中,高耸如云的山峰之巅,似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一战,一万多只凤凰在空中奋战着,哀嚎着,不过,随着每一只多彩凤凰的消失,便有一个村民默默的倒在泥泞之中,而黑色凤凰消失时,伏铃儿身上只留下一抹微不足道的伤痕,原来这凤凰神诀可以力抵千军,果然邪气十足,甚是霸道。
“嗞。。。!”
一缕强闪扯过,闪光下,一个白色身影手持长扇,犹如风雨中的蛟龙,横穿于天际,不停的舞动着长扇,又如黑凤的克星,遇黑凤必斩。
突然,白影收回长扇,接着长喝一声,身体往下一翻,头朝下,双掌凭空拍向地面,犹如一根笔直的石柱,直直向地面栽下去。
“轰隆隆”一声巨响,白影双掌落地,顿时地动山摇,震得所有人踉跄摇晃,停止了一切操作。
接着,天空又恢复了之前的暗沉,四周又回到了之前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影身上,默默的,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只见白影单膝跪地,右掌如石钉一般,已深深钉入泥泞之中,左手则轻抚着胸口,密集的雨滴打在三尺长发上,顺着发路犹如珠帘一般,断断续续的滴在地面上。
“嗞!嗞!”
一丝闪电划过,白影缓缓抬起了头,只见他脸上满是淤泥,但却掩不住他从骨里焕发的英气,可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得让人心寒,眼球在映射闪电的刹那,更是逼得伏铃儿不禁连退几步。
“前辈,就此打住吧!”
少年启开紫红的双唇,淡淡的说了一句,接着便缓缓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躺在泥泞中的凤白说:“对不起!我来迟了!”随后双眼微闭,划过他脸庞的不知是雨?还是泪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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