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喔鹅,衣乌迂,玻坡摸佛,得特讷勒……错了!是‘讷’不是‘拉’!看着我,发‘讷’时,舌尖抵住上牙床,气流从鼻腔通过,同时冲开舌尖阻碍,声带颤动,要有鼻音,先跟我发‘嗯——’,是‘讷’,得特讷勒,不是得特勒勒……”
“得特乐勒……”
杨宕勇拭去额角汗珠,听着那些小孩讷勒不分,上课的何洁老师抓狂不已,脸上露出微笑。
“杨哥,你是故意的吧?”帮忙扶着铁条的乔湖怪异地看着杨宕勇:“说好了大家一起当老师,怎么最后每天就晓燕,何洁跟我给孩子们上课,你只上了一天就不教了?”
杨宕勇面不红心不跳:“哎呀,没看我事儿多吗?给这些小家伙盖房子需要时间不?给他们做课桌需要时间不?还有运粮食,运矿石,砍伐木材,这不都需要我?等闲下来了我会给小家伙们上课的。”
“说得好像这些事都你在做一样,盖房子做课桌不是我在做?烧饭烧菜有何洁晓燕带着几个女孩干,就看着你每天折腾你这架飞机了。”
杨宕勇翻个白眼:“咋这么多怪话?干活干活!完了我还要再运些硝石和石盐回来。”
用飞机将十六个小孩接入山谷,自然不会让这些孩子们只当苦力,那也太浪费了。按照杨宕勇所想,他是打算让这些人成为种子,自己知道那么多东西,总是要有人将自己所知传递下去。
和西方那些花头发大鼻子蓝眼珠相比,东边这些褐眼珠黑头发之人顺眼多了,有句俗话叫血浓于水,虽然现实总是打脸俗话,可人们还是本能地对跟自己相似的人群更亲近一些,杨宕勇也不能免俗。
要将知识传递下去,不管是说话还是写字,当然要按照老师教的来,世上只有学生迁就老师的,哪有老师迁就学生道理?而且东边大陆文字虽然都是象形文字的底子,可不同地方有不同地方写法,那些曲里拐弯的甲骨文写法,几个人谁也不会,写上半天才写一个字,这效率如何可以?传统?文字是用来交流的,用得着搞成少数人才看得懂,最后变成死文字?简体字,这是必须的!
写字要写简体字,说话当然也要说普通话了,想说好普通话,就要学好拼音。
拉丁化的拼音或许会招惹某些人不满,可这比古代的直音或反切给汉字注音要方便多了,若是想把文字搞得越复杂越好,最好除了少数鸿儒,其他谁也看不懂,那当然不要搞什么拉丁化拼音,字的笔画越多越好,注音时用得生僻字越多越好,最好文字除了少数几人能看懂,其他人看得全当天书,这样或许能满足一些自认文人的虚荣心,反正那种文人从来都不认为下里巴人有权读书识字……
很可惜,四人中拿主意的杨宕勇从不认为自己是阳春白雪,所以所谓“正体字”,什么反切只好靠边站了,杨宕勇就喜欢拼音,喜欢简体字这种下里巴人能轻易学会的东西。
边疆或许别的不怎么样,可边疆用来交流的只有普通话,四人学历虽然不高,却也是从小普通话就有坚实基础,拼音学得足够溜,用来教些小孩子还是不成问题。
可惜,信心满满的杨宕勇第一天就深受打击,这里的孩子讷勒不分,不管大小,全都不会正确发出鼻音……
杨宕勇以为自己有足够耐心,可他的耐心在上了半小时拼音课后就消失不见,既然教孩子们学拼音如此艰难,他只好很谦虚的退位让贤,主动将教孩子学习这么艰巨伟大,触及灵魂的工程教给其他三人,不然他怀疑自己火起来会打人。
“啪!啪!啪!”
上课的地方传来压抑地哭声。
杨宕勇扭头看了眼,何老师耐性子讲了无数回,终于化身严师,小木棍耍得飞起。
(ex){}&/ 一转头,见乔湖又回了对岸,杨宕勇也只是笑笑,都是城市人,别看平日一个个说起来多么向往大自然,真的在这没有电,没有公路,交通靠走,通讯靠吼,除了树就是野兽的地方生活,一天两天还能坚持,时间一长,基本都崩溃了。
现在也是没办法,外面完全陌生,被抓不是砍头就是当奴隶的社会,大家觉得还是这个封闭环境更安全,不是为了安全,四个人早逃离这地方了。
以后?以后当然要慢慢融入这世界,接受这些弟子就是融入世界第一步。
“乔湖,我们现在有人手,不再是光我们四个干活,其中还有两个出不了太多力气的女人。看到没有?那条溪坑,我们现在能自己冶炼铁,生产铁具,是不是可以在溪坑边挖条水沟,建一个水碓?”
“舂米?”
“不光舂米,还可以捣碎矿石,硝石、硫磺都可以用水碓捣碎,要造纸,那些树皮也需要水碓来捣碎。”
“捣碎硝石硫磺后,还舂米?那玩意可是有毒的,吃了不食物中毒?”
杨宕勇自信满满:“你不会多搞几个?一个舂米,一个用来捣碎硝石,一个用来捣碎硫磺,各有各用途?下面再建一个水排,把我们冶炼场子搬到水排那里,你还不必费劲拉风箱了,多好。”
杨宕勇很想现在就有蒸汽机,可惜,现有的技术条件差得有些太远,要是有足够钢铁,有足够人手,他当然可以试验在这里制作蒸汽机,可惜,现在他只能用木炭和铁矿石生产一些块炼铁,产量低不说,还很费工费时,需要反复锻打排除杂质,最后制造出的工具还偏软,与现代的钢铁产品完全没有可比性。
用现有的块炼铁制造蒸汽机原件,完全用手工制作一个个零部件?那要制造到猴年马月?要是能铸造就省事多了,可惜,块炼铁无法用于铸造。
当然,杨宕勇也可以让他的那些弟子们投入手工制作,人多力量大,只要给出规格,人数多了,再低效率也能很快拼凑出一台蒸汽机,可他的弟子们现在还在学最粗浅的“啊喔鹅”,在学五加四、三减一,连九九乘法口诀都还没背,怎么可能现在就去大炼钢铁?
就算是工人,也需要最基础的科学常识,种花家能成为世界工厂,而人口同样众多,甚至可能比种花家还多的三哥之所以没成为世界工厂,就是因为种花家有足够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力,而三哥家文盲太多。
“你会建水碓水排?我就在课本里看过介绍水碓的文字,可怎么建我可不知道。”
“水车看过没?”
“当然,电影、图片看了不知多少……水车横轴伸出联动齿轮……不对,古代有个屁的齿轮!我想想,那图片是怎么说水碓的?”乔湖敲着脑袋,很是苦恼。
课本里只是介绍古代人聪明才智说发明了这个,发明了那个,哪有详细介绍发明的东西如何做出来的?很多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可真要做就难了。不说别的,要不是以前乔湖跟着父亲做过土坯砖,几个人想住有砖头的房子都不知要拖多久——就算最简单的土坯砖,要制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照样有不少窍门。
“你别说,让我想想,好好想想,如何将旋转运动转变成上下运动?”乔湖闭上眼,穷思竭虑。
杨宕勇善意提醒:“你最好拿几根木棍模拟下。”
乔湖摆手表示自己不用:“我知道,原理我是知道的,旋转运动转换为上下运动,木轴旋转运动,舂米的工具上下运动,连杆吗?活塞往返运动?不,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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