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沅栢在人界待了许久，表面上看，他未受到天地规则的处罚，实际上，他身边处处含有危机，就是他所承受的处罚。
“不对，若不是妹妹出手相助，你那次去了人界，遭受重伤，说不定就已经丧失了毕生灵力，成为普通人。”
“本帝……想要面见雪帝。”
夜沅栢的手紧握成拳，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他铿锵有力的每一字，都清晰回荡在上界空中，延绵不绝。
“请随我来，雪帝等候你多时了。”雪子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夜冥帝。
据他情报所知，夜沅栢心里爱着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未转世前的雪女，并不是现在身处人界的她。
既然这样，他今日，又为何要来？
夜沅栢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压抑着立马飞奔到雪帝面前让他救樰芯漓的情绪。
一路上，他什么都想好了，哪怕舍弃魔族，哪怕要他一条命，他都得要让樰芯片活过来。
“到了。”雪子带着他来到了雪殿，雪殿中央正站着雪帝，而放在桌上的茶水已凉。
“熙儿，你下去准备准备。”听到他们到来的动静，雪帝并没有回头。
“是，帝皇。”雪子毫不迟疑的离开。
“坐。”雪帝再次开口，声音清冷而带着寒意，不怒自威。
“雪帝。”
夜沅栢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语气焦灼而气愤。
气愤的是在这种关键时刻，雪帝还能如此淡定的不出手救人。
更何况那人，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理应来说，他的心焦不会比自己少才对。
夜沅栢更不想继续跟他兜兜转转下去。
“你急着救本皇的女儿，本皇很欣慰，但在那之前，本皇想问你一句，你爱她吗？”
雪帝悠然转身，手心漂浮着一颗雪球，在它出现的一刹那，雪殿都为之黯然失色。
雪球中，无数个画面闪过，却不难看出画面中的人是谁。
有他，和樰芯漓。
“不用急着回答，等看完这些，你再回答也不迟。”
雪帝从容迈步，走到了他面前，将雪球递到了他手中。
在他手心碰触到雪球，无数个回忆的片段一股脑的充斥了他的大脑。
里面有她开心的、激动的、生气的、伤心的……多种情绪，全是他之前丢失过的不该忘却的宝贵记忆。
那时，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是只伤痕累累，软弱无助的狐狸。
他一眼认出她就是自己要找寻的那个人。
那时，她像枝扎满刺的玫瑰，在他将渐渐爱上她时，收了刺，变成了温婉美丽的茉莉。
……
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其中也夹杂着苦涩，却让他们的情感，愈加巩固，愈信任依赖对方。
“两个漓儿，你从中很难选择，本皇懂，所以……本皇将她们都带来了，由你自己选择。”
雪帝话音刚落，雪球在夜冥帝手中突然化成了粉末，逐渐幻化出了两个樰芯漓。
一红一白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站在他的面前。
“爹爹！”红裙明媚的少女一看见雪帝，就扑了过去，虽碰触不到她的身子，雪帝依旧是欣慰而满足的笑了。
身着白裙，表情漠然的樰芯漓，迷茫的望了眼此刻的场景，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夜沅栢？”
她的第一眼，看见的是夜沅栢。
雪帝在她眼中只是个陌生人。
其实红裙樰芯漓第一眼看见的也是夜沅栢，但她因先前的事，还是无法敞开心扉的面对他。
“两个，你只能选其一。”雪帝见夜沅栢表情有所松动，便出声提醒道。
只能……二选一。
“放弃的那一个，会如何？”夜沅栢喉结动了动，不安的询问出声。
“你都说是放弃了，还能如何？”雪帝像是大发慈悲的告诉他，加了一句道，“自然是，消失。”
消失在这个世上。
“我难道……已经死了？”樰芯漓低头望着自己透明的手，不敢相信。
开玩笑吧，她还啥都没干，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比窦娥还冤！
不过……好羡慕那个女子——有亲情，也有爱情。
自己，什么都没有呢，就连他，都是别人的……
看到这种情形，如果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就真的是傻了。
“沅栢，你选她还是选我？无论你选谁，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红裙女子望着他信任的目光，如从前一般，没有变过。
从而提醒了他，她曾经的死，跟他有关。
她无条件的信任他，所以最后他死在了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手中。
而这一次，他到底是辜负她的信任，还是抛开前尘往事和她重头再来？
“呵，想活，可以直说，不必绕弯子，打感情牌。”樰芯漓一言戳破她的‘诡计’。
“你怕了？”红裙女子向她靠近，仔细的盯着她瞧，眼里如一枝寒梅，孤傲胜寒。
“呵呵，我还以为我们会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也能相差这么多。”
她的话，不是讥讽，而是在像聊家常一样评述事实。
她们长得不是不像，而是气质，截然不同的气质，犹如一枝寒梅一朵雪莲。
“我输了。”
不等樰芯漓说些什么，红裙女子自言自语的开口，突然转头对着夜沅栢说道，“你选她吧，我不如她，输得心甘情愿。”
“漓儿，这不是儿戏，不得胡闹！”雪帝动气了，是他第二次动气。
第一次，就是在她魂飞魄散后，动了天怒，差点翻了天，把魔族赶尽杀绝。
当时有夜如风顶着，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魔帝，本皇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选本皇这个女儿，第二，你选她。”雪帝口中的她，是樰芯漓。
“但你选她，那她就只能当个死人，大不了本皇再等几百年，等女儿的下一世。”
他对红裙女子的偏袒，毫不遮掩。
“说来说去，我就是不能活对吧？那你大可不必费劲心思把我带到这，看你们父女情深。”
樰芯漓冷眸侧目，面上不悲不喜，说出话，声音少了活力，兴许是她已经死了，只留有魂魄的缘故。
感觉现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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