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景澈也不在意，他摆了摆手，“老太爷不必紧张。”
涂山凛虽然人，却也感觉出这里不太对劲来。
他看了看四周，不管是爹爹还是爷爷或者太爷爷他们，都一脸严肃，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他也不敢造次，就那么乖乖站在那。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这么严肃。”涂山姝说，“景澈，凛儿，你们年轻人不适合这种地方，澈儿要不要出去玩玩？”
景澈想了想，点头。
“凛儿，你带着皇上出去玩。”涂山姝拍了拍景澈的肩膀，“注意安全。”
景澈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郑重其事地走到涂山凛面前，摆出一个自以为很随和的笑容，“凛儿，你带我去玩吧。”
涂山凛看到景澈人畜无害的模样，觉得比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更可怕，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凛儿，你跟玉珠带景澈在涂山府逛逛，不要打架。”涂山姝说，“玉珠，你好好帮我看着他们。”
“包在我身上。”柳玉珠拍了拍胸膛，“两个包子，跟我走。”
景澈离开之后，涂山姝的脸色终于严肃下来。
“太爷爷，关于哥哥去参军这件事。”她衬度着，想着该以什么方式转达一下比较靠谱。
“哥哥现在在云将军军中最底层，他也没用涂山家的名号，也没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只是作为普通人在军中历练。太爷爷不要太担心。哥哥从就不喜欢读书，他喜欢打仗，就让他去吧。”
“姝儿。”老太爷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涂山家能够屹立不倒，是因为没有兵权。若是栩儿参军，涂山家染指兵权，极有可能打破平衡，到时候，可能会发生无法预料的结果。”
“太爷爷此言差矣。”涂山姝正色说，“第一，哥哥在云将军军中隐姓埋名，只是历练，磨炼磨炼心性，多长一些本事。第二，云将军军中严格，人才辈出，三年五载也不一定能晋升。第三，参军只是哥哥的想法，兵权却不是儿戏，不是谁想染指就能染指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涂山家就算没有兵权，若是皇上想动手，我们也逃不过。兵权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
“可是姝儿，你应该知道，树大招风，我们涂山家原本就立于风口浪尖之上，一个不心便是万劫不复。”老太爷说。
“嗯。当然知道。这件事，太爷爷就交给姝儿做主吧。姝儿心里有数。”涂山姝沉声说，“姝儿，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涂山家周全。”
老太爷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她说得不错，涂山家的命运，并不是由兵权决定的，而是由皇帝的态度决定的。
现在皇上还，有些事无法掌控。
但，一旦皇帝羽翼丰满，不管涂山家有没有反叛之心，皇帝都可以除之后快。
伴君如伴虎。
涂山姝嫁到皇家的时候，老皇帝已死，她虽是皇家的人，却是个寡妇，没有子嗣可以傍身。
若是长大后的景澈有意对付涂山家，不管涂山家如何收敛锋芒也无济于事。
从涂山姝嫁到皇家那一刻起，涂山家便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就算不激起浪花，也能轻易泛起涟漪。
这波涟漪，可大可。
而涟漪的中心，便是涂山姝。
涂山姝的所作所为，影响着涂山家的命运。
“姝儿这次回来，是想带皇上在涂山家逛逛。他比凛儿稍微大一些，也算是同龄。”涂山姝说，“皇上是个好孩子，只是生在皇家，心思深沉了些。”
“姝儿想让凛儿多陪陪他。年轻人在一起玩闹，性子会开朗一些。”
“我跟皇上也算母子情深，相依为命，老太爷可以放宽心，姝儿自有分寸。”
老太爷闭上眼睛，思绪盘旋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我年纪也大了，不太管事，好多事情都已经交给了你父亲。涂山家的事，就由你们来决定吧。”
“嗯。老太爷，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涂山姝踟蹰了很久，说，“关于宣德二十年到二十三年的事情，你可曾了解？”
老太爷的身子明显一僵。
他拄着拐杖的手轻轻颤抖，嘴唇瓮动，“姝儿，你……”
“因为一些原因，姝儿有些事情比较要调查清楚。那三年发生的事情，关系着大乾的命运，也关系着咱们涂山家的命运。”涂山姝语气坚决，“我这次回来，也是想当面询问一下老太爷。”
“关于那三年间发生的事情。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太爷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涂山姝也没有催促，她耐心等待着。
老爷子身为高官，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以他的见识，必定能知晓她的苦心。
果然。
老太爷沉默了许久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终究还是瞒不住。”
“姝儿，你随我来。”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前走。
涂山姝忙搀扶住他。
“我没事。”老太爷甩开她，“只是，一时半会有些震惊。”
“不过，你现在既然身为皇家人，也应该知道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我来吧，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涂山姝沉默着。
她跟着老太爷走进书房。
那书房是老太爷专用的，除了洒扫的厮，没人能靠近。
就连父亲他们也不能靠近。
推门之后，看到一排排书架，各种各样的藏书和古董摆放，简约，却不简单。
房间的摆设很讲究，几乎每一件东西都价值连城。
涂山姝有些咋舌。
就算是她，也是头一次来到老太爷的书房。
这里，一直是禁区。
老太爷颤抖着双手搬开花瓶，花瓶底下有一个非常特殊的钥匙孔。
他将随身携带的印章塞到那孔里，轻轻一转，书架一分为二，中间露出一扇门。
涂山姝跟随他进去之后，书架立马恢复原样。
密室，隔断了外界。
也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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